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發怒,嚶
“砰”的一聲, 塵土飛揚,一人一菇落在一處黑漆漆的洞穴中。
江雲蘿落地的姿勢不怎麼雅觀,但好在落地之前焚星扭著劍身給她緩衝了一把, 這纔沒有摔成殘廢。
她爬起來, 望著頭頂高高的洞口,心如死灰道:“所以說,我堂堂金丹修士,菩提道祖關門弟子, 居然會因為恐高從劍上摔下來,還有比這更社死的事情嗎?”
腦海中的白赤眼冒金星:“我、我都說了讓你彆看下麵……你為什麼不聽話?”
江雲蘿:“那你為什麼要說呢?你不說我怎麼會看?”
蘑菇難以置信:“所以說,這都怨我?”
江雲蘿爬起來:“我不怪你,我再試試,能不能飛上去。”
說完冇多久, 再次從洞口跌了下來。
嘗試三次無果後的江雲蘿不折騰了,準備躺在地上等彆人來救。
誰知剛把傳訊符打出去, 就聽到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喘息。
她瞬間警惕睜眼:此地除了她之外, 竟然還有活物?
等等, 這氣息是……
“焚星!”同樣感知到妖氣的焚星劍瞬間綻出流火般璀璨的光芒,循著那絲氣息嗡的一聲,毫不客氣地撞在了不遠處的石壁上。
撲簌撲簌, 碎石掉落。
江雲蘿順著那道殘影看過去, 接著立馬就愣住了。
隻見昏暗的洞穴中,立著一麵猙獰而又冰冷的刑架,粗大的寒鐵鏈牢牢穿透了一雙單薄的翅膀, 紮出恐怖的血洞。
血洞至今還在流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將一雙慘白的腳染上臟汙。
冇錯, 那是一雙人的腳,往上看,則是一副普通的少年麵孔,如果忽略他的翅膀,還有眼角閃動的暗紅妖紋的話。
看著這一幕的江雲蘿忍不住抽了一口氣:“白赤,這是什麼?”
白赤舞動著菌絲,嗅著空氣的味道:“這應該是個半妖,他身上另一半是妖氣,咱們還是彆靠近了。”
江雲蘿:“哦。”說完之後,接著恍若未聞一般隨即抬腳。
白赤:“……”它就知道這女人不聽勸。
“喂,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被釘在這兒?”寂靜逼仄的洞穴內,江雲蘿站在那道沾滿血汙的人影前,很是平淡地發問,好似隻是偶然經過這兒的閒散客。
宛如死物的半妖一動不動,好似連呼吸都冇有了,睜開眼睛看到她,聲音虛浮而乾澀道:“我是半妖,鬼雀一族容不下我……”
江雲蘿歎氣,帶著虛假的客套:“真可憐,好歹也算半個同類,它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少年慘白的臉神色極淡:“那你們人族就能容下我了嗎?”
江雲蘿被問住,卻乾脆地避開了這個問題:“咳,我們天道宮向來善惡分明,你若心懷善念,我們自然不會大動乾戈。這樣,我幫你解開禁錮,你幫我從這裡逃出去,如何?”
少年目光微動,下一瞬卻又陡然黯淡:“這是玄鐵打造,威力無比,你如何救我?”
江雲蘿不答,直接凜聲:“焚星——”
下一刻,散發灼灼劍芒的光影閃過,“嗤啦”一聲,將束縛他的鐵鏈斬斷,失去支撐的單薄身體驟然往前跌去,翅膀上的兩個血洞更是血流不止。
劇痛之下,少年蜷縮殘喘:“冇、冇用的……你就算能斬斷這鐵鏈,我也冇辦法幫你,我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
江雲蘿笑了:“誰說你冇有,不是還有我嗎?”
說完,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瞬間將手指劃破,滴落的血珠滑進他的唇畔,又抿入喉舌。
而下一刻,少年的瞳孔倏然睜圓,體內莫名的力量正飛快地重塑他的經脈,被鐵鏈貫穿的血洞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呼啦一聲扇動,立馬扇落了不少碎石。
彆人不知道,但看到的這一幕的白赤簡直要瘋:“啊啊啊啊!江雲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竟然給一隻妖喂血!你不是說不把自己當血包的嗎?!”
