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傳：最好看的武俠小說 第3章 父女相見恨難消

日頭擦著西山頭往下沉，李家崗村的炊煙剛冒起來，李老實就繞著院子轉了三圈。他婆娘王氏把最後一把柴火塞進灶膛，直起腰拍了拍圍裙：他爹，你別轉了，眼都花了。蘭芝這丫頭往常這個時辰早該到家了，今天咋還冇動靜？

李老實蹲在門檻上，吧嗒著旱菸袋，眉頭擰成個疙瘩：誰說不是呢？這城裡菜市場邪乎得很，別是出啥岔子了。

你還是去瞅瞅吧。 王氏往灶裡添了把柴，火苗 響著，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不踏實。

李老實磕了磕煙鍋子，站起身：成，我去看看。 他剛走出院門，就撞見同村的趙五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

五小子，你上午去城裡賣菜了？ 李老實趕緊攔住他。

趙五擦了把汗：去了啊李叔，咋了？

你見著我家蘭芝冇？ 李老實急道，這丫頭到現在還冇回家。

趙五一愣：蘭芝妹子早就賣完菜了啊。我親眼瞅見吳二公子讓人把她的菜全包了，還讓她跟著去吳府送菜呢，按說晌午就該到家了。

李老實心裡 一下，菸袋鍋子 掉在地上：壞了！ 他也顧不上撿菸袋，拔腿就往城裡跑，一路塵土飛揚，把鞋都跑掉了一隻也冇顧上撿。

到了城裡，李老實逮著人就問，菜市場的攤販都說上午見蘭芝跟著吳德走了，之後就冇再見過。他越問心越沉，最後一咬牙，直奔吳府而去。

吳府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環上的銅獅子瞪著眼睛，看著就透著一股子煞氣。李老實 砰砰砰 拍著門環，嗓子都喊啞了：開門！開門！我找我閨女蘭芝！

喊了半天，大門纔開了條縫，一個四十多歲的門房探出頭來，三角眼一翻：叫喚啥？趕著投胎啊？

大哥，求你行行好， 李老實急得直搓手，我閨女蘭芝上午來送菜，到現在還冇回家，你見著她冇？

門房把臉一沉，惡狠狠道：啥送菜的姑娘？冇見過！趕滾，別在這兒礙眼！

不可能！ 李老實急了，我村趙五親眼看見的，你讓我進去找找！

找你娘個！ 門房啐了一口，一個窮賣菜的，也配進我們吳府？

李老實被他罵得火往上撞，心想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別活了。他猛地一使勁，兩膀較力，竟把那扇厚重的大門推得 一聲大開。門房冇防備，被門撞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個四腳朝天。

蘭芝！蘭芝！你在哪兒啊？ 李老實衝進院子，扯開嗓子就喊。

門房急了，撲上來就打：好你個老東西，敢私闖吳府！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拳頭掌朝李老實上招呼，李老實也不還手，一邊躲一邊喊：再不把我閨出來，我就去縣衙告你們！

告？ 門房被逗笑了，你知道我們吳府是誰的後臺嗎？知府大人是我們二公子的孃舅！有本事你就去告，看最後是誰倒黴！ 兩人在院子裡扭打起來，靜越鬨越大。

屋裡的張三聽見聲響，趕跑到後院報告吳德：公子，不好了！那賣菜丫頭的老爹闖進來了，吵著要找閨，還說要去告呢！

吳德正對著鏡子臉上的傷疤，聞言皺了皺眉：晦氣！這老東西倒來得快。 他想了想，留著那丫頭也冇用了，放走吧。 可了臉上的傷，又咬牙道，就這麼放了，太便宜了！

張三眼珠一轉，諂道：公子放心，小的給留點記號，保準讓記一輩子！

吳德臉上出壞笑：快去辦，別讓那老東西在這兒聒噪。

張三拎著把小刀，一溜煙跑到關蘭芝的屋裡。蘭芝還被綁在椅子上，頭髮糟糟的，臉上滿是淚痕。見張三進來，嚇得渾一，著脖子往後躲。

別怕啊小人， 張三惻惻地笑著，晃了晃手裡的刀，你爹來接你了，我給你畫個妝，保證讓他認不出你。 說著，他一把揪住蘭芝的頭髮，拿刀在左邊臉上劃了一道口。

啊 —— 蘭芝疼得慘一聲，眼淚嘩嘩往下掉，順著臉頰流到脖子上，看著目驚心。

張三這才解開繩子，踹了蘭芝一腳：滾吧，別再讓我看見你！

蘭芝捂著流血的臉，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剛到前院就看見爹被幾個家丁圍著打。她瘋了似的衝過去：

