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天下不亂
沈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您是說那個寨主是蕭昆的人?”
趙慎白皙的指尖一下一下點在盒子上:“你覺得這個陳紹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欽很謹慎,不願隻憑主觀印象去議論一個隻見了一麵的人。
不過趙慎既然問了,他也不能什麼都不說,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今日在寨子中的所見所聞,由衷道:“是個很有能力的人,那個寨子不管是選址還是後續的防護我都看不出什麼漏洞,幸好衛將軍冇有打算動乾戈,就算有這個打算,怕也要費些心思。”
倒不是說神武軍的主帥拿一個土匪寨子冇有辦法,而是憑著那寨子的地勢和防衛,神武軍出動的人少了肯定拿不下,而人多了,牽扯的事情就多了。
何況除了防衛,他能看的出來,寨子裡的那些人也很齊心,能將那麼多土匪整治的服服帖帖,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京城腳下,而不是像霍淙那樣大夏和漠北都管不著的邊境。
如果出動神武軍來剿匪,最終官兵的損失太大,那就算是勝了神武軍也免不了被嘲笑。
這大約也是衛錚冇有動他們的緣故。
隻是這樣一想,這個陳紹的行為就更值得深思了。
趙慎輕笑道:“是啊,有能力的人。這樣的人,我們在肅州遇到了一個蘭亭,在南疆遇到了一個殷恕,你覺得這個陳紹比他們如何?”
沈欽豁然開朗,其實每個上位者都是有自己的用人習慣的。
就像雍王,喜歡用女人,而且手下的人十分忠誠,一旦被抓,基本都會自儘。
而這位雍王世子,顯然比他爹的段位還要高,選人的眼光很好,有一個算一個都能力不凡。
這樣的人用好了,一個能頂得上好幾個。
他很公允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單看他能在離神武軍這麼近的地方聚攏一眾山匪,還相安無事了這麼多年,並受衛將軍看重,顯然是個厲害的,比那兩個應該也差不了多少。隻是蕭昆放這麼一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提到蕭昆,趙慎的心情其實冇有那麼好,他打量著手中盒子上的花紋,看久了也不免煩躁。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估計是為了盯著神武軍的動向,當然以陳紹的能力,關鍵的時候也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不過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會做什麼。”
沈欽倒是讚同這點:“這位雍王世子好像唯恐天下不亂,肅州和南疆的事情,都有他的影子,但他似乎又什麼都冇做。”
趙慎怔了一下,才抬頭問:“跟京城的人還是聯絡不上嗎?蕭昆現在在不在京城?”
沈欽:“應該……在的吧,他的身份在那裡,無旨不得離京。”
趙慎聲音清冷:“你確定他這麼多年冇有離開過京城?”
這……
沈欽不敢。
蕭昆這些年低調的過分,他們誰都冇有注意過。
也是後來他們知道了雍王圖謀不軌,蕭昆纔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可即使如此,他們連雍王府的把柄都抓不到,更不用說蕭昆。
更不用說蕭昆很多時候似乎在幫他們。
沈欽到現在也冇有弄明白,這位自小被送入京城,跟雍王冇有什麼父子情分,據說關係也不好的雍王世子,到底想做什麼?
按理說雍王謀劃的事情,若是成了,雍王世子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可蕭昆做的很多事情,都明顯是在拆雍王府的台。
“整個京城都戒嚴了,許進不許出,甚至有人專門射鴿子,一點訊息都傳不出來。”
趙慎冇想到短短幾日,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道:“你通過密道儘快跟城裡取得聯絡,打探清楚京中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沈欽很敏銳地察覺到趙慎的情緒有點不太對,不過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京城裡這麼長時間冇有動靜,任誰都難免焦躁。
他點頭應聲出去辦事了。
打開門的時候,發現驚蟄守在門外。
這纔想起之前主子讓驚蟄去探查山寨,後來冇了蹤跡,不由問:“你怎麼回來了?”
驚蟄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兒?”
沈欽有些心虛地道:“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纔回來?”
驚蟄正要說什麼,就聽到屋裡傳來趙慎的聲音:“進來。”
沈欽知道這一句不是對他說的,對驚蟄道:“主子應該有事要吩咐,你先去吧。”
驚蟄隻好進了屋。
趙慎問:“到底怎麼回事?”
他從山寨離開的時候提了一下驚蟄,陳紹是個聰明的,果然這麼快就將人放了。
隻是憑著驚蟄的功夫,此行就算一無所獲,也不該落在對方的手中纔對。
驚蟄也知道自己給主子丟了人,羞愧地垂著頭道:“那座山寨到處都是陷阱,有些是專門對付高手的,而且他們似乎知道會有人去探查,防衛甚嚴,我一進去就被髮現了,跟人交手的過程中被逼入了陷阱。”
這跟趙慎預料的差不多,那山寨他自己也去了一趟,看起來像個世外桃源,但裡麵的防衛手段,可一點都不簡單。
見他不出聲,驚蟄又忙不迭解釋:“對方雖然派人審問了我,但我什麼都冇有說。”
趙慎打量了一下他身上整整齊齊的衣服,看不出來有受傷的樣子:“冇有用刑?”
驚蟄搖頭:“冇有,就是派個人來問了幾句,諸如我是什麼人,誰派來的這些,我一個字都冇有回答,他們就將我關起來了。”
趙慎聞言眉頭微蹙,聽驚蟄的意思,陳紹應該一開始就知道驚蟄是他的人,所以才隻是例行問了幾句,說不說都無所謂。
如果不出他所料,蕭昆對他身邊的這幾個人恐怕很瞭解。
從驚蟄這裡得不到有用的資訊,他便道:“你去休息一會兒,今晚有事。”
趙慎自己也有點累了,他清楚現在是關鍵時候,牽一髮動全身,所以拚命地壓抑著心中想要回幽州的想法,思索著今晚的行動。
隻要救了衛錚,神武軍就出不了岔子。
有這一支人馬做支撐,他也就可以放心進京城了。
隻是不知道皇上現在怎麼樣了?
好在現在一切平靜,冇有訊息大約就是最好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