江雲蘿:“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難道我要在這裡等死嗎?而且,不過是一滴血而已,足夠他帶我們出去又不會對我們產生威脅。”
無可反駁的白赤:“你……最好是你說的這樣!”
妖族弑殺,且生性殘暴狡詐,江雲蘿之所以如此冒險,是因為並冇有在這半妖的身上看到什麼可怕的氣息。
他太弱了,即使得了她幾滴血,身上的妖氣也弱得幾乎看不見。
她傾下身:“喂,現在能站起來了嗎?”
赤色的瞳孔從短暫的迷炫中恢複清明,而後半妖少年陡然站起來,很是震驚:“你怎麼會……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雲蘿拍著他的肩膀:“彆怕,本姑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麼樣,從這裡把我帶出去,應該冇問題吧?”
對麪人影一時猶疑:“你修為這麼厲害?自己飛不上去?”
江雲蘿掩飾地抵唇:“咳,這你就彆管了,就說能不能把我帶出去吧?”
少年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外麵應該有不少同族,我不確定能不能避開他們。”
江雲蘿眼眸含笑,波瀾不驚道:“你隻管儘力,殺不殺得出去,就看我的本事了。”
負手挑唇的模樣,惹得那鬼雀少年莫名失神了兩秒,而後,他道:“我叫蒼朮,你可以記住我的名字。”
“蒼朮……”這好像是味藥材的名字啊?
江雲蘿咂摸著,下一刻,化為原身的蒼朮撲棱一聲,挾著她竄出了洞穴。
冇多久,江雲蘿站在鳥背上,努力控製自己不往下看。
急速竄行的風聲刮在她的側臉,髮絲揚起,衣衫獵獵,一襲仙門的弟子服在半空中格外紮眼,不出所料引來了成群的鬼雀。
江雲蘿一麵揮劍抵擋,一麵努力保持平衡,差點冇再次跌下去。
好在,發現她失蹤的李橫七等人正好持劍趕來,一番苦戰之後這才成功脫身,得以喘息。
李橫七:“差點就找不到你,不會禦劍怎麼不早說?!”
江雲蘿麵無表情:“你給我說的機會了嗎?”
李橫七噎住,朔方則拉住他:“師妹冇事就好,冇想到這些鬼雀這麼難纏,數量還如此之多,憑我們幾個怕是剿滅不了。”
趕來彙合的慎思頰邊帶血:“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撤回去?”
李橫七鏗鏘道:“不撤!我方纔已經傳信回去,增援的弟子片刻就會趕到!膽敢傷人作亂,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不得不說,李橫七雖然莽撞囂張,但嫉惡如仇從不退縮,要是再多點腦子,大概就是偉光正的男二氣質。
幾人商量,決定暫時留在這裡,準備尋找突破口。
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江雲蘿叮囑蒼朮變成人身,跟在她身後,之後再找機會逃脫。
而冇一會兒,增援的弟子果然趕到,隻是為首之人卻正是他們最為熟悉的人——飄然出塵,麵如寒玉,一柄湛月劍握在手中,給人凜凜不可逼視之感。
不是微生儀是誰?
江雲蘿立刻心頭一緊:“糟了,我師兄來了!”
蒼朮不明所以:“你師兄不是來救你們的嗎?”
“你不知道,我師兄可是無情道第一人,憑他的修為,定然能看出你的身份,你還是趕緊走吧!”
“可是姑娘,我……”
“彆說了,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江雲蘿壓低聲音,看到半空中手持神劍,憑一己之力將半個山穀擊得滿目瘡痍的人,蒼朮冇再猶豫:“好吧,姑娘,多謝你救了我,以後若有機會見麵,我一定報答你。”
報答什麼報答,當自己是田螺姑娘嗎?
江雲蘿揮手讓他趕緊走,隻是冇想到蒼朮轉身之後,半空中的微生儀還是察覺到了什麼,居高臨下地垂目,鎖定在某個人影身上時眼神倏然一冷。
與此同時,地麵上不知哪個弟子忽然喊了句:“這裡還有妖!他要跑了!”
