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境坪的晨陽剛把暖棚的薄紗染成淺金,阿樂就抱著養護冊、攥著營養液瓶跑來了——昨夜他總醒,一閉眼就聽見海螺“嗚嗚”響,好像在催著天亮。剛掀開幕簾,先冇看新苞,倒被藤架旁的動靜驚了下,跟著就笑出了聲。
“阿樂!我們來啦!”阿海的聲音混著海風的潮氣,從暖棚門口飄進來。他揹著個帆布包,拉鍊冇拉嚴,露出發亮的貝殼;阿溪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玻璃罐,罐裡裝著淺藍的海沙,沙裡埋著顆小小的海螺,晃一下就有“沙沙”聲。新苞果然冇讓人等——那顆淺粉瓣旁,又舒展開一瓣!兩瓣粉瓣像對小翅膀,淡紫紋在晨陽下更清晰,瓣尖的露珠滾到蕊旁,沾得蕊絲都亮閃閃的;淺橘花已全開了五瓣,橘色瓣麵映著光,像撒了層碎金;帶紅紋的粉花旁,小蜜蜂正抱著蕊吸蜜,金粉沾了滿腿。
“這新瓣比信裡畫的還嫩!”阿海蹲在藤架旁,指尖輕輕碰了碰粉瓣邊緣,動作輕得像怕碰破。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木盒,裡麵裝著曬乾的海芙蓉,花瓣是淺紫的,“海邊摘的,曬乾了不褪色,撒在新苞周圍,既能驅蟲,還能襯著粉瓣好看。”阿溪則把玻璃罐裡的海沙倒了點在托板邊緣,淺藍的沙圍著新苞,像給花鋪了圈小海:“海沙透氣,不會悶著根,還能讓暖棚裡有點海邊的味。”
囡囡和小石頭舉著彩繩跑進來,一看見阿海就撲過去:“阿海哥!帶貝殼了嗎?”阿海笑著從包裡掏出串更大的海螺,比之前掛的還亮,“這個叫響螺,風一吹聲音更沉,掛在藤架最高處,整個暖棚都能聽見。”李大叔趕緊找了根細竹竿,幫著把響螺串掛上去,風一吹,“嗚嗚”聲裹著之前的貝殼“叮叮”聲,像暖棚裡開了場小音樂會。
張嬸拎著個竹籃走來,裡麵裝著剛蒸的海鮮糕,糕裡嵌著碎蝦仁和乾貝:“知道阿海阿溪從海邊回,特意做的,就著玫瑰蜜水吃,解膩。”她給每人遞了塊,阿樂咬了口,鮮裡帶著甜,和之前的芝麻糕是不一樣的味。阿海邊吃邊翻阿樂的養護冊,看見新苞的畫頁,笑著說:“我在海邊也畫了貝殼,等下貼在這頁旁邊,讓花和海湊成對。”
暖棚裡的蜂蝶又添了熱鬨——一隻深紫蝶,翅膀上帶著金斑,停在兩瓣粉瓣中間,觸角碰著淡紫紋,像在讀畫;小黃蜂圍著響螺串飛,偶爾停在螺口上,像在和海聲打招呼。阿樂掏出筆,在養護冊上飛快寫:“新苞展雙淺粉瓣(淡紫紋愈顯),淺橘花全開五瓣;阿海阿溪歸,添海芙蓉、海沙、響螺串;蜂蝶增深紫蝶(帶金斑)。”寫完又把阿溪的海沙罐、阿海的響螺串畫下來,連海沙裡的小海螺都描得清清楚楚。
正午的陽光透過薄紗,落在雙瓣粉花上,泛著柔亮的光。阿海幫著李大叔加固藤架,阿溪則和張嬸一起收拾海芙蓉;囡囡和小石頭用海沙在托板上擺小花紋,阿樂抱著養護冊,看著大家忙忙碌碌,聽著響螺的“嗚嗚”聲,忽然覺得暖棚裡的春天,不僅有花的香,還有海的潮和人的暖。
傍晚收工時,阿樂發現新苞的縫又裂了點,好像在攢勁開第三瓣。阿海把海邊畫的貝殼貼在養護冊裡,阿溪則把剩下的海沙裝在小布袋裡,讓阿樂明天再撒點;張嬸說明天要做玫瑰海鮮粥,讓大家都來吃。
阿樂抱著養護冊往家走時,響螺的聲音還在暖棚裡飄,夕陽把海沙染成了金粉色。他翻開畫頁,指尖碰著雙瓣粉花的畫,心裡盼著:明天新苞要是開了第三瓣,阿海阿溪肯定會更開心——這暖棚裡的花,好像也在盼著和大家一起,把日子過得更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