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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陽被佟萬峰說中心事，撓了撓頭，嘿嘿笑道：“師父您這眼睛跟會看透人心似的，啥都瞞不過您！我確實盼著張睿兄弟能來，當初在野狼穀分開時，我就跟他說了，等我辦婚禮，一定等他來喝喜酒。”
這話剛落地，柳萬田就急得站了起來，手裡的茶碗都晃出了水：“青陽！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莽撞！我跟你師父早商量好了，五月初十辦婚禮，日子都跟廚房、綢緞莊打過招呼了。你倒好，隨口就說等他來才辦，要是他到時候來不了，你是等還是不等？等吧，誤了日子，親戚朋友該說閒話了；不等吧，你又成了言而無信的人，以後怎麼跟人家處朋友？”
柳萬田越說越急，搓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佟萬峰連忙勸道：“柳兄別慌，好在喜帖還冇發出去，來得及改。青陽，你覺得定在什麼時候合適？既給張睿留了趕路的時間，又不耽誤事兒。”
柳青陽想了想，眼睛一亮：“師父，我前幾天找金陵城的周半仙算過，他說五月二十六是個上好的吉日——宜嫁娶、宜納福，而且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張睿兄弟從龍陽府過來，再慢也能趕到了。要是他到時候真來不了，咱們也仁至義儘，不算失信。”
“周半仙？就是那個算姻緣特別準的老神仙？”柳萬田停下腳步，語氣緩和了些——他也聽過周半仙的名聲，這人算日子從冇出過錯。
“對對！”柳青陽點頭，“我特意去他的卦館排隊，他說五月二十六這天，天地相合、夫妻和順，最適合我跟玉秀師妹。”
佟萬峰笑道：“既然是周半仙算的，那肯定冇錯。柳兄，就聽青陽的，改到五月二十六吧。”
柳萬田琢磨了一會兒，終於點頭：“行！就依你們！不過喜帖得趕緊發，別讓親戚朋友等急了。”
“爹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印喜帖。”柳青陽道。
佟萬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趟下山也累了，先去歇會兒，晚點再去見你娘和師孃。”
柳青陽應了聲，轉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的正房裡，柳夫人趙氏正跟佟萬峰的妻子陳淑芳坐在窗邊做針線，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照得屋裡暖融融的。柳青陽剛進門，趙氏就放下針線，站起來拉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臉：“我的兒，可算回來了！你看你，臉都瘦了，是不是在外麵冇吃好？”
“娘，我冇瘦，就是曬黑了點。”柳青陽笑著，給陳淑芳作揖，“師孃，您身體還好吧？”
陳淑芳笑得眉眼彎彎：“好著呢！就是天天盼著你回來，好跟玉秀辦婚禮。快坐，我讓丫鬟給你端碗銀耳羹，補補子。”
剛坐下冇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穿鵝黃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進來，紮著兩個羊角辮，臉上還帶著點嬰兒——正是柳青的小妹柳青梅，今年十四歲，是柳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家裡的掌上明珠。
“哥！你回來啦！”柳青梅一把抓住柳青的胳膊，晃來晃去，“你怎麼不先找我？我都等你好幾天了，就想聽你講江湖上的故事！”
趙氏笑著點了點的額頭：“你這孩子，冇大冇小的！你哥剛回來，累得很，讓他歇會兒再說。”
“不累不累！”柳青了柳青梅的頭髮，“哥這就跟你講，不過我得先問問，玉秀師妹在哪兒？”
柳青梅眼珠一轉，笑道：“我就知道你找玉秀姐！跟蓮姐在東院呢，我們一起去找們，你給我們三個一起講！”
“好啊！”柳青站起，“娘，師孃，我們去東院了。”
趙氏擺擺手：“去吧去吧，別太晚回來吃飯。”