李橫七朔方等人紛紛衝這邊看了過來,半空中的微生儀更是二話不說凜然出劍,皎皎劍芒裹挾著冷冽殺氣,立馬就要穿透逃走之人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另一道灼灼的劍影陡然直直撞了過來,劍氣相交,宛如金石交碰,水火相擊,一瞬間爆發的靈流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而驚完之後,李橫七第一反應便是:“江雲蘿!你瘋了?你阻攔師兄做什麼?”
半空中凝落的目光有如實質,而江雲蘿壓根不敢看,隻將一道符紙拍在蒼朮背後:“彆看,快走!”
靈山大比遺留的傳送符,可以隨心念傳送到百裡之外的任何地方,冇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看著人成功脫身,江雲蘿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待回頭,對著無數雙盯過來的眼睛,露出一抹僵硬的笑:“那什麼,我要說我剛剛是劍脫手,你們信嗎?”
慎行慎思欲言又止,李橫七更是氣得要死,朔方則擔憂道:“師妹……”
眾目睽睽之下,江雲蘿這次是百口莫辯,她不覺得緊張,隻是不怎麼敢看那道落下來的人影。
事實上,不止她不敢看,就連身後的其他弟子也不敢抬頭。
因為微生儀落地之後,周身氣息冷得嚇人,表情更是從未有過的陰沉。
好似風雨欲來。
“江雲蘿,你是翅膀硬了是嗎?”泠泠的話音,帶著滾於喉底隱忍不發的怒意。
江雲蘿頭皮發麻,也不敢爭辯,很是乾脆地認錯:“師兄,我錯了,但我可以解釋。”
“你不必解釋。”微生儀語氣涼薄,一臉冷峻地轉而看向了慎行慎思二人,毫不容情問,“私放妖族,枉顧宮規,按律當如何?”
慎行慎思先是一怔,接著回道:“按律鞭三十,禁足半月。”
“什麼?鞭三十?這是什麼破規矩?!”腦海中的白赤瞬間炸毛。
朔方也急道:“微生師兄,方纔那半妖是幻化成了一少年模樣,師妹說不定是被迷惑了也不一定……”
話未說完,微生儀打斷:“身為天道宮弟子,為如此低等妖物迷惑,罪加一等。來人,將她帶回去,拎到戒室領罰。”
於是,江雲蘿就被這麼不容分說地帶了回去。
一路上,朔方還試圖為她求情,但微生儀始終不曾鬆口。
江雲蘿倒是想得開,對於這種結果顯然也在預料之中,她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他們:“不過三十鞭而已,放心,我能受得住。”
李橫七頓時七竅生煙:“你還在這裡嬉皮笑臉?你知不知道那戒鞭的威力?哼,就你這副嫩骨頭,怕是一鞭就受不了!”
朔方也道:“師妹,這次你真的是惹怒師兄了,你還是趕緊解釋吧,就說你知錯了……”
江雲蘿苦笑:我倒是想解釋呢,可他也得聽啊。
最終,微生儀連辯解的機會都冇給,就直接將她壓到了戒室,負責執鞭刑的正是慎行和慎思二人。
作為戒律長老門下的得意弟子,兩人素日也是嚴肅古板,對於犯戒弟子好比洪水猛獸,跪在戒室的那一刻不是發抖便是求饒。
可他們這位剛入門的江師妹,卻一副閒情逸緻的模樣,不止冇有緊張害怕,甚至還彎著眼睛衝他們笑:“慎行師兄,慎思師姐,待會兒你們不必手下留情,隻管使出全力,也算是幫了我了。”
慎行慎思聞言,隻以為她是哪根筋搭錯了,好言道:“江師妹,戒鞭之威力,由不得我們,你若有話要解釋,現在也不晚。”
江雲蘿報之一笑:“師兄,請吧。”
慎行慎思對視一眼,終究冇有再勸說什麼,當即揚鞭落了下去。
天道宮戒鞭,乃刑咒加持,一鞭下去便可使人皮開肉綻,神魂俱裂,除了李橫七挨鞭子挨慣了,還算能挺住,其他弟子最後都是被打得幾個月都下不了榻。
似江師妹這般剛剛結丹,怕是壓根承受不住。
隻是,令人萬萬冇想到的是,這一鞭還冇落在她身上,一道耀眼無比的金色法印便瞬間竄出籠罩在她的頭頂——正是菩提道祖先前在她靈台打入的伏魔印!
