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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贏賭坊的後堂裡，杜雲飛正煩躁地踱著步，手裡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響。剛纔張睿和洪峰離開時的背影，像根刺似的紮在他心裡——五十兩銀子不算什麼，可丟的麵子，是他在懷寧城混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
“宋五！羊六！”杜雲飛突然停下腳步，朝門外喊。
兩個打手連忙跑進來，低著頭道：“杜老闆，您有吩咐？”
“宋五，你去城東祝家莊，把祝大爺請來，就說我有急事，關乎咱們兄弟的臉麵！”杜雲飛咬牙道，“羊六，你去虎威武館，找閔三爺和查四爺，就說我這兒有人砸場子，讓他們趕緊來！”
“是！”兩人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外跑。
杜雲飛口中的“祝大爺”，名叫祝濤，是他的結拜大哥，江湖人稱“辣手神判”，手使一對判官筆，招式陰狠，專打人體要害；“閔三爺”閔威，練的是鐵沙掌，一掌能劈斷三塊青磚；“查四爺”查虎，人送外號“鐵拳無敵”，天生神力，拳頭硬得能砸開石頭。這三人加上杜雲飛，就是懷寧城人人懼怕的“懷寧四霸”，平時橫行霸道，冇人敢惹。
冇半個時辰，祝濤、閔威和查虎就急匆匆地趕到了賭坊。祝濤穿著件青布長衫，留著山羊鬍子，手裡把玩著一對判官筆；閔威矮胖粗圓，滿臉橫肉，走起路來像個肉球；查虎則高大魁梧，腰裡彆著個酒葫蘆，眼神裡滿是桀驁。
“老二，到底出什麼事了？”祝濤一進門就問，“敢在你杜雲飛的地盤上砸場子，這小子活膩了？”
杜雲飛嘆了口氣，把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從張睿幫胡三贏錢，到周彪被打，再到自己忍氣吞聲給銀子，說得滿臉通紅。
“豈有此理！”閔威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這小子也太狂了！老二，你怎麼不跟他動手？憑你的輕功和毒針，還收拾不了他？”
“我也想動手！”杜雲飛苦著臉道，“可我去的時候，周彪和四個打手都已經被打趴下了，我問手下，他們說冇看清那小子怎麼出招，人就倒了。我怕自己也不是對手，纔沒敢輕舉妄動。”
“冇看清出招？”查虎不屑地撇撇嘴，“我看是你們被嚇破膽了！一個毛頭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祝濤卻皺起了眉，沉思道：“那小子叫什麼名字？”
“張睿。”杜雲飛道。
“張睿……”祝濤唸叨著這個名字，突然眼睛一亮，“難道是最近江湖上傳說的‘睿俠’張睿？”
“睿俠？”閔威和查虎異口同聲地問，“那是什麼人？”
“前幾天我遇到個從江南來的朋友，說有個張睿的年，武功高強，專管不平事，邛來三怪就是被他三招之殺了的。”祝濤道，“邛來三怪的功夫你們也知道，在江湖上也算有點名氣，可在他手裡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杜雲飛一聽，嚇得臉都白了：“大哥，要是真的是他，我們還是忍了吧！邛來三怪都打不過他，我們上去也是送命！”
“忍？”查虎立馬炸了，“我們懷寧四霸什麼時候過這種氣？就算他是睿俠，我也要會會他！不然傳出去，江湖上的人還不笑死我們？”
祝濤也點點頭：“四弟說得對！我們兄弟四人，在懷寧城橫行這麼多年，不能因為一個小子就認慫！老二，你知道那小子現在在哪嗎？”
“我派人跟著呢，說他們在得月酒樓喝酒。”杜雲飛道。
“好！”祝濤站起，把判筆別在腰間，“老二，你就在家準備好酒菜，我們三個去會會他，要是贏了，我們回來慶功；要是輸了，大不了認栽，也不算丟人。”
杜雲飛還想勸，查虎已經不耐煩了：“二哥，你別磨磨蹭蹭的！再不去，那小子就跑了！”
說完，三人轉就走，祝濤走在前麵，閔威和查虎跟在後麵，個個氣勢洶洶，彷彿要去打仗似的。
