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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前世還未發生後來那些事情之前，他也常用這樣的目光靜靜看著她，她有時候也會生出錯覺，以為自己當真是最特別的那個。
可如今的她，已見過他最心狠絕情的一麵，怎還會有這樣愚蠢的心思。
她心底冰涼，搖頭道，“我不知道。”
“罷了。”他稍稍調整位置，收攏手臂，兩人依偎的動作愈發親密，“說說你要什麼？”
“渥飾齋、凶肆、紙坊、琉璃窯場，無疑不傾注我心血，這不僅是我的生意，還是許許多多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所在，我必須好好經營......”
“你折騰這些，難道是為了這些人？”他有些好奇。
“不，不隻是這樣，我人生的價值，活下去的動力，同樣要靠做這些來維繫。”她終於將最要緊的話說出口，“這是做一個高宅大院的世家婦亦或是一個以色侍人的外室永不可得的，若是冇有，我就不是我，隻是一副軀殼。所以，我求您，不要剝奪我行商的自由。”
這些話全出自真心，顧時逢如被擊中，心底湧出奇異的感覺。
她的順從，總是藏著幾分清醒的峭峻，那些稜角被圓融地包裹在她柔婉的身體裡，不突兀，不尖銳，巧妙地支撐著她，成為一個絕不會泯然眾生的存在。
他似乎有種感覺，她與她，越來越相似，又或者，她本就是她，她就是她留在這世間的一縷魂魄。
屋內靜了片刻，他的手緩緩移到她頰邊，指腹輕輕撫過她眼下那抹倦色。
指下所觸及，乃是一片富有生機的溫熱，真切，熨帖，令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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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住，猝然抬眸看他，一股熱潮湧上來，灼得耳根發燙。
無比懷疑，眼前這個會開口調笑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個人人聞風喪膽的冷麵活閻羅。
“我......我接下來也會很忙，琉璃窯場新建，好多事情還冇著落......忙起來的時候，有時連水也顧不上喝，我......”
“那便等你得閒在家的時候。”他截斷她的話，語氣稀鬆平常，甚至有點隱隱的憧憬與期待，“希望公乾歸家之際，你就在這裡，等著我......”
他答應得太輕易，輕易得讓她恍惚。
她還想說什麼，他卻已闔上眼，手臂收緊將她完全攏進懷裡：“你，可有小名？”
他用下巴輕輕摩挲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的氣息，聲線低緩，裹著幾分磁啞。
她鼻尖抵著他衣襟，男人身上乾淨的雪鬆香氣絲絲縷縷將她包裹起來，她腦中不受控地閃過幾幕前世的記憶。
是他醉酒縱慾之時，銜著她耳垂，輾轉齒間，喚出的一聲聲暱稱，聲聲蠱惑，字字撩撥。
也是彼此互戳痛處之時，充斥著狠戾、嘲諷與怨恨的折辱。
“延延......”
“延奴......”
她逼迫自己停下回憶，放空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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