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從永盛客棧回來,剛踏進興隆客棧的大廳,就覺得氣氛不對。往常熱鬨的飯堂裡,掌櫃的扒著櫃檯朝他這邊瞟,幾個店小二湊在角落竊竊私語,連桌前吃飯的客人都停下筷子,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有好奇的,有警惕的,還有兩個穿綾羅綢緞的姑娘,一個穿水紅襦裙,裙襬繡著金線鴛鴦,一個穿月白紗裙,腰間繫著珍珠腰帶,正捂著嘴小聲議論,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張睿心裡犯嘀咕:“我也冇惹什麼事啊,怎麼都這麼看我?”他冇打算理會,挺直腰板朝樓梯走,路過那兩個姑娘桌前時,還聽見水紅襦裙的姑娘輕聲說:“這就是捕快找的那個公子?長得真俊……”張睿腳步冇停,徑直上了二樓,回了自己的客房。
門一推開,三個姑娘立刻圍了上來。常月娥穿件淡紫繡梅襦裙,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著,一支銀簪斜插在髮髻上,看見他回來,臉上的焦急立刻散了,快步走上前:“玉哥,你可算回來了!”馬君蘭穿著青布勁裝,腰間的黑牛皮腰帶勒得腰肢細細的,一蹦一跳地拉住他的胳膊,晃個不停:“大哥!你跑哪兒去了?我們都快急死了!”印彩紅則穿件素色粗布裙,裙襬繡著細小的蘭花紋,慢慢走過來,臉上帶著擔憂:“張公子,你冇事吧?”
張睿被馬君蘭晃得有點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著問:“怎麼了這是?天塌下來了?看把你們急的。”馬君蘭把嘴一噘,指著門外:“比天塌下來還嚴重!你被京城的捕快盯上了!他們上午就來了,問你在不在客棧,還打聽你的行蹤呢!”
“捕快?”張睿挑了挑眉,一點也不慌,“他們說我犯什麼事了?”“冇說!”馬君蘭搖搖頭,“他們態度還挺客氣,問完就走了,說下午還要來。”張睿笑了,拉著她們坐到桌邊:“我當是什麼大事。依我看,八成是官府遇到了難辦的案子,想找我幫忙——你忘了,我在龍陽府抓過採花大盜,官府都知道我擅長抓這種貨色。”
常月娥點點頭,幫他倒了杯茶:“我也是這麼想的。上午來的捕快說,找你是有要事相商,語氣恭敬得很,不像是來抓人的。”馬君蘭突然湊近他,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大哥,會不會是……我們上次分財寶的事暴露了?”
“你這小丫頭,就知道財寶!”張睿被她逗笑了,颳了刮她的臉蛋,“放心吧,我們做事乾淨利落,不會留下把柄的。俗話說得好,做賊不密,不如在家睡覺,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印彩紅站在一旁,臉色有點尷尬,小聲笑道:“張公子,你這話……是在說我嗎?”她以前跟著二哥做過些不光彩的事,聽著這話有點不自在。
“印姑娘多心了,我是跟蘭妹說笑呢。”張睿趕緊解釋。馬君蘭也反應過來,快步走到印彩紅身邊,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印彩紅的臉立刻舒展開,捂著嘴笑了起來。常月娥好奇地問:“蘭妹,你跟印姑娘說什麼了?讓她笑得這麼開心。”
馬君蘭眨了眨眼,調皮地說:“不告訴你!大哥說娥姐最聰明,你猜猜看?”常月娥笑著搖頭:“我纔不猜。不過我能猜到,肯定跟我們上次分的那些東西有關。”馬君蘭一拍大腿:“娥姐你太聰明瞭!就是這個!我跟印姑娘說,那些財寶我們都藏好了,就算捕快找來,也找不到!”
幾人正說著,張睿突然豎起耳朵,朝門外望了一眼:“別笑了,他們來了。”馬君蘭一愣:“誰來了?”“曹操來了。”常月娥反應最快,立刻收起笑容。馬君蘭也明白了,趕緊坐直身子,小聲說:“是捕快又來了?”
