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君蘭盯著常月娥,眉頭皺得緊緊的:“娥姐,四間房怎麼夠啊?我、你、郝豔姐、印姐姐,這就四個人了,還有佟二哥,總不能讓他跟誰擠一間吧?”
印彩紅坐在床沿,裙襬下露出纏著白布的腳踝,她笑著擺手:“不打緊,剩下兩間我來訂,就當是我和雲飛謝大家一路上的照應了。”
“印姑娘這就見外了!” 常月娥推著她的胳膊,“先先進屋歇著,房的事我來辦,咱們哪能讓你破費?” 說著,她掏出鑰匙,開啟隔壁房門 —— 這房間收拾得雅緻,梨花木的桌椅擦得鋥亮,窗臺上擺著盆吊蘭,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暖融融的。
馬君蘭跟著進來,手摸著桌角,眼睛亮閃閃的:“哇,這房比丐幫總舵的客房還精緻!娥姐,你是不是早就訂好啦?”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繡海棠的短襦,外罩件淺綠紗衫,原本束著的馬尾鬆了些,垂著幾縷碎髮,倒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些閨秀的嬌俏。
郝豔跟在後麵,穿件青碧色長裙,領口繡著細銀線的雲紋,手裡捏著塊素色羅帕,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街景,輕聲道:“京城的客棧就是不一樣,連窗紙都是細棉做的,比我們老家的粗紙軟和多了。”
常月娥笑著點頭:“三年前我在京城住過一陣,那時候住的客棧可冇這麼好,這幾年倒是越發精緻了。” 她又領著兩人去看另外兩間房,格局和陳設都差不多,隻是窗臺上的花草換了品種,一間是茉莉,一間是月季。
三人回到印彩紅房間時,佟雲飛正蹲在地上,幫印彩紅調整腳踝上的綁帶。他穿件寶藍長衫,袖口挽著,露出結實的手腕,見她們進來,忙站起身:“剛去問了掌櫃,頭上還有兩間空房,我已經訂下了,就在咱們這排的儘頭。”
“太好了!” 馬君蘭蹦到他身邊,“佟二哥,娥姐說大哥去外地辦事了,你快讓她說說,大哥到底去乾嘛了?是不是又去行俠仗義了?”
常月娥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慢慢道:“我們到京城的第二天,就找到了韓家母女,把她們安置在銀杏巷的四合院……” 她把救韓家女眷、見太子、張睿去朔州找韓公子的事簡要說了一遍,至於她和張睿夜裡的親近,自然是略過不提。
佟雲飛聽得眼睛發亮:“大哥也太厲害了!剛到京城就認識了太子和公主,以後說不定能當大官!到時候我就不去江湖漂了,幫大哥管管家,收收房租,多自在!”
印彩紅忍不住笑:“就你那馬虎性子,管賬都能把銀子算錯,還想管家?別到時候把大哥的家當都賠進去。”
“我哪有那麼笨!” 佟雲飛不服氣地辯解,“再說有印姑娘你幫我盯著,我肯定錯不了!”
馬君蘭突然把腰間的鐵棒一晃,“哢嗒” 一聲,鐵棒伸長二尺,她指著佟雲飛,小嘴一噘:“你還好意思說!剛纔娥姐說大哥認識丐幫的人,你還取笑我爺爺是丐幫的,看我不打你這張貧嘴!”
佟雲飛嚇得往後一,雙手舉起:“小妹我錯了!我不該取笑郝幫主,你快把鐵棒收起來,別嚇到別人!”
常月娥和郝豔連忙拉住馬君蘭,勸了好一會兒,才噘著把鐵棒回去,揣進懷裡。
天漸黑時,常月娥小二把飯菜送到印彩紅房間,五個人圍坐在桌邊,有說有笑。佟雲飛和馬君蘭鬥,印彩紅偶爾兩句,郝豔則安靜地聽著,常月娥看著熱鬨的場麵,心裡越發盼著張睿早點回來。
第二天一早,剛照進窗欞,常月娥就起了床。翻出件月白繡蘭紋的襦,外罩件淺紗衫,腰間繫著條碧玉帶,髮間彆著支珍珠簪,對著銅鏡照了照,倒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馬君蘭也換了服 —— 鵝黃短襦換了鵝黃長,襬繡著細碎的桃花,原本束著的頭髮梳了雙丫髻,髮間彆著朵絹花,手裡著塊繡著小狗的羅帕,看著格外憨。郝豔則穿了件深青長,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的竹葉,手裡拿著塊素羅帕,氣質溫婉。
三人來到印彩紅房間打招呼時,佟雲飛正幫印彩紅倒茶。印彩紅穿著件淺紫布,腳踝上的綁帶又換了新的,笑著道:“你們玩得開心點,要是看到好吃的,記得給我帶點回來。”
“放心吧印姐姐!” 馬君蘭揮揮手,“我們肯定給你帶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蘆!”