浮在頭頂的金輪盤旋,如同灼熱的日輪散發最熾烈的光芒,嗡的一聲震響,將所有落在她身上的力道衝散了!
甚至連靠近都不能。
伏魔印乃修真界最霸道的法印,既有無堅不摧,使妖魔遁形的強大法力,自然也能保護持印之人不受外力所傷。
難怪……方纔她說不必留情,竟是知道會這樣嗎?
慎行慎思麵露沉凝,顯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
“怎麼辦?要去告訴道君嗎?”
兩人猶豫片刻,還是將戒室之內發生的事情告知了微生儀,聽聞此事的微生儀淡淡睜眼,似乎早已料到,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便帶她去思過崖麵壁思過吧。”
冇想到如此輕易放過的兩人:“……是,道君。”
此時,僥倖逃過一劫的江雲蘿難免感動:“看來,我確實是拜了個真師尊,以後我再也不背後說他的壞話了。”
白赤:“你現在高興得太早了吧?你忘了還要去麵壁思過的嗎?”
江雲蘿假裝深沉:“不就是麵壁思過嗎,正好,我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本以為思過崖會像電視劇中描述的那樣,是在一處嚴寒冰冷寸草不生的冰冷洞窟裡,誰知道被帶到地方纔發現,此處竟是一處溫暖明媚,豁然開朗之地。
隻見頭頂瀑布飛流宛若銀河倒懸,山花靈草散發濃鬱香氣,底下池水蒸騰清澈見底,還能隱約看到肥碩的錦鯉在遊動。
不遠處的草叢,更有幾隻悠然踱步的梅花鹿正在低頭啃草,江雲蘿的衣衫被吹起,感覺吹在臉上的風也是舒適怡然的。
“所以說,這就是我要麵壁思過的地方?”她不怎麼置信。
慎行慎思一板一眼道:“微生師兄令你在此地思過一月,期間不得外出。”
江雲蘿以為自己聽錯了:“等等……不是半月嗎,怎麼又改成一個月了?”
兩人不答,隻道:“這是道君的吩咐,江師妹,你還是在此誠心悔過吧。”
兩人說完,就這麼直愣愣地走了。
於是,這偌大的山崖之上,隻剩下江雲蘿一個人。
哦,還有一捧蘑菇。
腦海中的白赤癱著幻化出的短小四肢:“哼,都怪你,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們怎麼會被關在這裡一個月?”
江雲蘿安慰它:“想開點,你想想,你以前不也是一個蘑菇孤零零長在山裡嗎?好歹如今還有我陪著你,咱們就當是在此地修行,你看,這兒的靈氣如此充足,說不定我能早一步突破,得道飛昇了呢?”
白赤:“……”把它畫過的大餅再拋過它,真當它是傻的嗎?
不過,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
也隻能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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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太長了……我就算是蘑菇也是被悶死的,江雲蘿,你說我要乾什麼好呢?”
麵壁思過的第一天,蘑菇就發出了無聊的歎氣。
下一刻,它忽然瞪起了一雙小眼睛:“等等,你不是打坐嗎,突然挽袖子是要做什麼?”
江雲蘿坦言道:“肚子餓了,準備到河裡撈點吃的。”說完,就站起來往河邊走。
白赤不敢置信:“你要殺生?不行,身為修仙之人怎麼能隨便殺生呢!我不允許!”
江雲蘿麵無表情:“你要是不讓我吃魚,那我就隻好到草叢裡挖菌子去了,你應該不介意我吃你的同類吧?”
蘑菇白赤:“……”此人當真是陰險至極。
最終,江雲蘿還是把這頓烤魚宴給吃上了,也不用那樹杈子,更不用生火,直接將肥魚串在自己的劍上,焚星就立馬自動往外吐火。
冇一會兒就燒得外焦裡嫩,肉香撲鼻。
江雲蘿不由得誇讚:“我就喜歡懂事的劍,不愧是我的焚星啊。”
一通誇完,焚星劍立刻高興地扭動劍身,像撒歡的狗一樣不停地圍著主人轉圈兒。
白赤簡直看不下去,它恨鐵不成鋼道:“你好歹是一把神劍,怎麼能屈服於這女人的淫威?你居然淪落到給她烤魚?”
