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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瓷白一張臉
第125章
瓷白一張臉，因著急趕路泛出紅暈，像清漣水麵上剛開出的菡萏花苞，果然生得好模樣。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尚且不知她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影響。
張平之隨手翻出本冊子，翻了幾頁隨手便擲在滿是酒食的長案上，再翻出本詩稿：“落款‘延奴’，字跡尚稚嫩，是你幼時所作麼？秦未雨，秦大娘子。”
顧時逢扭頭接過下屬遞過來的一杯酒，略一分神。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小娘子名字倒是不俗。
忽然有杯盞碎裂之聲響起，引得食客紛紛轉頭。
他唾棄鄰桌欺辱弱小的行為，卻無心英雄救美。
隻是隔壁陣仗鬨得太大，便勉為其難看了場熱鬨。
那女子從地上拾起冊子，心疼地拭去酒漬，語氣又惱又急：“這冊古琴譜散佚多年，隻餘這半本孤本，你......這些籍冊是家母多年珍藏，求張郎君行善，還給我。”
她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像是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
那女子聲音水落瓦當般的清脆，又帶點兒少女綿軟的腔調，極為動聽，但哪怕刻意放軟姿態，卻始終攜了幾分冷傲。
張平之長長哦了一聲，起身到她身邊，含笑去拉她的手：“竟是琴譜孤本，是我不識好貨，娘子勿惱，且坐下，我向你賠罪。”
她側身避開，勉強一笑：“張郎君不如直言，要如何才肯歸還？”
“既如此我便直說了，這些物件本在查抄之列，雖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卻也是費了點周折弄出來的，我知你拮據，不要你銀錢......嗯......便坐下，歡歡喜喜地陪我飲上三杯酒，我便儘數還你如何？”
“望張郎君說話算話。”她想也不想，張口應下。
席上眾人嘖嘖稱奇，竊竊私語：“如此順服，這......還是秦家娘子麼？”
酒樓夥計上菜，見鄰桌場麵，小聲罵了句：“一幫落井下石的惡棍！”
有人讓出張平之身邊的坐席，秦未雨被摁坐下來，麵前巴掌大的海棠鎏金盃立即被人注滿酒液。
她舉起酒盞，嗅了嗅酒香，眉眼略有舒展：“多謝張郎君贈酒。”
張平之按下她的酒盞，將手邊詩稿展給她看：“欸，方纔的問題還未答我呢。”
她耐著性子點頭，將那詩集拿在手裡翻，眸色柔和下來：“這是十歲時仿家母詩作所寫，不登大雅之堂。後麵有詩百首，均是我和阿弟幼時塗鴉隨筆，家母用心收集裝訂，這冊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張平之對她的乖順極為滿意，朗聲吟來：“日出遠岫明，鳥散空林寂，蘭庭動幽氣，竹室生虛白......娘子小小年紀就能作此詩，才情之卓越，真叫吾等羞煞，尊慈出身書香門第，不怪能教出秦娘子這樣的女兒。”隨即又語出唏噓，“......隻可惜你父親為你備下的陪門財均歸了官府，你隻怕入不了官家門，還是得做咱們商家婦。”
笑意僵在唇邊，她指尖掐得發白，隻盯著酒盞，半晌才道：“我阿爹阿孃備下豐厚嫁妝，是盼我得嫁心儀郎君，後顧無憂，不受夫家欺淩，不是為攀高結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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