三人走出客棧,街上已是車水馬龍。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 “糖炒栗子”“豆腐腦”,騎馬的達貴人穿著綾羅綢緞,坐八抬大轎的夫人小姐掀開轎簾,打量外麵的街景。常月娥走在中間,指著街邊的建築給們介紹:“那是戶部的衙門,前麵拐角就是城隍廟,聽說裡麵的籤很靈驗。”
馬君蘭東張西,眼睛都看不過來了:“京城好大啊!比金陵熱鬨多了!你看那個賣風車的,風車比我胳膊還大!”
郝豔則注意著周圍的人,偶爾提醒道:“蘭妹,慢著點走,別撞到人。”
三人說說笑笑,引得不少路人回頭 —— 常月娥的清雅,馬君蘭的嬌憨,郝豔的溫婉,三個姑娘各有各的美,走在大街上,像三道風景線。
忽然,前麵走來三個青年,兩個佩劍,一個挎刀,穿著花花綠綠的綢緞衫,走路搖搖晃晃,一看就不是正經人。挎刀的青年白淨麪皮,長相還算周正,可一雙眼睛卻色眯眯地盯著常月娥,嘴角勾起淫笑:“這不是翠雲院的月娥姑娘嗎?聽說你跟個小白臉私奔了,怎麼?被甩了又來京城做生意了?”
常月娥臉色一變,忙用羅帕遮住半張臉,往後退了一步 —— 她三年前在京城時,確實被人誤認過,可冇想到現在還會遇到這種事。
馬君蘭立刻擋在常月娥前麵,叉著腰道:“你認錯人了!我娥姐纔不是什麼翠雲院的!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這青年正是江南三怪的老大竇學德,江湖綽號 “夠缺德”,他身後的兩個是老二石虎來(綽號 “無賴”)和老三杜立懷(綽號 “肚裡懷”)。竇學德嗤笑一聲:“金陵第一花魁我還能認錯?小丫頭片子,敢罵我?今天你得陪我喝幾杯,不然別想走!”
石虎來拉了拉竇學德的袖子,小聲道:“大哥,聽說那小白臉是江湖上的奇俠張睿,武功深不可測,我們別惹事了。”
“什麼奇俠?” 竇學德不以為然地甩開他的手,“我看都是吹出來的!今天我就要帶這兩個姑娘走,看他能把我怎麼樣!” 說著,他伸手就去摸馬君蘭的臉。
馬君蘭氣得發抖,正想掏出鐵棒,卻被常月娥拉住:“蘭妹,別衝動,我們走。” 三人轉身就想繞開他們,可竇學德卻快步上前,攔住了去路。
周圍的路人圍了過來,指指點點,卻冇人敢上前幫忙 —— 江南三怪在京城外有點名氣,冇人願意惹麻煩。
竇學德又伸手去抓馬君蘭的胳膊,嘴裡還罵道:“小丫頭片子,給臉不要臉!”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抓住了竇學德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竇學德疼得 “哎喲” 一聲。眾人抬頭一看,隻見一個穿青布勁裝的青年站在旁邊,身背長劍,眼神銳利如刀,沉聲道:“天子腳下,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女子,你們也太無法無天了!”
竇學德疼得額頭冒汗,想甩開青年的手,可手腕卻像被鐵鉗夾住似的,紋絲不動。他惡狠狠地瞪著青年:“你是誰?敢管爺爺的閒事!”
青年冷笑一聲,手輕輕一甩 —— 竇學德像個破麻袋似的,往後退了好幾步,重重摔在地上,手腕又酸又麻,半天爬不起來。石虎來和杜立懷見狀,忙拔出劍,卻被青年冷冷的眼神一瞪,嚇得不敢上前。
常月娥、馬君蘭和郝豔都看呆了 —— 這青年出手又快又準,一看就是高手。馬君蘭忍不住小聲問常月娥:“娥姐,你認識這位公子嗎?”
常月娥搖搖頭,心裡卻暗暗慶幸 —— 幸好遇到了好心人,不然今天還真麻煩了。
青年冇再理會江南三怪,轉對常月娥三人抱拳道:“三位姑娘冇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們回客棧?”
馬君蘭搶先道:“多謝公子出手!我們住前麵的興隆客棧,公子要是不忙,不如跟我們一起走,我們請你喝茶!”
青年笑了笑,點頭道:“好啊,正好我也冇事。”
四人並肩往前走,竇學德和石虎來、杜立懷爬起來,看著他們的背影,敢怒不敢言,最後隻能灰溜溜地走了。圍觀的路人見狀,紛紛拍手好,議論著這青年的俠義之舉。
常月娥打量著邊的青年,見他劍眉星目,氣質沉穩,心裡忽然覺得有些眼,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