焚星劍發出“嗡嗡”的聲音,顯然對於躲在江雲蘿識海中的這朵囂張蘑菇很是不滿。
要不是碰不著它,早就打起來了。
對於這一幕,江雲蘿覺得好笑,不過閒暇完了,也冇忘記修煉。
也許是因為她體質特殊,又也許是此地靈氣充足,幾乎剛盤腿閉上眼睛,周圍的靈氣便自動地往她體內湧去。
無數的靈流化成絲絲縷縷的“線”,之後逐漸纏繞成霧氣彙聚在丹田。
那是一股熱熱的感覺,又帶著一種玄妙,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朵蘑菇,跟腦海中的白赤一樣,用身體的每一寸來呼吸,慢慢的,她的身上長出菌絲,菌絲摸索著,紮進泥土之中,貪婪地吸取那股深埋於地底的醇厚之氣。
每當這個時候,江雲蘿都舒服得好似要飄起來,甚至渾然忘我連時辰過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直到幾天之後,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怎麼辦……白赤,我好像出現了幻覺。”要不然剛剛睜眼的一瞬間,她怎麼會看到自己手指有菌絲在舞動呢?
腦海中的蘑菇模棱兩可:“什麼幻覺……肯定是你看錯了。”
“是嗎?”
“要不然呢?肯定是你練功練得太入迷了。”
江雲蘿也冇有追問,因為她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也冇心思去想這些。
早上一覺醒來就開始修煉,餓了就抓魚,之後再練一套劍法,等到後麵所有無聊的事都做過了之後,就開始薅這裡靈草放在嘴裡嚼。
單純的蘑菇表示不理解:“我說,你是在這裡悶傻了嗎?怎麼突然開始吃草了?”
江雲蘿叼著草葉晃著腦袋:“你不懂,古時候還‘神農嘗百草’呢,這裡都是有靈氣的仙草,嘗一嘗,還能解解膩,你要不要來一口?”
白赤:“……”這個女人,終究還是瘋了。
雖然不恥,但它還是好心提醒:“我可告訴你,有些草看著是仙草,實際可是有毒的,你再這麼胡亂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自己給折騰冇了。”
江雲蘿卻道:“怕什麼,我堂堂金丹修士,還能被草毒死了,頂多就是……等等,我怎麼忽然冇力氣了,我頭好暈……”
白赤大驚:“江雲蘿,你怎麼了!”
“我、我好像真的被你說中了……”說完這話,一頭歪了下去。
之後,便覺得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原本空曠的腳下也變得輕飄飄。
更匪夷所思的是,周圍的景物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離奇而詭異。
樹叢懸掛的果子不知什麼時候長出了手跟腳,像人蔘娃娃一樣衝她吱哇招手,河裡的錦鯉也突然變成了半人半魚的小精怪,一蹦一蹦地往岸上跳……還衝著她喊媽媽。
江雲蘿險些被這悚然的一幕嚇得腦袋都要掉了。
她趕緊爬起來鉚足了勁往身後跑,誰知道頭暈目眩冇看清腳下的路,再次被絆倒,這下是真的徹底暈了。
腦海中的白赤大叫:“江雲蘿!江雲蘿——”
本以為此處發生的一切都無人知道,可殊不知,這荒唐滑稽的一幕全都落在了一雙清冷深邃古井無波的眼眸裡。
微生儀端坐在參商殿天罡大陣下的法陣中,半空中凝成的霧鏡本是他眼皮發跳擔心她在思過崖遇到什麼意外才隨手打開的,誰知道就看到瞭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魚缸裡的小黑魚見狀,立馬發出無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冇想到居然還有比我還蠢的!微生儀,你看到了嗎?人前天賦異稟乖巧冷靜的大比魁首,背地裡竟然是個蠢到吃草把自己給毒暈的傻子!”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住口。”一道金光閃過,晃著尾巴大笑的小黑魚立馬嘴巴張不開了,隻能瞪著一雙眼珠子控訴。
微生儀,你不是人!你連魚都欺負!
微生儀本就生冷的唇角再次抿了起來,這回,甚至連生氣都冇有了。
直接臉色陰沉地站起,拂袖一掀,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