柳青梅拉著柳青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後院走。柳家莊的後院種滿了牡丹，這個時節正是花期，紅的、的、白的牡丹開得熱熱鬨鬨，丫鬟春桃正提著水壺澆花，見了他們，連忙停下腳步：“見過爺，見過梅小姐。”
“春桃姐，你澆花呢？”柳青梅笑著問。
“是啊，夫人說這些牡丹是給小姐婚禮上用的，讓我好好照看。”春桃道。
柳青看了眼滿園的牡丹，笑道：“真好看，到時候玉秀師妹穿著紅嫁，站在牡丹叢裡，肯定更好看。”
柳青梅撇撇：“哥，你還冇娶玉秀姐呢，就開始護著了！”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東院。佟玉秀的房間在東院的最裡麵，門口掛著個竹簾，裡麵傳來兩個姑孃的說話聲。柳青梅冇等敲門，就掀著竹簾跑進去：“玉秀姐！蓮姐！我把我哥帶來了！”
屋裡，佟玉秀正坐在桌前繡荷包，柳青的二姐柳青蓮坐在旁邊看繡，見柳青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柳青蓮笑道：“喲，我們的大英雄回來啦！快坐，我給你倒杯茶。”
佟玉秀手裡還拿著繡花針，臉上帶著淺淺的笑：“青哥，你這趟回來，看著黑了點，也結實了點。”
“天天騎馬趕路，能不結實嗎？”柳青坐下，接過柳青蓮遞來的茶，“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呢？”
“在聊你婚禮上的喜服呢。”柳青蓮道，“玉秀正繡荷包，說是要給你當信。”
佟玉秀臉一紅，把荷包藏到後：“別聽蓮姐胡說，就是隨便繡的。”
柳青梅湊過去：“我要看！我要看！玉秀姐，你繡的是不是鴛鴦？”
佟玉秀無奈，隻好把荷包拿出來——上麵果然繡著一對鴛鴦，針腳細，鮮亮，一看就是花了不心思。
柳青看了，心裡暖暖的：“真好看，我一定好好收著。”
“別顧著看荷包了！”柳青梅拉著柳青的胳膊，“哥，快給我們講江湖故事！你在野狼穀遇到張睿大哥的事，快講講！”
柳青陽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起野狼穀的經歷——那天他路過野狼穀，見一夥山賊搶糧車，為首的山賊滿臉絡腮鬍，手裡拎著把鬼頭刀，一刀就劈開了糧車的木蓋，糧食撒了一地。糧車的主人是個老漢，嚇得跪在地上求饒，山賊卻一腳把他踹開，還要搶他的銀子。
“我當時就急了，拔出劍就衝上去，跟他們打了起來。”柳青陽道，“那夥山賊有十幾個人，個個手裡都有兵器，我打了一會兒就有點撐不住了，胳膊還被砍了一刀。”
“啊！哥你受傷了？”柳青梅緊張地抓住他的胳膊，要看他的傷口。
“早好了，就劃了個小口子。”柳青陽笑道，“就在這時候，張睿兄弟來了——他就穿著件粗布短打，手裡啥兵器都冇有，卻比誰都厲害。他衝上去，一手一個，幾下就把山賊打趴下了，那個絡腮鬍山賊想跑，被他一腳踹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這麼厲害？”柳青蓮瞪大了眼睛，“他冇帶兵器，怎麼打跑山賊的？”
“他的功夫可神了！”柳青陽道，“他能用手當劍，還能隔空打掌，山賊的刀還冇碰到他，就被他打飛了。後來我跟他學劍，他就看了一遍我練劍，就能從頭到尾使出來，比我自己還熟練！”
佟玉秀聽得認真，輕聲道：“青陽哥，你能遇到張睿大哥，真是幸運。要是冇有他，你那天可就危險了。”
“可不是嘛！”柳青陽點頭，“我跟他約好了，他辦完龍陽府的事，就來金陵參加我們的婚禮。”
柳青梅歪著頭：“玉秀姐，江湖上的‘浪人’是什麼意思啊？我聽人說，張睿大哥是浪人。”
佟玉秀想了想，道：“浪人就是冇有固定住處，到處闖蕩的人。不過不是所有浪人都可憐，有的浪人是為了增長見識，才四海為家的。”
“可張睿大哥是孤兒，從小就冇爹孃，肯定很可憐。”柳青梅嘆了口氣，“他一個人到處跑，肯定吃了不少苦。”
柳青陽道：“他說他小時候遇到一位高人，教了他內功心法，他天天勤練，才練出這麼好的武功。現在他到處行俠仗義，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幾人聊得熱鬨，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丫鬟秋月走進來，笑著道：“少爺，梅小姐，蓮小姐，玉秀小姐，老爺和夫人叫你們去前院吃飯呢。”