得月酒樓裡，張睿和洪峰正喝著茶，聊著天。洪峰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笑道：“張兄，你看，你的‘老人’來了。”
張睿抬頭一看，隻見祝濤、閔威和查虎帶著幾個打手，正朝酒樓走來。祝濤走在最前麵，眼神鷙；閔威跟在後麵，滿臉橫；查虎則大搖大擺，手裡還把玩著個鐵球。
“看來是來報仇的。”張睿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好，剛纔贏的銀子還冇捂熱，再賺點。”
很快，三人就走進了酒樓。小二連忙迎上來，笑著道：“三位大爺，裡麵請，要不要樓上雅間？”
查虎一把推開小二，小二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滾一邊去！”查虎怒吼道，“我們不是來喝酒的，是來找人的！”
他環顧四周，很快就看到了張睿和洪峰，立馬指著他們，對祝濤和閔威道：“大哥，三哥，就是那兩個小子！”
三人慢悠悠地走過去，查虎一腳踹翻旁邊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酒灑了滿地。其他客人嚇得連忙站起來，在角落裡不敢。
祝濤走到張睿麵前，抱了抱拳，語氣冰冷：“請問這位就是打了我兄弟周彪，還在杜老闆賭坊裡贏錢的張公子？”
張睿放下茶杯，站起，也抱了抱拳：“我就是張睿。你們找我有事？”
“冇事，就是想領教一下公子的高招。”祝濤冷笑道，“聽說公子打了人還要收銀子，我倒想看看，公子有冇有本事收我們的銀子。”
“本事嘛，肯定有。”張睿道，“就是不知道你們帶夠銀子冇有？省得到時候拿不出來，丟人現眼。”
“你找死！”查虎怒吼一聲，突然揮拳朝張睿麵門打來。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風聲，正是他的看家本領“猛虎下山”。
張睿坐在椅子上，一不，等拳頭快到跟前時，他突然拿起桌上的茶杯，朝查虎的拳麵砸去。“嘭”的一聲，茶杯碎了，查虎痛得慘一聲，連忙後退，隻見他的拳麵上全是，手指也歪了，顯然是骨折了。
“你……你的拳頭怎麼這麼不經打？”張睿故作驚訝，“我還以為‘鐵拳無敵’有多厲害呢，原來就是個花架子。”
查虎疼得滿頭大汗，指著張睿，卻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練了十幾年的鐵拳頭，竟然連一個茶杯都擋不住。
祝濤和閔威見狀，臉大變。祝濤悄悄從腰間出判筆，對閔威使了個眼，閔威立馬會意，從腰間出一對流星錘，兩人一左一右，朝張睿攻來。
“張兄，左邊給我！”洪峰大喊一聲，從腰間出一把劍——這劍平時纏在腰上，像條腰帶，用時一扯就變了劍。他揮劍朝閔威刺去，劍靈活得像條蛇，直刺閔威的手腕。
閔威冇想到洪峰也會武功，還這麼厲害，連忙揮流星錘抵擋。劍和流星錘撞在一起，發出“鐺”的一聲，閔威隻覺得手腕一麻，流星錘差點掉在地上。
另一邊，祝濤的判筆已經朝張睿刺來。他的判筆又快又準，專打張睿的咽、口等要害。張睿卻不慌不忙，從桌上拿起一雙筷子，用筷子輕輕一擋，就把判筆架開了。接著，他用筷子快速點向祝濤的手腕，祝濤連忙收筆，可還是慢了一步，手腕被筷子點中，頓時麻得冇了力氣，判筆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可能？”祝濤大驚失——他的判筆練了二十多年，從未遇到過對手，可在張睿的筷子麵前，卻像小孩子的玩一樣，本發揮不出威力。
張睿繼續用筷子和祝濤纏鬥，筷子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左擋右攔，上點下挑，祝濤的判筆每次都被他準地擋開，還時不時被筷子點中手腕，疼得他齜牙咧。
洪峰那邊，已經佔了上風。他的劍越舞越快，像一團銀，把閔威圍在中間。閔威的流星錘雖然厲害，可在靈活的劍麵前，本發揮不出作用，反而被洪峰得連連後退。突然，洪峰找準機會，劍一挑，纏住了閔威的手腕，接著一腳踹在閔威的口，閔威“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痛得半天爬不起來。
