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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是夜
第172章
是夜，州衙驛館內，秦未雨的傷勢已由郎中處理妥當。
陸硯修在她房中陪伴，麵色依舊沉凝。
“阿兄......”秦未雨倚在榻上，見他眉頭皺成川字，忍不住出聲寬慰，“方纔那種情境之下，阿兄若是我，定然也會作出和我一樣的決定，我隻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罷了，況且郎中說了，這點傷口不至留疤，阿兄別再氣了好不好？”
陸硯修不完全是在生氣，隻是不曾想過督建新漕河如此棘手，役夫們竟怨怒至此，冒著被治罪的風險也要襲官泄憤。
他心中隱隱後怕，今日那石子若再大一些，擲得再準一些，妹妹或許會因此落下殘疾，甚至喪命。
他走到榻邊，替她掖了掖被角：“我不是氣，隻是自責冇能護好妹妹。”
已至戌時，遠處揚州城的燈火卻依舊通明。
秦未雨舟車勞頓又兼受了驚嚇，實在捱不住睡了過去。
陸硯修看著妹妹安靜的睡臉，心中對如何督建新漕河，有了更深的考量。
窗外夜色中，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收回窺探的目光，如同來時一般，悄然隱去。
與此同時，揚州城一處別院內，燭火長明。
顧時逢坐於燈下，指尖輕輕敲書案，玄色常服上的團窠瑞鶴暗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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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賜他長假，也有意讓他藉此機會鬆快鬆開，他卻不是個能停下來的人。
陸家那個女兒千裡迢迢跟來揚州，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從前在長安，天子腳下，父母近前，她還有幾分掣肘，來了揚州，定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
兄妹二人一官一商，要以公謀私，再容易不過。
是以，他讓下屬緊盯陸家女的一舉一動。
角落椸架上掛著一件女子的披襖，因漿洗多次，原本翠青的色澤淡成縹碧，意外同越窯青瓷的顏色有些神似，披襖樣式尋常，隻有衣襟處用銀色絲線繡出的白兔還算精巧。
顧時逢的視線落在披襖之上，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那日穿著這件披襖從他麵前落荒而逃的小丫頭。
該是多麼害怕，多麼慌不擇路，纔會連披襖掉落都不敢回頭撿。
他那日情緒失控，將人嚇著，不料卻從小丫頭臉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新鮮表情，比前麵幾次相見時張揚跋扈的模樣要真實得多。
暈紅的眼眶，淚光漣漣的眼睛，似蹙非蹙的眉頭，僵硬的肩頸，忍不住後撤躲避的身體，還有依舊緊咬的牙關，是她最本能的反應。
不光容貌肖似，兩個人連表達害怕的習慣都如此相同。
她是真的怕了。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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