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鯉幫幫主劉永慶盯著張睿,眼裡滿是忌憚——剛纔他聽手下提過“靈玉奇俠”的名號,此刻見張睿輕功卓絕,又想起江湖傳言,心裡早已打鼓,卻還是硬撐著擺出架勢:“狂妄小輩!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鐵沙神掌!”
話音未落,劉永慶猛地踏前一步,魁偉的身軀竟異常敏捷,雙掌上下翻飛,帶著“呼呼”的風聲,直逼張睿麵門。他這鐵沙神掌練了三十年,掌力能開碑裂石,江湖上冇幾人能硬接,此刻全力出手,船艙裡的空氣都彷彿被掌風攪動,站在一旁的幫眾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張睿卻依舊從容,腳下踩著輕巧的步法,像片落葉似的左右閃避——劉永慶的掌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連他的頭髮都冇碰到。他故意不還手,隻想看看這紅鯉幫幫主到底有幾分能耐,順便挫挫他的銳氣。
劉永慶越打越心驚——自己的掌法明明快如閃電,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張睿化解他招式的動作輕描淡寫,彷彿他這三十年的功力在對方眼裡就是小孩子過家家。“難道……他就是靈玉奇俠?”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掌力突然一滯,就在這分神的瞬間,張睿突然抬手,輕輕按在他的掌心上。
“砰!”一聲悶響,劉永慶隻覺一股渾厚的內力順著掌心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五六步,重重撞在船艙柱子上,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更是氣血翻湧。他望著張睿,眼裡再也冇了囂張,隻剩下恐懼:“你……你真是靈玉奇俠?”
張睿收回手,淡淡道:“奇俠不敢當,張睿倒是我的名字。”
劉永慶立馬換了副嘴臉,抱拳陪笑道:“原來是張少俠!鄙人劉永慶,紅鯉幫的幫主。剛纔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少俠海涵!快,進艙裡坐,我給您賠罪!”
張睿跟著他走進船艙——這船艙寬敞明亮,比於進河的小船不知好多少倍,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周圍放著太師椅,旁邊還有一道門通往裡間,桌上還擺著茶具,一看就是專門招待貴客的地方。劉永慶殷勤地請張睿坐下,揮手讓幫眾退出去,親自給張睿倒了杯茶:“少俠,您嚐嚐這明前龍井,是我託人從杭州帶來的。”
張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問道:“劉幫主,你們這湖上的規矩,是不是太苛刻了?不過是幾條魚,就要砸船打人,比官府的王法還狠。”
劉永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少俠,您有所不知。這規矩是上幾代傳下來的,我接手後已經放寬了不少——別的幫派收魚民三成的提成,我們隻收兩成。要是不立點規矩,不僅魚民會偷捕,其他幫派還會來搶地盤,到時候我們紅鯉幫的人都冇飯吃。”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尤其是黑沙幫,他們地盤最大,手段最狠,不僅搶魚民的魚,還殺人滅口,官府都被他們買通了,我們也惹不起。”
張睿眉頭一皺,眼裡閃過一絲怒意:“竟有這種事?要是讓我遇上黑沙幫的人,絕不輕饒!”
劉永慶連忙勸道:“少俠,您可千萬別大意!黑沙幫裡有不少黑道高手,心狠手辣,您一個人怕是……”
“放心,我還冇怕過誰。”張睿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後你們對普通魚民寬容點,別因為三兩條魚就趕儘殺絕,積點善德總冇錯。”
“俠說得是!”劉永慶連忙點頭,“我回去就改規矩,以後魚民偶爾多捕幾條,我們絕不追究!”他見張睿態度緩和,又試探著問,“俠這是要去哪裡?要是不急,不如在洪澤湖多住幾天,我帶您看看湖上的風景,也儘儘地主之誼。”
“不了,我要去山東找朋友,他們還在等我。”張睿搖搖頭,“本來僱了於進河的船,隻送到淮府,還得再找船。”
劉永慶眼睛一亮,連忙道:“俠,您別找了!我派我的專用船送您去山東!就當是給您賠罪,船錢一分不要!”他怕張睿拒絕,又補充道,“您要是不答應,就是還記恨我們,不肯跟我們做朋友!”
張睿想了想,覺得這樣確實省了不少麻煩,便點頭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船錢我還是要給的,不然心裡過意不去。”
“哎,少俠這就見外了!”劉永慶擺擺手,對外喊道,“劉寶、許強!進來!”
很快,兩個漢子走進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件青色短打,眼神機靈,是劉寶;一箇中年漢子,身材結實,手裡還拿著塊抹布,是許強。兩人齊聲問道:“幫主,有何吩咐?”
“你們倆用我的專用船,送張少俠去山東!”劉永慶吩咐道,“趕緊去準備米糧、蔬菜,再帶兩罈好酒,路上好好伺候少俠!”
“是!”兩人應聲退了出去。
劉永慶又陪著張睿聊了一會兒,才親自送他回到於進河的小船上。於進河父子見張睿要換船,連忙道:“公子,船錢我們退您一些吧,這才走了半天……”
“不用退。”張睿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於進河,“這是額外給你們的,多謝你們送我這一路。”
於進河父子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千恩萬謝地劃船離開了。
張睿和阿豔提著包袱,登上了紅鯉幫的專用船——這船比於進河的船大了一倍,還有個木製樓棚,裡麵鋪著柔軟的被褥,桌子椅子一應俱全,像秦淮河上的畫舫似的。阿豔穿著鵝黃綢裙,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被褥,笑著道:“大哥,這船比之前的舒服多了!”
“舒服就好。”張睿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等送到山東,我們就能見到洪霞他們了。”
劉寶和許強動作麻利,很快就準備好了行裝,小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山東方向駛去。到了傍晚,他們把船停在一個湖邊村莊旁——這裡已經停了好幾條商船,都是等著明天再趕路的。許強去村裡買了些新鮮蔬菜,晚上做了一桌子菜,還拿出了好酒,四人圍坐在一起,吃得格外熱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許強就起來做早飯。吃完早飯,小船提起船錨,朝著山東方向駛去——劉寶和許強都是練家子,劃船的速度比普通船家快了不少,冇過多久,就把其他商船遠遠甩在了後麵。
張睿站在船頭,望著一望無際的湖麵,晨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阿豔穿著鵝黃綢裙,依偎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衣角,笑著道:“大哥,你說洪霞姐姐他們,會不會已經到洪家堡了?我們會不會晚了?”
張睿低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笑著道:“不會晚的。我們走水路快,說不定還能比他們先到。再說,就算晚了,他們也會等我們的。”
阿豔點點頭,靠在張睿懷裡,著遠的湖麵——灑在水麵上,波粼粼,偶爾有水鳥掠過,發出清脆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