“走！吃飯去！”柳青梅拉起佟玉秀的手，“我要跟玉秀姐坐一起，聽講華山的故事。”
幾人說說笑笑，朝前院走去。前院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柳萬田、佟萬峰坐在主位，見他們進來，連忙招手：“快坐！今天特意讓廚房做了你們吃的菜。”
趙氏給佟玉秀夾了塊紅燒：“玉秀，多吃點，看你瘦的，婚禮上要穿嫁，得胖點纔好看。”
陳淑芳笑著道：“是啊，以後就是柳家的人了，別客氣。”
佟玉秀臉一紅，小聲道：“謝謝柳伯母，師孃。”
吃完飯，柳萬田和佟萬峰就開始安排發喜帖的事——佟萬峰的江湖朋友大多在華山、武當、峨眉一帶，路途遠，得提前一個月發喜帖；柳萬田的生意朋友都在金陵周邊，提前半個月發就行。柳青主請纓：“爹，師父，喜帖我去印，我認識金陵城最好的印書坊，字寫得好看，紙也結實。”
接下來的一個月，柳青可冇閒著。他帶著佟玉秀、張亮、王輝，還有柳青蓮、柳青梅，把江南的好地方都逛了個遍——去秦淮河坐畫舫，看兩岸的燈火；去夫子廟吃小吃，買糖人、麵人；去蘇州看園林，看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去杭州看西湖，遊斷橋、逛雷峰塔。
佟玉秀第一次來江南，看什麼都新鮮。在秦淮河上，柳青給買了盞荷花燈，讓許願；在夫子廟，柳青給贏了個布老虎，天天抱在懷裡；在西湖邊，柳青給摘了朵荷花，在的髮髻上，引得柳青梅打趣：“哥，你跟玉秀姐跟畫裡的人似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五月二十五——婚禮的前一天。柳家莊早就熱鬨起來了：院外搭起了十幾間臨時木板房，用來招待客人；廚房裡僱了十幾個廚子，天天忙著燉、炒菜；院子裡掛起了紅燈籠，滿了紅“喜”字；傭人、丫鬟們忙前忙後，有的桌子，有的擺椅子，有的給客人端茶倒水。
來賀喜的客人也陸續到了——有華山派的師兄弟，提著禮盒，進門就喊“恭喜師父，恭喜大師兄”；有武當派的王道長，揹著個布包，裡麵裝著武當特產的茶葉；有柳萬田的生意夥伴，帶著綢緞、珠寶，笑著說“柳員外，恭喜恭喜”；還有柳家的親戚，帶著孩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鬨著要吃糖。
柳青穿著件新做的青布長衫，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給江湖朋友引路，一會兒陪生意夥伴聊天，一會兒還要哄著親戚家的孩子。佟玉秀則躲在東院，由柳青蓮、柳青梅陪著，試穿明天的嫁——那嫁是大紅的，繡著凰牡丹，領口、袖口都鑲著金邊，佟玉秀穿上，得像朵盛開的紅牡丹。
“玉秀姐，你明天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柳青梅拉著的手，眼裡滿是羨慕。
柳青蓮笑道：“是啊，青能娶到你，真是好福氣。”
佟玉秀了嫁，臉上帶著期待：“希張睿大哥明天能來，我還想見識見識，是什麼樣的人，能讓青哥這麼佩服。”
柳青忙到傍晚，才空去東院看佟玉秀。見穿著嫁，柳青眼睛都看直了，笑道：“玉秀師妹，你真好看。”
佟玉秀臉一紅：“青哥，客人都到齊了嗎？張睿大哥來了嗎？”
“客人差不多都到了，張睿兄弟還冇到。”柳青道，“不過他肯定會來的，他答應過我的。”
佟玉秀點點頭：“我相信他會來的。”
當天晚上，柳家莊的客人還在熱鬨地聊天、喝酒，柳青卻悄悄來到院外的路口，朝金陵城的方向去——月灑在小路上，安靜得能聽見蟲鳴。他心裡暗暗想：“張睿兄弟，你可一定要來啊，明天的婚禮，缺了你可就不熱鬨了。”
而此時，金陵城外的大路上，兩匹快馬正朝著柳家莊的方向飛奔——正是張睿和洪霞。洪霞穿著件的，手裡拿著個禮盒，笑著道：“玉哥，我們趕得及嗎？明天就是婚禮了。”
“放心，肯定趕得及。”張睿勒了勒韁繩，黃驃馬跑得更快了，“柳青那小子，要是知道我們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月下，兩匹馬的影越來越近，柳家莊的燈火也越來越亮——一場熱鬨的婚禮，即將在第二天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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