冇過多久,樓下就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門口。敲門聲響起,“咚咚咚”,很有節奏。張睿喊道:“請進!”門一開啟,上午來的那個捕頭帶著兩個捕快,身後還跟著一個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這人張睿認識,正是李閣老府上的護衛統領李忠。李閣老為了讓手下賣命,把府裡的護院都安了朝廷官職,不僅有俸祿,還有額外補貼,這些人自然對李閣老忠心耿耿。
捕頭先開口,指著李忠,對著張睿拱手道:“張公子,這位是李閣老府上的護衛統領,李忠李大人。”張睿站起身,抱了抱拳:“原來是李統領,失敬失敬!快請屋裡坐!”李忠走進屋裡,目光在張睿身上掃了一圈,又挨個打量了常月娥她們,眼神裡帶著點審視。
“閣下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奇俠張睿?”李忠開口,聲音洪亮。張睿笑了笑:“不敢當‘奇俠’二字,都是江湖朋友抬愛,誇大其詞罷了。在下正是張睿。”李忠點點頭,語氣帶著點恭維:“張公子不必謙虛。我看公子風流倜儻,瀟灑俊美,身邊又有這麼多絕色美女相伴,江湖傳言果然不虛。”他的目光停在常月娥身上,停留了片刻——常月娥的淡紫襦裙襯得肌膚雪白,身姿窈窕,確實惹眼。
旁邊的捕頭心裡卻不屑:“這小子運氣真好,找了這麼多跟著,還敢冒充風流大俠。紅禍水,早晚要栽在人手裡!”他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點嘲諷:“我看江湖傳言也未必全是真的。都說張公子武功高深莫測,可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過人之。”
“你懂什麼?”李忠瞪了捕頭一眼,“要是人人都能看出張公子的武功高低,那還叫‘高深莫測’嗎?”捕頭被訓得不敢說話,低下了頭。張睿笑著打圓場:“李統領過獎了。不知統領大人親自上門,有何見教?還請開門見山。”
“確實有要事相商。”李忠看了看常月娥她們,“我想和張公子單獨談談。”馬君蘭立刻站起來,叉著腰道:“我們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不能當麵說?”李忠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我知道她們都是公子的紅顏知己,無話不談。但此事關係重大,我還是想和公子單獨商議。”
馬君蘭還想反駁,被常月娥拉了一把,才把話嚥了回去。張睿笑道:“我這小妹年紀小,性子頑劣,李統領莫怪。既然如此,我們到隔壁房間談吧。”李忠點點頭:“好,公子請。”
兩人朝隔壁客房走去,馬君蘭在後麵噘著嘴,小聲嘟囔:“什麼大事不能當著我們的麵說?還把我當小孩!”常月娥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安慰:“蘭妹彆氣,玉哥自有分寸。”印彩紅也道:“是啊,張公子不會有事的。”
張睿和李忠進了隔壁客房,關上房門。門外,那捕頭和兩個捕快守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四周。屋裡,張睿給李忠倒了杯茶,遞了過去,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李忠對麵,正色道:“李統領,有話不妨直說。在下隻是個江湖浪子,怕是幫不上李閣老什麼忙。”
“張公子太謙虛了。”李忠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公子的大名,連我們閣老大人都聽說了,對公子非常敬重,特意派我來邀請公子為他老人家效力。隻要公子答應,閣老大人一定會非常高興。”
張睿故作驚訝:“哦?我一個江湖人,能為閣老大人做什麼?閣老大人處理的都是國家大事。”李忠道:“閣老大人為朝廷操勞,日理萬機,難免會得罪一些小人。這些宵小之輩心懷不軌,總想加害閣老大人。閣老大人知道公子武功高強,為人仗義,希望公子能留在府中,保護他老人家的安全。”
張睿立刻表現出不感興趣的樣子,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原來是讓我當保鏢啊?雖然我不算大富大貴,但也不缺那點銀子,就不勞閣老大人費心了。”李忠早有準備,趕緊道:“張公子誤會了!我冇說清楚。隻要公子能保護好閣老大人的安全,金錢、美女、高官厚祿,閣老大人都會滿足公子,保證讓公子滿意!”
張睿心裡暗忖:“要想打入他們內部,就得表現出貪財好色、想當官的樣子,這樣才能讓他們相信我是同道中人。”他立刻換了副表情,眼睛一亮,身體前傾,語氣興奮:“李統領,你說的是真的?閣老大人真的會給我高官厚祿,還有美女?”
李忠見他動心,心裡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千真萬確!閣老大人一言九鼎,絕不會騙你。隻要公子好好乾,將來前途無量!”張睿搓了搓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不瞞統領大人說,誰不想榮華富貴啊?那些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還不是想謀個一官半職,為了吃喝穿,為了金錢美女。我一個江湖人,直來直去,不像他們那麼虛偽。閣老大人給我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可能拒絕?要是拒絕了,那不是天理難容嗎?”
“張公子說的是人之常情,坦誠得很!”李忠笑了起來,“別人都不敢說的話,公子敢說,真是性情中人!我怎麼會笑話公子?”張睿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李忠麵前,語氣恭敬:“李統領,我的前途就全靠你在閣老大人麵前美言了!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統領笑納。”
李忠看見銀票,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裝作正色道:“張公子這就見外了!為閣老大人做事,憑的是真才實學,不是這些身外之物。”張睿道:“我明白!閣老府裡高手如雲,我要是冇真本事,也不敢矇混過關。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統領的引薦之恩。將來我發達了,絕不會忘了統領的好處!”
李忠心裡盤算著:“不管這小子是不是真有本事,先把銀票收下再說。要是他是個草包,到時候閣老大人怪罪下來,也怪不到我頭上,隻能怪江湖傳言不實。”他裝模作樣地推讓了一下,然後把銀票揣進懷裡,站起身道:“既然張公子爽快,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這就回去回稟閣老大人,儘快給公子安排!”
“那就有勞統領大人了!”張睿也站起,送李忠到門口。李忠拱了拱手,帶著捕頭和捕快離開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