祝濤見閔威被打倒，心裡更慌了，判筆的招式也了。張睿看準機會，筷子朝祝濤的判筆上一敲，祝濤隻覺得手腕一麻，判筆掉在地上，接著被張睿一腳踹在膝蓋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現在，該算算賬了。”張睿看著祝濤、閔威和查虎，笑道，“查虎，你剛纔手打我，欠我五十兩銀子；祝濤，你用判筆攻我，欠我一百兩；閔威，你用流星錘，也欠我五十兩。一共二百兩，你們是現在給，還是回去拿？”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說話。查虎疼得直，閔威躺在地上起不來，祝濤跪在地上，臉慘白。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三人，現在像泄了氣的皮球，連抬頭看張睿的勇氣都冇有。
“怎麼？不想給？”張睿挑眉，“要是不想給，我就跟你們回賭坊，找杜雲飛要。不過到時候，銀子可就不是二百兩了，得翻倍。”
祝濤連忙擺手：“別！別！我們給！我們現在就人送銀子來！”
他對著門口的打手喊：“宋五！快回賭坊，拿二百兩銀子來！快點！”
宋五不敢耽擱，拔就往外跑。
張睿這才扶起祝濤，又對洪峰道：“洪兄，把閔威扶起來吧，別讓他躺在地上，影響人家做生意。”
洪峰點點頭，走過去，踢了閔威兩腳，解開了他的穴道。閔威掙紮著站起來，捂著胸口，不敢看張睿。
冇過多久，宋五就拿著二百兩銀子跑了回來，雙手遞給張睿：“公子，銀子帶來了。”
張睿接過銀子，數了數，正好二百兩，滿意地點點頭：“好了，你們可以走了。告訴杜雲飛，以後別再欺負人，不然下次，就不是收銀子這麼簡單了。”
“是是是！”祝濤連忙點頭，帶著閔威和查虎，狼狽地跑出了酒樓。那些打手也跟著跑了，連地上的碎碗碟都不敢收拾。
大堂裡的客人見危機解除，紛紛圍過來，對張睿道：“公子好功夫！”
“多謝公子為民除害！”
張睿笑著拱拱手：“大家不用客氣，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轉身對掌櫃的道：“掌櫃的，剛纔打壞的桌凳，多少錢？我賠給你。”
掌櫃的連忙跑過來，陪著笑臉道：“公子，不用賠！不用賠！這點小事，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了！”
“那怎麼行？”張睿道，“損壞了東西就要賠，這是規矩。你要是不收，就是把我當成和祝濤他們一樣的人了。”
掌櫃的冇辦法，隻好報了個數：“桌凳加上碎碗碟，一共五兩銀子。”
張睿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掌櫃的：“給你。”
掌櫃的接過銀子，連連道謝：“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張睿和洪峰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才起離開酒樓。街上的百姓見他們出來，紛紛圍過來，有的還指著他們，小聲議論：“就是這兩位公子，把懷寧三霸打跑了！”
“那個穿獵戶裝的公子，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冇想到武功這麼厲害！”
張睿和洪峰冇理會眾人的議論，繼續在街上閒逛。洪峰看著張睿，笑著道：“張兄，你剛纔真厲害！三兩下就把懷寧三霸打趴下了！”
“小菜一碟。”張睿道，“不過這獵戶裝確實有點顯眼，下次別人見了，還以為我好欺負。我看，還是做套新服吧。”
“好啊！”洪峰道，“前麵就有一家裁鋪，手藝很好，我上次在他們家做過一件長衫，穿著很舒服。”
兩人走到裁鋪，鋪子裡的老闆連忙迎上來，笑著道：“二位公子，是要做服嗎？我們這裡有上好的綢、棉布，還有各種，任你們選。”
張睿看了看，指著一匹天藍的綢道：“老闆，就用這種布料，給我做一件長衫，要寬鬆點的，方便活。”
“好嘞！”老闆連忙點頭，“公子放心，我保證做得合！明天這個時候，你們來取就行。”
張睿又道：“洪兄，你要不要也做一件？”
洪峰搖搖頭：“不用，我包袱裡還有服。”
“那好吧。”張睿道。
離開裁鋪，兩人又走到一家鐵匠鋪。張睿看著鋪子裡的寶劍，對洪峰道：“我還缺一把劍，買一把吧。”
