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揹著馬君蘭剛拐過衚衕口,就故意晃了晃身子,逗得背上的姑娘尖叫著摟緊他的脖子。馬君蘭穿件桃紅短褂,下麵是條繡滿粉蝶的百褶裙,裙襬垂到腳踝,此刻被風吹得貼在張睿背上,軟乎乎的像團棉花。“大哥你壞!”她在張睿耳邊嗬氣,“再晃我就咬你耳朵!”
“還敢威脅我?”張睿笑著拍了下她的屁股,“快下來騎烏龍駒,這麼大姑娘了,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我不!”馬君蘭把臉埋進他頸窩,頭髮絲蹭得他發癢,“烏龍駒是黑馬,你是我的白龍馬,騎你才威風!”
“我這白龍馬可是會尥蹶子的。”張睿故意沉聲道,“到時候把你撂進泥溝裡,看你還美不美。”
“你才捨不得!”馬君蘭仰起臉,桃紅短褂的領口滑開些,露出纖細的鎖骨,“你要是真狠心,我就坐在地上哭,說你欺負弱女子,讓江湖人都罵你張睿不是東西。”
“好啊,倒成我的不是了。”張睿無奈搖頭,轉頭看向身後的常月娥和阿豔,“你們瞧瞧,這丫頭多霸道。我要是隻揹她,你們倆該吃醋了吧?”
常月娥穿件月白軟緞裙,腰間繫著銀鏈,鏈上的玉佩隨著腳步輕晃,她抿嘴笑:“我們吃什麼醋?你和蘭妹是‘兄弟’,我們頂多算陪襯,哪敢跟她比。”阿豔站在她身邊,淡藍布裙上繡著極小的梔子花,聞言也點頭:“就是,大哥背蘭妹是應該的。”
“聽聽聽聽!”馬君蘭得意地拍著張睿的肩膀,“娥姐都承認我地位高了!”
這時已走到大街上,夜風吹得街旁的燈籠輕輕晃,街上空無一人,隻有烏龍駒跟在後麵,時不時打個響鼻。張睿突然眼睛一亮,彎腰把馬君蘭往上託了託:“既然都是好妹子,我不能厚此薄彼。這樣——我左手抱一個,右手攬一個,背上再背一個,咱們四個一起走!”
馬君蘭眼睛瞪得溜圓,立馬從他背上滑下來,桃紅百褶裙掃過地麵,濺起點塵土:“我下來!娥姐個子高,趴在背上穩當;我小巧,大哥抱著省力!”她跑到張睿右手邊,仰著臉伸手,“快抱我!”
“你倒會算計。”張睿笑著彎腰,右手穩穩托住她的膝彎,將人抱了起來。馬君蘭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笑得眼睛都眯成縫。阿豔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淡藍的裙襬攪在一起,常月娥推了她一把:“去吧,別害羞。”
張睿左手伸過去,阿豔猶豫著搭上他的胳膊,被他輕輕一拉,便靠在了他身側,左手正好攬住她的腰。阿豔的臉瞬間紅透,把頭埋得低低的,連脖子都染上粉色。最後常月娥走到他身後,輕輕趴在他背上,手臂繞著他的脖子,月白軟緞裙的裙襬垂下來,正好遮住張睿的後腰。
“坐穩了?”張睿喊了一聲,不等三人應聲,腳下輕輕一用力,竟帶著三個人往前走了幾步,穩得像踩在平地上。馬君蘭驚呼:“哇!大哥你力氣好大!”常月娥趴在他背上,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邊:“玉哥,累不累?不行就放我們下來。”
“累什麼?”張睿笑道,“左擁右抱還背個大人,這是天大的豔福,累也值了。”
“呸,臭!”馬君蘭在他口了一下,“要是洪翠姐來了怎麼辦?比我還沉,你總不能再長出一隻手吧?”洪翠是他們在江南認識的俠客,子爽朗,馬君蘭總跟比。
阿豔靠在張睿左臂上,聲音細若蚊:“要是洪姐來了,我就把位置讓給。”
“那可不行!”馬君蘭立刻反駁,“讓了位置,大哥的豔福不就了一份?”阿豔被逗笑,淡藍的布輕輕抖:“蘭妹,哪有這麼算豔福的?”
“我不管!”馬君蘭噘,“大哥你快想個辦法,能把我們都帶著,一個都不能!”
張睿正琢磨著怎麼逗,背上的常月娥突然開口:“我有個辦法。要是洪姐來了,我們四個就抬著玉哥走,讓他也被人伺候的福。”
“對啊!”馬君蘭拍著大,“娥姐你太聰明瞭!我怎麼冇想到?”轉頭瞪著張睿,“到時候我們四個流抬,讓你舒舒服服的,看你還敢說我們麻煩。”
“好啊,我等著。”張睿笑著加快腳步,“不過我們能聚在一起,是天大的緣分,不管誰照顧誰,心裡暖就行。就像蘭妹你,看著霸道,其實最疼我,剛纔還怕我累著,特意從背上下來。”
馬君蘭的臉瞬間紅了,把頭埋得更深:“誰疼你了?我就是怕你抱不,摔著我。”
“是是是,你最有理。”張睿笑著轉話題,“說真的,跟人手也是這個理。蘭妹你上次跟孫有纔打架,是不是先慌了手腳?”
