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號駛入本末相契域時,星氣的流轉先顯露出“本”與“末”的相係。域的東域是“本根原”,原是深褐色的星壤盆地,壤層下盤結著銀灰色的星根,根鬚如網,在土下交織成脈,每寸根鬚都滲著乳白的星液,將壤底的生力蓄得飽滿——這是“本”的基,形態內隱,觸之如厚絨,帶著“蓄”的沉。沈翊俯身刨開表層星壤,星根在指尖下微微顫動,星液滲出時帶著淡香,“是‘源’的核,藏著‘生’的機。”
域的西域是“末枝穀”,穀是淺青色的星岩坡地,坡上蔓延著絳紫色的星藤,藤枝如縷,在岩上舒展成冠,每節藤枝都綴著淺黃的星花,將坡上的生力展得明麗——這是“末”的展,形態外顯,望之如織錦,帶著“舒”的明。林默伸手輕觸藤枝,星花在指尖下輕輕搖晃,花瓣上的星粉簌簌落下,“是‘流’的象,藏著‘顯’的跡。”
本根原與末枝穀的交界,是片“本末坪”。坪上生著“本末樹”:樹乾是半褐半紫的星木(承本貫末),木身纏著銀根紋與絳藤痕,如根係牽枝葉,卻能托著一本一末的花果,像立在坪上的本末畫;樹的底層是“本根”(本),根是銀灰的星肉質,粗如碗口般深紮,每寸根上都布著星液孔,星雨過後會滲出乳白液,帶著“藏”的蓄——那是樹得以立命的源,似河之泉(本,源的核);樹的上層是“末枝”(末),枝是絳紫的星韌質,細如竹筷般舒展,每節枝上都綴著淺黃星花,星風過時會飄出淡香,帶著“舒”的顯——那是樹得以傳續的展,似河之流(末,流的象)。
本根與末枝共生一樹:若挖斷本根(執末棄本),末枝會因失了養分而褪儘絳紫,最終枯成脆枝,成無源的流;若剪去末枝(執本棄末),本根會因失了疏導而淤塞星液,最終爛成腐肉,成無展的源。就像江河的本末:源頭的泉眼是本(源的核),下遊的河道是末(流的象),無泉眼的本,河道便成乾涸的溝;無河道的末,泉眼便成淤塞的潭,本末相契,才成可灌可航的川。
坪邊臥著“本末石”:石是星壤與星藤的共生體(本末相涵),整體如嵌藤的壤塊,卻非全然的靜;石的底層是“本壤”(本),壤是深褐的星質,密如海綿,能將坪上的本末樹根蓄得飽滿,帶著“涵”的沉——那是石得以孕力的基,似燈之油(本,源的蓄);石的上層是“末藤”(末),藤是絳紫的星質,柔如絲絛,能將本壤的生力導成星花,帶著“導”的明——那是石得以顯力的展,似燈之火(末,流的顯)。
本壤與末藤相涵相生:若挖去本壤(執末棄本),末藤會因失了依托而散成亂絲,最終風化成塵,成無油的火;若扯斷末藤(執本棄末),本壤會因失了疏導而板結成塊,最終硬成頑石,成無火的油。就像文章的本末:立意的主旨是本(源的核),鋪陳的文字是末(流的象),無主旨的本,文字便成雜亂的詞;無文字的末,主旨便成模糊的念,本末相契,才成可讀可感的文。
“執本派築的‘純本台’,全用本根原的星壤砌成,台身嵌滿星液孔,連台基都滲著液,”沈翊調出台的殘基影像,那些星壤因無末藤的疏導而淤塞星液,最終爛成泥沼,“他們說‘本是全,末是殘,守本便得源’,結果台因失了末的導,被液泡成爛泥,本成了自腐的根。”
林默蹲在末枝穀的邊緣,指尖撚起一縷星藤纏著的星壤——壤中雖隱,卻能透出末枝的絳紫(本含末的色),壤的藏其實暗合著穀的末。“執末派造的‘純末閣’,隻用末枝穀的星藤編就,閣身綴滿星花,連閣柱都飄著香,”她指著閣的塌處,“他們說‘末是真,本是虛,展末便得顯’,結果閣因失了本的蓄,被星風颳成碎藤,末成了無依的絮。”