鐵匠鋪的老闆連忙拿出幾把劍，道：“公子，這是上好的青鋼劍，鋒利得很，能劈斷銅錢！”
張睿拿起一把劍，拔出劍鞘，劍閃閃，確實是把好劍。他滿意地點點頭：“就這把了，多錢？”
“五十兩銀子。”老闆道。
張睿掏出五十兩銀子，遞給老闆，接過劍，在劍鞘裡，別在腰間。
洪峰看著他，笑著道：“張兄，你現在揹著劍，穿著獵戶裝，看起來像個江湖俠客了！”
“是嗎？”張睿笑了笑，“不過你好像冇有武，難道你不用武？”
洪峰神秘地笑了笑，從腰間出一把劍，道：“我用的是劍，平時纏在腰上，別人看不出來。”
張睿看著劍，驚訝道：“冇想到你還藏著這麼厲害的武！”
“那當然！”洪峰得意地道，“這是我爺爺給我的，說是用千年寒鐵做的，能削鐵如泥！”
兩人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天漸漸暗了下來。他們找了一家“好來客棧”，訂了兩間房。張睿本來想和洪峰住一間，方便聊天，可洪峰死活不肯，張睿隻好作罷。
放好行李後，兩人到客棧的飯堂吃飯。飯堂裡很熱鬨，坐滿了客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劃拳，聲音嘈雜得很。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小二很快就端上了酒菜。兩人邊吃邊喝，聽著周圍客人的聊天。
鄰桌坐著四個男人，一個老頭，一箇中年人，還有兩個年。中年人正眉飛舞地說著什麼，老頭和年們聽得津津有味。
“大叔，你們是剛到懷寧城吧？”中年人對老頭道，“今天上午，我們懷寧城出了件大事，可熱鬨了！”
老頭好奇地問：“什麼大事？”
中年人就把張睿幫胡三贏錢、打跑周彪、又在酒樓打跑懷寧三霸的事說了一遍，說得繪聲繪，彷彿他親眼所見似的。“你們是冇看到，那姓張的公子，用一雙筷子就把祝濤的判筆打飛了，查虎的鐵拳被他用茶杯砸骨折了，那場麵，別提多解氣了！”
老頭聽得連連點頭：“真是可惜，冇看到這麼彩的場麵。”
這時，一個年突然道：“大叔，我們在龍府，也聽說了一件奇事，比這個還熱鬨！”
中年人立馬來了興趣：“哦？什麼奇事？快說說！”
年低聲音，道：“聽說龍府來了個採花大盜，可猖狂了！不管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隻要被他看上，就難逃魔掌。而且他還特別狂，看中哪家姑娘，就提前送一朵百合花過去，意思是要和人家‘百年好合’。好多姑娘被他糟蹋後，都憤自儘了，府也抓不到他。”
中年人聽得臉一變：“還有這種事？這採花大盜也太囂張了！府怎麼不派兵抓他？”
“抓不到啊！”年道，“聽說他輕功特別好，來無影去無蹤，府每次趕到，他都已經跑了。而且他還會用毒，有幾個捕快想抓他，都被他的毒針中，差點死了。”
張睿和洪峰聽得清清楚楚。洪峰皺起眉，道：“這採花大盜也太可惡了！要是讓我遇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張睿也點點頭：“這種敗類，留在江湖上就是禍害。要是我們路過龍府，正好遇到，就順手除了他。”
洪峰道：“好！到時候我們一起上，一定能抓住他！”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飯堂裡的客人漸漸散去，他們也起回房休息。張睿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發生的事，又想著那個採花大盜，心裡暗忖：“要是真遇到那個採花大盜，一定要為民除害。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到金陵，參加朋友的婚禮，然後再找範承業報仇。”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夢裡，他彷彿看到了蓮香，看到了微笑著朝自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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