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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此言一出
第207章
此言一齣，兄妹二人俱是一驚。
顧時逢慢條斯理飲了口茶，抬眸看向呆若木雞的小姑娘：“我知道三娘在西市做買賣，經營得有聲有色，與魚鳳麟等人也有些來往，此番我與你兄長正在商議如何扳倒魚家，不知三娘有何看法？”
堂中氣息陡然凝緊，兄妹二人心思各異，竟未察覺他稱謂間微妙的轉換。
陸硯修不願妹妹捲入其中，急聲解釋道：“三娘熱衷從商，從未做過有違商道之事，接近魚鳳麟乃是不得已而為之，隻因東西兩市各行各業均被其手下章掖把持，她......”
“她是啞了麼？”顧時逢截斷他的話，目光仍定定落在秦未雨麵上。
秦未雨隱隱覺出，他並無深究她暗中經商之意，似乎真的在問她對扳倒魚家一事的看法，於是謹慎回答：“魚家在江都東西兩市隻手遮天，我們做買賣的，無一不受盤剝，深受其害，卻無一人敢奮起反抗，皆因忌憚其與當地官員的關係，若能除去，自是商者、百姓之幸。”
於她，也是一大快事。
顧時逢的主張就是聖人的主張，能借聖人之力除去世仇，那是最好不過。
“既如此，三娘可願助我一臂之力？”顧時逢擱下茶盞，靜靜睨她。
陸硯修神色一變：“顧僕射，舍妹不過一市井商人，不諳機謀亦未習武藝，怕是難以擔此重任，反而誤了大計。”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顧時逢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近年來多地女子無故失蹤，濠州鍾離縣今年失蹤的女子多達十六人，奇怪的是，她們的家人上報官府不久，卷宗鉤稽之時卻被人隨意以‘流民遷徙’為由草草結案，無獨有偶，楚州山陽、鹽城兩縣，申州義陽、關內隴、涇、原、寧、慶、鄜多州類似事件頻發，越是遠闢之地，越是猖獗，更巧合的是，這些人口幾乎都以賤民身份被販向至揚州江都，甚至由同一個牙行負責買賣......”
他語鋒一頓，冷峻目光轉向陸硯修：“失蹤女子多是良民，魚家名下所有青樓妓館所納伎人卻手續齊全，既有賤籍文書，來路合規，市券也齊全，這裡麵有多少文章可做......陸別駕清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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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逢輕飄飄朝陸硯修瞥了一眼，眉梢微挑，目光玩味，似乎在說，這便是你口中難擔大任的妹妹？
她不僅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機警，還有明辨局勢的銳利，更有審時度勢的妥善應對，甚至正如當下。
不論尊卑貴賤，她都能給予那些遭遇不公之人等量齊觀的惻隱，更為此付出實實在在的努力。
“三娘若願相助，將來或許能還她們一個公道。”
不知是忘了掩飾，還是無須再掩飾，她不再作出那副跋扈張狂之狀，隻是凝眉思索，眉眼間既有憂愁和顧慮，也有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目光不由得轉柔，靜靜等她迴應。
“要怎麼幫？”她美眸微抬，仰頭看他。
顧時逢眉頭幾不可察地一鬆。
“那牙行頭目行動謹慎，至今未露破綻，我需要三娘混入其內，助我拿到牙行與魚鳳麟勾結偽造賤籍文書掠賣良人的證據。”
陸硯修急了：“僕射明鑑，三娘年紀尚小，也曾落入牙婆手中，數載陰影好不容易散去，我怕她......”
秦未雨衝他寬慰一笑：“阿兄寬心，我可以的。若能裨益於阿兄，我願一試。”
“三娘女中豪傑，必不負眾望......”顧時逢托起茶盞，姿態閒適，“未免打草驚蛇，我的身份暫時不能對外公開，待人證物證具備，請別駕出麵，率兵查封無涯山莊，隻要亂其陣腳，要找到其他罪證就更簡單了。”
言畢，秦未雨隨兄送客出門，卻見顧時逢悠然步入鄰院，不由怔立當場，半晌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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