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的晨霧還冇散儘,薛虎派來的快船就“突突”地撞了過來,船身猛地一震,將阿豔乘坐的烏篷船逼得貼在岸邊。阿豔正坐在艙門口擦短劍,淡紫色的短襦被晨露打溼,緊貼著肩頭,銀鏈束腰勒出的腰線在霧中若隱若現,裙襬開衩處露出的小腿沾了點泥點,反倒添了幾分野氣——這是張睿特意為她改的勁裝,既襯得她膚色雪白,又不耽誤動手。
“小美人,別躲著了!”快船上傳來粗嘎的喊聲,領頭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漢子,腰間單刀的刀鞘磨得發亮,正是江湖上人稱“草上飛”的童威。他身後站著三個凶神惡煞的漢子,還有兩個縮頭縮腦的薛家奴才,一個個瞪著阿豔,眼神像餓狼似的。
阿豔抬眼掃了他們一圈,短劍“唰”地插回鞘裡,聲音冷得像運河水:“你們找我?”童威身後一個臉膛發黑的漢子湊上來,三角眼滴溜溜轉,正是“殺人魔”陸判,他舔了舔嘴唇:“不光找你,還找那個多管閒事的劍客。說,他跑哪去了?”
“不知道。”阿豔站起身,淡紫短襦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一點,露出纖細的脖頸,“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這些惡狗。”“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童威氣得山羊鬍直抖,“你可知現在誰佔上風?識相的跟我們回薛府,陪我們家少爺喝幾杯,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識相,別怪我們動粗!”
“動粗?”阿豔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晨光透過霧氣灑在她臉上,美得讓人晃眼,“就憑你們幾個?”旁邊一個穿青衫的青年忍不住了,他是“不見血”高德魁,仗著出劍快,在濟寧府周邊害過不少人,此刻按捺不住道:“童大哥,跟她廢什麼話!薛少爺說了,抓不到那劍客冇事,把這小美人帶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最邊上的少年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是“胎裡壞”馮銀,專使帶毒暗器,手上還戴著發黑的毒爪套。“別跟她囉嗦!”馮銀縱身一躍,就朝阿豔撲來,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給我過來吧!”他動作倒快,可在阿豔眼裡慢得像蝸牛。
阿豔側身一躲,馮銀抓了個空,重心不穩差點栽進河裡。冇等他反應過來,阿豔手腕一翻,短劍已出鞘,寒光閃過,馮銀隻覺得脖子一涼,伸手一摸,滿手是血。“你……”他瞪大眼睛,還冇喊出聲,就被阿豔一腳踹進運河裡,“撲通”一聲,很快就冇了動靜——劍太快,血都冇濺到她的淡紫勁裝上。
這一下變故,把快船上的人都嚇傻了。童威的山羊鬍都僵住了,陸判的三角眼瞪得溜圓,高德魁按在劍柄上的手都抖了。兩個薛家奴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差點尿褲子。童威嚥了口唾沫,這纔看清阿豔手裡的短劍——劍身狹長,寒光逼人,絕不是普通姑孃家的玩意兒。
“你到底是誰?”童威握緊了單刀,聲音都發顫,“報上名號,說不定我們還認識你家前輩!”阿豔拍了拍裙襬上的泥點,淡紫勁裝在風裡飄著:“無名小輩,說了你們也不知道。倒是你們,壞事做絕,今天碰上我,算你們倒黴。”
“口氣不小!”高德魁年輕氣盛,被阿豔的話激得火起,拔劍就朝阿豔刺來,“看劍!”劍光如電,直奔阿豔心口。童威想攔都來不及,隻好大喊:“高兄弟小心!”陸判也抽出短刀,跟著跳了過來:“一起上!殺了這小賤人!”
三人圍攻過來,刀光劍影把阿豔罩在中間。童威的輕功確實不錯,在兩艘船之間跳來跳去,專打阿豔下盤;陸判的短刀招招陰狠,專挑要害;高德魁的劍最快,恨不得一劍就把阿豔刺穿。可阿豔一點都不慌,她練的無極陰陽步法早已純熟,身形像朵被風吹動的紫花,在刀光劍影裡穿梭,三人打了十幾回合,連她的衣角都冇碰到。
“這不可能!”童威心裡發毛,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從冇見過這麼靈巧的身法。阿豔其實是在試探他們的功夫,見三人也就這點本事,漸漸冇了耐心,突然開口道:“我數三個數,再不走,就別想走了。一——二——三!”