提到打架,馬君蘭立馬神了:“可不是嘛!他那判筆得又快又狠,我一開始都看不清招式。”
“這就對了。”張睿道,“打架不能隻想著怎麼打別人,得先看明白對方的路數,找他的空當。但這有個前提——你得有真本事,要是實力差太多,再好的辦法也冇用。”
“那要是打不過怎麼辦?”馬君蘭問。
“跑啊!”張睿笑得更歡,“打不過就溜,不丟人。過兩天我教你們一套‘九天無極陰陽步法’,比淩波微步還好用,就算打不過,別人也別想追上你們。”
“真的?”馬君蘭眼睛都亮了,“比淩波微步還厲害?娥姐,你聽說過這步法嗎?”
常月娥趴在他背上點頭,聲音柔柔的:“師父提過,說這步法能借天地之氣,踏空而行,非常玄妙。隻是江湖上冇幾個人會。”
“那我們現在就學!”馬君蘭掙紮著要下來,“大哥你教我們!”
“急什麼?”張睿按住她,“正好現在冇人,我讓你們見識見識這步法的厲害。娥姐,摟緊了!”
話音剛落,張睿腳下猛地一蹬,身形瞬間拔起三尺高,朝著街旁的房頂飄去。常月娥下意識收緊手臂,月白軟緞裙的裙襬被風吹得展開,像隻白色的蝴蝶。馬君蘭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摟住張睿的脖子,卻又忍不住睜著眼睛往下看——腳下的街道越來越遠,燈籠的光變成了一個個小亮點。
“別怕,穩著呢。”張睿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腳一點瓦片,身形又掠出幾丈遠,像隻大鳥在房頂上滑翔。阿豔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不敢看,卻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還有張睿平穩的心跳,漸漸就不害怕了。
常月娥趴在他背上,看著他踏瓦而行的背影,心裡暗暗歎服——帶著三個人還能身輕如燕,這輕功已是登峰造極。她想起西域的故土,想起父王復國的心願,要是能讓張睿幫襯,說不定真能成。
下麵的烏龍駒見主人上了房頂,急得刨著蹄子,“噅噅”叫了兩聲,撒開蹄子跟在下麵跑,像是要和張睿比賽。它跑起來四蹄生風,塵土飛揚,心裡大概在想:主人帶著三個姑娘都能飛,我這千裡馬可不能輸!
張睿帶著三人在房頂上跑了半柱香的功夫,眼看前麵就是興隆客棧的房頂,他腳下一緩,穩穩落在客棧的院子裡。剛一落地,馬君蘭就從他懷裡跳下來,跑到院子中央轉圈,桃紅百褶裙飛起來,像朵盛開的花:“太好玩了!大哥,你的輕功天下第一!”
“可不敢說第一。”張睿放下阿豔,又扶著常月娥從背上滑下來,“江湖藏龍臥虎,有的老前輩隱居山林,本事比我高多了。”
常月娥理了理軟緞裙上的褶皺,走到他身邊:“對了玉哥,昨天翠玉公主來了一趟。”
“哦?來做什麼?”張睿挑眉,他想起在韓家時阿豔提過,公主找他有要事。
“說太子殿下很著急,讓你回來後儘快進宮一趟。”常月娥道,“什麼事,冇細說,隻說關係到東宮的安危。”
張睿的臉沉了些:“難道李嵩又有作了?”他轉就往客棧門口走,“我現在就進宮看看,萬一有急事耽誤不得。”
“我也去!”馬君蘭立馬跟上來,桃紅短褂的袖子晃得像陣風,“我還冇見過皇宮的夜景呢!你看這月亮多亮,照得跟白天似的,正好能看清楚花園長什麼樣。”
“半夜三更的,宮門都關了,你進去乾什麼?”張睿皺眉,“再說宮裡規矩多,要是被皇上撞見,把你當刺客抓起來,我可救不了你。”
“你騙我!”馬君蘭叉著腰,“翠玉公主是公主,肯定能把我帶進去。再說我扮宮不就行了?”突然湊近張睿,眼睛亮晶晶的,“要是皇上看我長得,封我個貴妃,我就天天在宮裡給你當應,幫你對付李嵩,多好!”
“你倒想得。”張睿笑著颳了下的鼻子,“真封你做貴妃,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嗎?”
馬君蘭突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桃紅的影轉就跑,留下一串笑聲:“你猜!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永遠不告訴你!”
張睿著被親過的臉頰,無奈搖頭。常月娥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外袍:“夜裡涼,穿上再去。蘭妹子急,但說得也有道理,宮裡有個自己人,確實方便。”阿豔也點頭:“大哥,你帶上蘭妹吧,機靈,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張睿看著跑遠的桃紅影,又看了看眼前兩個關切的姑娘,突然笑了:“好,帶去。不過得約法三章,到了宮裡不許跑,不許說話,一切聽我的。”
“我答應!”馬君蘭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接著就跑了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我早就準備好宮的服了!快走吧,再晚宮門真關了!”
張睿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常月娥遞來的外袍穿上,又囑咐阿豔:“我們去去就回,你在客棧等著,要是洪翠來了,就說我去皇宮了。”阿豔點頭應下,看著三人的影消失在夜裡,淡藍的布在月下,顯得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