家丁們見蘭芝出來，就停了手。李老實掙脫開來，一把抱住女兒，摸著她流血的臉，心疼得渾身發抖：蘭兒，你咋了？他們對你做啥了？

蘭芝撲在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李老實看著女兒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樣子，心裡啥都明白了。他咬著牙，扶著蘭芝就往外走，心裡像被刀剜似的疼：這可是他捧在手心裡的閨女啊，就這麼被這群畜生糟蹋了！可人家有權有勢，自己一個窮老漢，能咋辦呢？

剛走出吳府大門，就見一群人圍著看熱鬨。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走上前來，他是城裡賣肉的孫大胡，跟李老實認識。

老李，這是咋了？ 孫大胡看著蘭芝臉上的傷，皺起了眉頭。

李老實眼圈通紅，哽咽著說不出話。蘭芝抬起頭，抽泣著喊了聲：孫大叔。

孫大胡一看蘭芝臉上那道血口子，當時就火了：他孃的！吳家人乾的？ 他一把抓住李老實的胳膊，老李，這事兒不能算完！跟他們拚了！

李老實剛要轉身回去，就被孫大胡拉住了。旁邊看熱鬨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勸：

老李，算了吧，吳家惹不起啊。

是啊，聽說新來的知縣都得讓他們三分。

知府是他孃舅，告到哪兒都冇用。

李老實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兒，又看了看緊閉的吳府大門，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在孫大胡的攙扶下，一步一挪地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照不亮他們心裡的絕望。

回到家，蘭芝把自己關在屋裡，哭著把事的經過告訴了爹孃。王氏聽得心疼，抱著兒哭了一夜。李老實蹲在門檻上，了一夜旱菸，煙鍋子磕得震天響。直到後半夜，蘭芝才哭累了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王氏做好早飯，端著碗去兒：蘭兒，起來吃點東西吧。 可屋裡冇人應聲。推門進去，床上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王氏心裡 一下，都了：孩爹！蘭芝不見了！

李老實從地裡跑回來，屋裡屋外找了個遍，連茅房都冇放過，就是不見蘭芝的影子。他急得滿頭大汗，正想出去找，就聽見村西頭有人喊：不好了！李家的蘭芝在小樹林裡上吊了！

王氏 的一聲，癱坐在地上，哭得暈了過去。李老實瘋了似的往村後小樹林跑，鞋都跑掉了。

到了樹林裡，幾個鄰居正圍著一棵歪脖子樹，蘭芝已經被解下來了，躺在地上一不。李老實撲過去，把兒抱在懷裡，的已經涼了。

蘭兒啊！我的蘭兒啊！ 李老實抱著兒，哭得肝腸寸斷，都怪爹冇本事，護不住你啊！你讓爹咋活啊！

旁邊一個老漢嘆著氣說：老李，別太傷心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得去告！聽說新來的張知縣是個清，說不定能為你閨做主。

李老實止住哭，眼睛通紅，像一頭被到絕路的老狼：對！告！就算拚了這條老命，我也得為蘭兒討個公道！

他請鄰居幫忙把蘭芝抬回家，放在床上。看著兒蒼白的臉和那道猙獰的傷疤，李老實抹了把眼淚，對醒過來的王氏說：孩娘，你在家守著蘭兒，我這就去縣衙。

王氏拉著他的手，哭著說：他爹，你可當心啊。

放心吧， 李老實拍了拍婆孃的手，眼神堅定，蘭兒在天上看著呢。 他整了整上的破裳，朝著青原縣城的方向走去。太剛升起來，照在他上，卻暖不了他那顆冰冷的心。

他不知道，這一去，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