本末坪的中心立著“本末輪”,輪體是本末石的星壤與星藤熔鑄的(本末相融),輪身分兩部分:中心是“本輪”,由本根原的星壤凝鑄,輪心實如球,每道紋都藏著星液的潤,輪軸嵌著銀根(本,源的準);外圈是“末輻”,由末枝穀的星藤鍛成,輻條柔如弓,每道弧都帶著星花的香,輪緣綴著絳藤(末,流的度)。
輪墜是枚“本末珠”:珠的內層是本根原的星壤核(本,源的核),外層是末枝穀的星藤殼(末,流的象),兩層的銜接處恰成一道光帶,既無純本的滯,也無純末的浮。轉物時,本輪的沉力需與末輻的張力相合,比如轉本末樹的生機,本輪的“蓄”需牽起末輻的“舒”(本依末展,末借本蓄)。“這輪從不是較本末,”林默輕轉輪軸,“是觀本中的末,末中的本——就像琴瑟的本末:琴絃的絲質是本(源的質),彈奏的樂音是末(流的聲),無絲質的本,樂音便成無基的響;無樂音的末,絲質便成無顯的線,本末相契,才成可彈可聽的器。”
輪旁立著“本末碑”,碑的底層是本根原的星壤紋(本,源的跡),道道沉實卻不顯閉塞,每道紋的末端都藏著星藤的影;碑的上層是末枝穀的星藤紋(末,流的軌),絲絲舒展卻不顯浮飄,每道紋的轉折都透著星壤的色。碑的光會隨本末的消長而變:星壤紋過滯時,星藤紋會漫過其邊(末疏導本滯);星藤紋過浮時,星壤紋會透出其隙(本鎮住末浮)。就像人的本末:心性的純粹是本(源的核),言行的通達是末(流的象),無心性的本,言行便成虛浮的飾;無言行的末,心性便成閉塞的癡,本末相契,才成可深可交的友。
本末相契域的長者(他的衣袍底層是本根原的星壤織絨(本),上層是末枝穀的星藤繡紗(末),壤的本蓄著藤的末,藤的末展著壤的本;他的念珠串著本末珠,珠的星壤核透著星藤的柔,星藤殼裹著星壤的實,本的蓄借末的展而不滯,末的展憑本的蓄而不浮)遞給沈翊一塊“本末玉”,玉的底層是本根原的根叢(本,源的勢),叢雖深紮卻有星藤纏其表;上層是末枝穀的花枝(末,流的姿),枝雖舒展卻有星壤養其底,翻轉時,根叢的沉實恰與花枝的舒展相擁,像幅本末相銜的畫。
“本不是末的囚,末不是本的棄,”長者的聲音如本末輪的和鳴,“本是末的‘源’,末是本的‘展’——就像人的成長:孩童的純真是本(源的核),成人的通達是末(流的象),無純真的本,通達便成油滑的詐;無通達的末,純真便成閉塞的愚,本末相契,才成可立可行的人。”
本末玉落在存在之花旁,化作“本末紋”,與體用紋、因果紋、有無紋、始終紋、動靜紋、多少紋、剛柔紋、實虛紋、顯隱紋、表裡紋等交織,光網的脈絡更見本末相涵:本紋讓存在有源的核,末紋讓存在有流的象,不困於過本的滯,不流於過末的浮。
共生號駛離本末坪時,本根原的星壤仍在蓄液,末枝穀的星藤仍在開花,隻是星壤的本中多了絲星藤的柔,星藤的末裡多了縷星壤的實——本含末的展,末托本的蓄。船首的探測儀再次輕鳴,前方的星域裡,源與流在相契,源是流的始,流是源的續——那該是“源流相契”,是存在之路上,又一層相契的理。
沈翊在星圖上圈出下一片星域,指尖劃過本與末的交界:“該去看看‘源與流’,是怎麼相契的了。”
本末相契域最後一縷本根原的銀灰纏著末枝穀的絳紫留在船後,像一句餘音:“本為末之源,末為本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