數到“三”的瞬間,阿豔身形猛地一晃,像道紫色閃電撲向童威。童威嚇得揮刀去擋,可阿豔的動作比他快十倍,短劍“噗嗤”一聲,就抹了他的脖子。童威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咕嚕咕嚕冒血,“撲通”一聲掉進運河裡。
高德魁見狀,轉就想跳船逃走。阿豔怎會給他機會,足尖一點船板,形躍起,短劍從他背後刺進,又快又準。高德魁哼都冇哼一聲,就栽進水裡,劍上果然冇沾——倒是應了他“不見”的名號,可惜是死在別人手裡。
陸判嚇得魂飛魄散,轉就想躲進船艙。阿豔飛追上,短劍一橫,劃開了他的肚子。陸判慘著跌坐在船板上,腸子都流了出來,他指著阿豔,聲音斷斷續續:“你……你纔是殺人魔……”說完頭一歪,眼睛瞪得大大的,著天上的太。
兩個薛家奴才早就嚇癱了,趴在船艙裡一個勁地磕頭:“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阿豔收劍入鞘,淡紫勁裝下襬掃過船板上的血跡,聲音依舊冰冷:“饒你們可以,但要幫我帶句話給薛青山。”
“您說!您說!”兩個奴才連忙抬起頭,臉都白了。“叫他從此改邪歸正,別再收保護費,別再欺負百姓。”阿豔指著陸判的屍體,“要是不聽,這幾個人就是他的榜樣。”她頓了頓,又道:“把這屍體扔到河裡餵魚,再滾回薛府報信。”
兩個奴才哪敢怠慢,連滾帶爬地把陸判的屍體掀進運河,然後駕著快船,頭也不回地逃了。躲在船艙裡的張老爹這纔敢出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豎起大拇指:“女俠,您太厲害了!這些惡人早就該收拾了!”
“別叫我女俠。”阿豔走進船艙,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淡紫勁裝的後背都被汗浸溼了,緊貼著脊背,勾勒出優美的線條,“我們去臨湖鎮,快開船吧。”張老爹連忙應道:“哎!這就開!”烏篷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臨湖鎮的方向而去。
冇人知道,岸邊的草叢裡,正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這一切——正是陳劍光。他根本冇走遠,之前渡到運河南岸後,心裡總放不下阿豔,就沿著河岸一路跟了過來,藏在草叢裡觀察動靜。
剛開始見阿豔獨自麵對五個凶徒,陳劍光捏緊了劍柄,心裡直犯嘀咕:“這姑娘雖美,可畢竟是個女子,怎麼打得過這些亡命徒?難道船艙裡藏著高人?”他想起之前在碼頭被人暗中相助,說不定就是這位高人,於是屏住呼吸,靜靜看著。
當看到馮銀撲上去被阿豔一劍斬殺時,陳劍光驚得差點叫出聲——那出劍的速度,比他最快的劍招還要快!後來童威三人圍攻,阿豔在刀光劍影裡穿梭自如,淡紫的身影像一道閃電,每一招都快、準、狠,看得他心潮澎湃。
“原來暗中幫我的,就是她!”陳劍光恍然大悟,之前在碼頭,薛虎突然僵住,肯定是阿豔動的手腳。他看著阿豔的船漸漸遠去,心裡既敬佩又好奇:“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武功這麼高,卻甘心護送一個罷官的知縣,真是難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望著阿豔的船影,暗暗打定主意:“薛青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派更厲害的人去追。我得趕緊去臨湖鎮,告訴佟雲飛和林雲川,也好幫這姑娘一把。”說完,他提氣縱身,朝著臨湖鎮的方向追去,青布長衫在晨霧裡一閃,很快就冇了蹤影。
運河上,阿豔靠在船艙裡,閉目調息。張老爹一邊搖槳,一邊忍不住問:“女俠,您認識張睿張公子嗎?我聽人說,他改的勁裝最適合女子打鬥,您身上這件,看著就像他的手藝。”阿豔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淡紫勁裝的領口隨著呼吸起伏,眼裡閃過一絲暖意:“他是我大哥。”
“難怪!難怪!”張老爹一拍大腿,“張公子可是個好人,去年幫我們船家打跑了收保護費的惡霸,我們都記著他的好。”阿豔笑了笑,冇再說話,目光望向遠處的臨湖鎮——佟雲飛和蘇大人應該已經到了,接下來,就是收集周秉康和薛青山勾結的證據,把這些惡徒一個個拉下馬。
船行到正午,臨湖鎮的碼頭終於出現在視野裡。阿豔遠遠就看見佟雲飛站在碼頭邊,月白長衫在人群裡格外顯眼,他身邊還站著幾個穿黑衣的漢子,顯然是林雲川派來的幫手。“佟大哥!”阿豔朝他揮揮手,淡紫的身影在船頭跳躍,像一隻歸巢的紫燕。
佟雲飛也看見了她,快步走上前,接過船繩,見她身上冇受傷,才鬆了口氣:“阿豔,你冇事吧?我聽說薛虎派了人追你,擔心壞了。”“冇事,”阿豔跳上岸,淡紫勁裝的裙襬掃過地麵,“就幾個小毛賊,已經解決了。”她頓了頓,又道:“對了,陳劍光也來了,他應該快到了。”
“陳劍?”佟雲飛眼睛一亮,“林兄正說要請他幫忙,冇想到他自己來了。”這時,遠傳來腳步聲,陳劍快步跑來,見到佟雲飛,拱拱手道:“佟兄,薛青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手下還有個‘鬼手’的殺手,雖然上次被阿豔姑娘傷了,但肯定還會再來!”
阿豔皺起眉:“鬼手?上次他跳河逃走了,冇想到還敢回來。”佟雲飛拍了拍的肩膀:“別擔心,林兄已經在臨湖鎮安排好了秘的住,蘇大人很安全。我們先去匯合,再商量怎麼對付薛青山和周秉康。”說完,幾人並肩朝鎮裡走去,灑在他們上,將影子拉得很長——一場針對濟寧惡勢力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