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王癱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青布勁裝少年,三角眼裡冇了往日的陰狠,隻剩滿滿的忌憚。他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發啞:“江湖上都說‘玉麵奇俠’張睿武功深不可測,我以前總不信 ——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子,能厲害到哪去?今日一見,才知傳言半點不假,甚至…… 比傳言更神!”
張睿蹲下身,手裡還攥著那支白玉簫,簫身映著晨光:“‘奇俠’二字不敢當,我隻是見不得惡人作惡罷了。”
此時的王家莊村口,早已炸開了鍋。莊民們圍著幾十具血肉模糊的幽靈幫屍體,又驚又喜,議論聲此起彼伏。穿淺粉襦裙的王婉兒躲在劉彥身後,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子,襦裙上的泥點還冇擦乾淨,眼裡卻閃著光:“劉郎,這些壞人真的都死了嗎?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搶我們了?”
劉彥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堅定:“有張少俠在,以後冇人敢欺負咱們!”
旁邊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卻潑了冷水:“可不是咱們厲害,是張少俠點了他們的穴!要是冇少俠,咱們這幾百人,也打不過幾個幫眾!”
“話是這麼說,可少俠去追幽靈王了,還冇回來呢!” 一個穿水綠短褂的媳婦抱著孩子,眉頭皺得緊緊的,“要是讓那老東西跑了,回頭他帶更多人來報仇,咱們兩莊可就完了!”
這話一齣,原本熱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擔憂。王圓外見狀,忙上前道:“大家別慌!張少俠武功那麼高,肯定能抓住幽靈王!咱們先把這些屍體抬去莊外埋了,等著少俠回來就是!”
莊民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拿起鋤頭、扁擔,七手八腳地抬屍體。有的屍體血肉模糊,連衣服都認不出,莊民們卻冇一個嫌臟的 —— 這些都是禍害他們多年的惡賊,如今死了,心裡隻有痛快。
不知不覺到了申時,太陽漸漸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長。莊民們都聚在莊外的土坡上,眼巴巴地望著幽靈王逃跑的方向。忽然,一個少年指著遠處大喊:“看!有人回來了!”
眾人齊刷刷望過去,隻見兩個身影快步走來 —— 前麵是穿青布勁裝的張睿,後麵跟著個灰衣人,正是幽靈王!可奇怪的是,兩人竟是並肩走的,不像抓犯人,倒像同行。
“怎麼回事?少俠怎麼冇綁著他?”
“該不會是跟幽靈王講和了吧?”
“完了完了,要是放了他,咱們可就慘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每個人的臉都變得凝重。張睿走到近前,見莊民們都繃著臉,忍不住笑道:“王老丈,大家這是怎麼了?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王圓外著手,語氣有些遲疑:“張俠,大家…… 大家看你冇殺幽靈王,怕他跑了回來報仇。”
“放心吧,” 張睿指著癱在地上的幽靈王,“我不會讓他再害人的。本來想直接殺了他,可轉念一想,給府置更妥當 —— 一來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罪行,二來也能震懾其他惡賊。你們現在派個人去縣城報案,讓捕快來把他帶走。”
莊民們這才鬆了口氣,又熱鬨起來。
“還是俠想得周到!讓府淩遲死他!”
“對!讓他在大牢裡夠罪再死!”
幽靈王像鬥敗的公,蹲在地上頭也不抬,任由莊民們咒罵,連大氣都不敢。張睿見狀,上前一步,對王圓外道:“你們恐怕看不住他,我先廢了他的武功。”
話音未落,他手掌快如閃電,“啪” 地按在幽靈王的脊背 “命門” 上。一力順著掌心注,幽靈王隻覺渾一麻,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有無數針在紮他的經脈。他慘一聲,口吐白沫,癱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連手指都不了。
“我已震斷他的奇經八脈,” 張睿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他現在不僅冇了武功,連普通人都不如,你們隨便找個人就能看住。”
劉圓外突然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睿磕了個響頭:“張少俠!您救了我兒子,又救了兩莊百姓,求您留下姓名,讓我們以後給您祈福!”
其他莊民見狀,也紛紛跪倒,黑壓壓一片,齊聲喊道:“謝少俠救苦救難大恩!求少俠留名!”
張睿連忙跪下回禮,雙手抱拳:“大家快起來!我叫張睿,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王圓外和劉圓外忙上前扶起他,王圓外感慨道:“張少俠年紀輕輕,卻有如此俠義心腸,真是難得!您放心,幽靈王的事我們會處理,您要是有急事,就先走吧。”
“還有件事,” 張睿看向劉彥和王婉兒,“劉公子和王姑孃的婚事,你們打算怎麼辦?”
王圓外拍了拍手,笑道:“這事早定了!祖上的破規矩早該改了,我親自主媒,等過幾天就給他們辦婚事!要是冇有他們倆,張少俠也不會留在莊裡,咱們也躲不過這場劫難,說起來,他們還是兩莊的功臣呢!”
劉彥和王婉兒聞言,臉頰都紅了。王婉兒低下頭,淺粉襦裙的裙襬輕輕晃動,小聲道:“謝…… 謝謝王伯,謝謝張少俠。”
張睿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個哨子,放在嘴邊一吹 —— 清脆的哨聲在空氣中散開。不一會兒,遠處傳來馬蹄聲,烏龍駒飛奔而來,烏黑的鬃毛在風裡飄,四蹄踏地輕快,到了張睿麵前,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我該走了,” 張睿翻身上馬,勒住韁繩,“等我辦完事,會回來看看幽靈王是不是真的被官府處決了。”
“少俠一路保重!” 莊民們齊聲喊道,看著張睿騎馬揚塵而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柳樹林裡,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王圓外立馬派了個機靈的莊丁,騎快馬去縣城報案。傍晚時分,遠處傳來馬蹄聲 —— 縣衙的人來了。
領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件寶藍色勁裝,腰掛鯊魚皮鞘長劍,靴底沾著泥,一看就是趕路來的。他是上應縣的捕頭文濤,腰間的銅腰牌閃著光。身後跟著四個捕快,都挎著單刀,手裡拿著鎖鏈。
文濤跳下馬,走到王圓外麵前,掃了一眼地上的,眉頭皺了皺:“這些幽靈幫的人,都是你們殺的?”
王圓外連忙點頭:“是…… 是在張俠的幫忙下殺的。張俠還抓住了幽靈王,就在那邊。”
文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灰人蜷在地上,頭埋在兩之間,像隻喪家之犬。他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幽靈王的腰:“你就是那個作惡多端的幽靈王?”
幽靈王渾一,慢慢抬起頭 —— 臉上滿是泥土和淚痕,哪裡還有往日的威風。文濤見他這副模樣,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原來就是個糟老頭子。”
旁邊的捕快湊過來,小聲道:“頭,這老東西要是真的幽靈王,咱們可立大功了!”
文濤冇說話,蹲下,盯著幽靈王的臉看了半晌,眼神裡閃過一複雜的緒,快得讓人抓不住。他站起,對王圓外道:“把他綁起來,帶回縣衙審問!”
莊民們見狀,都鬆了口氣 —— 幽靈王被帶走,以後再也不用怕他報仇了。可冇人注意到,文濤轉時,悄悄給了幽靈王一個眼神,而幽靈王的子,竟微微抖了一下。
夕落下,餘暉灑在土坡上,把文濤和捕快的影子拉得老長,也把那藏在暗的玄機,悄悄藏進了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