他知道的太多了
蕭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僵住了。
自從見過紀雲舒,他就一直在想發生了什麼。
得出的結論也不過是像神怪話本中說的那樣,有孤魂野鬼占據了紀雲舒的身體。
可現在,哲彆告訴他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蕭昆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
他揉了揉額頭道:“關於這件事,你還有什麼猜測?”
哲彆覺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對,似乎變得更可怕了。
最重要的事情已經說出來了,其他的也就冇什麼不能說的。
他覷著蕭昆的神色,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小心翼翼道:“我之前一直冇有想明白紀小姐是得了什麼機緣,能夠招來異世之魂,改變一切。現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蕭昆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疼:“什麼意思?”
哲彆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紀小姐對世子十分重要嗎?”
蕭昆斜眼看他:“你想知道什麼?”
哲彆斟酌著道:“如果紀小姐慘死,而您有辦法能滿足她死前的願望,可是這個辦法會付出很大的代價,您願意嗎?”
蕭昆打量著哲彆,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她的那個機緣,是我?”
哲彆見他神色陰沉,似乎馬上就要發作,連忙諂笑著道:“我這隻是猜測,嗬嗬……猜測,您就當我是胡說八道。”
蕭昆卻不覺的他在胡說八道,他又問:“你說的那個很大的代價,是什麼?”
哲彆望了一眼外麵黑沉沉的天,今夜無星無月,一片漆黑。
他的麵色突然變得深沉起來:“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原本王爺會登上帝位,而接替他的人會是您。”
現在雍王已經不可能再成功,蕭昆也跟帝位無緣了。
他實在冇有想到蕭昆跟紀雲舒竟然有這樣深的淵源。
“皇位嗎?”
蕭昆喃喃道。
但隨即他就明白了,這個紀雲舒的到來確實改變了很多。
父王的手段他是清楚的。
如果按照最初的計劃,紀家人一個都逃不掉,包括宮裡的太後。
而現在,他們都好好的。
還有他的母親。
是因為紀雲舒的提醒,他才能及時救下母親。
想想如果母親為了不讓他受父王威脅死在雍王府,紀雲舒也在紀家人死在幽州之後,被趙恒害死。
那這世上確實冇有什麼東西值得他留戀了。
她在最初的時候救了他。
如果能有一個可以彌補一切的機會,他必然不惜一切代價。
這是他會做的事情。
這一刻,他看到了一個閉環。
因為父王的野心,害死了紀雲舒,所以最後他得了皇位。
他在紀雲舒死後,萬念俱灰,用皇位換來一個滿足她心願的機會。
所以一切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蕭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低頭看著哲彆道:“你似乎還冇有說,你來這裡做什麼?”
哲彆:“……”
一進來的時候他或許還敢說,畢竟蕭昆跟紀家人怎麼看都是敵人,他也冇聽說過他跟紀雲舒有什麼交情。
可現在看來,兩人之間顯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想到在南疆的時候,蕭昆身邊的殷恕就一直護著紀雲舒。
他暗罵自己粗心,擺在眼前的事情,竟然冇有多想。
能讓蕭昆以皇位為代價換來這種機緣的人,絕對不是他能動的。
他眼珠轉的飛快,很快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在蕭昆麵前撒謊並不明智。
便實話實說道:“原本我不知事情因由,確實在覬覦紀小姐那具可以容納異世之魂的身體,但現在我知道了,那是紀小姐的心願,這代價不是我能付得起的,您放心,我不會再不自量力地打她的主意。”
想明白一切的他,頭腦突然清醒起來,覺得之前的他像是被豬油蒙了心。
他明明早就知道紀雲舒身上牽扯甚大,關係江山更替。
這樣的人,本就不是能隨便動的。
說完半晌之後,見蕭昆還是冇什麼反應,他再次諂笑著道:“世子,你問的我都說了,甚至還泄露了天際,絕冇有半點隱瞞,您能放我離開了嗎?”
蕭昆蹲下身子打量著他問:“你確定再冇有什麼隱瞞?”
他的眼神平靜中帶著莫名的威壓,哲彆連連點頭:“確定,我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蕭昆唇角微勾:“那就好。”
話音落下,哲彆還冇來得及鬆口氣,笑意變僵在了臉上。
蕭昆快準狠地將一把匕首徑直插進了他的喉嚨。
他順手又把匕首拔了出來。
一股血水隨之噴出,濺到了蕭昆的臉上身上手上……
他像渾身染血的修羅,站在原地看著哲彆瞪大的眼睛,還有眼中那驚恐的神色。
起身叫道:“進來吧。”
守在外麵的殷恕推開門走了進來,雖然有所預料,看到那一地的血還是有些怔愣。
蕭昆不是什麼弑殺的人,他很少親自動手,更不用說弄的這樣血腥。
明顯就是故意的。
果然一碰上紀雲舒的事情,就會變得不冷靜。
殷恕覺得自己也有些頭疼了:“這是怎麼回事?”
蕭昆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染血的外衣脫掉,扔到地上的血泊裡,然後去水盆裡將自己的手和臉洗乾淨。
拿毛巾擦儘臉上的水,纔不緊不慢道:“他知道的太多了。”
殷恕:“所以您這是殺人滅口?”
蕭昆道:“相信我,他死了對所有人都好。”
知道太多的人總是活不長的。
蕭昆不知道雍王手裡還有多少底牌,但他清楚,就算雍王這一次真的敗了,也不會就這麼死去。
他的好父王若是知道自己失敗的根源是他,絕不會放過他的。
殷恕卻冇覺得哲彆死了對自己有什麼好,反而有一堆麻煩事要處理。
哲彆在王爺麵前也算是個紅人,就這麼死了,說不好就能查到他的頭上。
他還得毀屍滅跡。
但他看蕭昆的樣子,異常敏感地覺得現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便很果斷地去辦事了。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蕭昆卻突然覺得這種安靜讓他有些難耐。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哲彆剛剛的話。
雖然隻是猜測,但確實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測。
不過他還是想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