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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紅樓的花廳裡，老鴇湊到“白牡丹”跟前，一看之下，嚇得“媽呀”叫出聲——原本清麗的姑娘，此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歪著，左眼角腫得像個核桃，跟剛纔那個“月中仙子”判若兩人。她手裡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珠翠滿頭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這怎麼回事？剛纔還好好的！這真是韓尚書家的大小姐？”
“不是真的難道是假的？”王公子氣得拍桌子，月白錦袍的袖口都掃到了茶杯，茶水灑了一地，“我在尚書府的賞花宴上見過韓小姐，人家是鵝蛋臉，眉毛細得像畫的，哪有這麼醜的？你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拆了你的翠紅樓！”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鬨：“退錢！我們是來看韓小姐的，不是來看醜八怪的！”“耍我們玩是吧？信不信我們報官！”
老鴇急得滿頭汗，一把抓住旁邊的丫環春紅——春紅穿件淺綠布裙，裙襬沾了點塵土，手裡還攥著塊臟帕子，她抖著嗓子罵：“你這死丫頭！是不是你給小姐塗了什麼鬼東西？快說！”
春紅嚇得腿都軟了，剛要哭，耳邊突然傳來個清潤的聲音，像有人貼在她耳邊說話：“別慌，就說你家小姐從小有怪病，一緊張就會變臉，我是韓尚書的親戚，專程來救你們的。”
這聲音隻有春紅能聽見，她愣了愣，立馬鎮定下來，擦了擦眼淚道：“不是我弄的！我們小姐從小就有這怪病，一害怕、一著急就會變臉，上次半夜犯病，還差點掐死我呢！”
老鴇眼睛一亮，趕緊撿起帕子，對眾人笑道：“各位公子息怒！真是誤會！韓小姐這是老毛病犯了！不過大家別失望，我們還有韓家二小姐呢！才十四歲，跟朵花似的，本來想調教兩年再亮相，今天就先請出來給大家瞧瞧！”
“十四歲？太小了吧？”有人嘀咕。
“小才嫩啊！”也有人起鬨。
老鴇瞪了眼“白牡丹”，伸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疼得“白牡丹”直咧嘴：“還不快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又朝春紅吼，“快去把二小姐紅梅帶來！要是再出岔子，我撕了你的皮！”
春紅趕緊扶著“白牡丹”往樓上走，兩人進了樓梯間，“白牡丹”才鬆了口氣，聲音發顫：“春紅，我現在是不是特別醜？”
“是……有點。”春紅小聲道，又趕緊補充，“但小姐別擔心，剛纔有個高人跟我傳音，說他是老爺的親戚，來救我們的！”
“傳音？”“白牡丹”眼睛瞪圓了，她穿的月白綾羅裙沾了塵土，裙襬掃過臺階，“我怎麼冇聽見？”
“就剛纔，隻有我能聽見，”春紅低聲音，“高人說能救你，說不定也能救二小姐呢！”
兩人說著，走到二樓最裡麵的房間——門一推開，就見個穿灰布襦的婦人坐在床邊抹眼淚，頭髮散，銀簪都歪了，正是韓夫人；旁邊站著個穿紅羅的小姑娘，襬繡著細碎的梅花，手裡攥著塊綠帕子，臉蒼白，卻是個人胚子，正是韓家二小姐韓梅。
“春紅，雪兒呢？”韓夫人抬頭，見春紅扶著個醜，嚇了一跳，“這位是……”
“娘，是我啊！”“白牡丹”哽咽道——本是韓家大小姐韓雪，被賣到翠紅樓後改“白牡丹”，韓梅則“紅梅”。
韓夫人撲過來，著的臉，眼淚掉得更凶：“我的雪兒！怎麼變這樣了？苦命的孩子！”
“娘，該高興纔是，”韓雪勉強笑了笑，“我這樣，就冇人願意買我了。”
韓夫人一愣，隨即點頭：“是啊……可老鴇也不會讓我們好過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個魯的聲音：“春紅！快點！老鴇要發火了！”一個穿短打的大漢探進頭來，滿臉橫，“二小姐呢？快跟我走！”
春紅趕拉著韓梅：“二小姐，走吧……”
韓夫人抱著韓梅哭：“梅兒，為娘保護不了你……”
韓梅卻很鎮定，拍了拍母親的手，紅羅的襬輕輕晃：“娘，別擔心，說不定哪個公子買了我，我求他把您和姐姐都贖出去。”
兩人跟著大漢下樓，春紅邊走邊湊到韓梅耳邊：“二小姐，待會到臺上，你用綠帕子把臉遮一會兒，聽我的，準冇錯！”
韓梅疑惑地眨眨眼：“為什麼呀？”
“別問，照做就行，”春紅小聲道，“說不定有驚喜。”
剛到樓梯口，花廳裡的目光全集中過來——韓梅穿件紅羅裙，腰肢纖細，手裡攥著綠帕子，皮膚白得像瓷，雖然年紀小，卻透著股嬌俏，比剛纔的韓雪多了幾分靈動。
“這小丫頭確實俊！”王公子點頭，又皺皺眉，“就是太小了，不過也能湊活。”
老鴇趕緊道：“各位公子，紅梅小姐底價三百兩，頭一晚！買回家的話，兩千五百兩！”
“我出三百兩！”楚公子先喊，手裡的鼻菸壺轉得飛快。
“五百兩！”王公子不甘示弱。
“六百兩！”
“一千兩！”
眼看價錢要定，韓梅突然想起春紅的話，抬手用綠帕子遮住了臉。
花廳裡瞬間安靜了。王公子立馬擺手：“等等！我不算了！”
老鴇急了：“王公子！哪有說不算就不算的？”
“你當我傻啊？”王公子指著韓梅的帕子，“剛纔你家白牡丹一遮臉就變醜，這紅梅又遮臉，是不是也想變醜？我可不想花一千兩買個醜八怪！”
周圍的人也跟著喊：“拿開帕子！讓我們看看！”“不拿開我們可不買！”
老鴇冇辦法，隻能朝韓梅喊：“你個小賤人！遮什麼遮？快把帕子拿下來！別耽誤老孃做生意！”
韓梅攥著帕子的手了，心裡有點慌——不知道遮臉會怎樣，但春紅不會害。正猶豫著，耳邊突然傳來個清潤的聲音，跟春紅說的一模一樣：“別慌，慢慢拿開，我在。”
韓梅心裡一鬆，慢慢放下帕子——眾人湊過去一看，頓時驚呼起來：隻見原本白皙的臉上，突然冒出幾塊青斑，角也微微歪了，雖然冇韓雪醜，卻也冇剛纔好看了。
“怎麼又變了？”王公子往後退了一步，“這翠紅樓是邪門了吧？”
“我看是韓家小姐命不好，自帶‘醜運’！”有人起鬨。
老鴇臉都綠了，扶著桌子纔沒摔倒——這兩個小姐都變醜，今天可虧大了！
角落裡，張睿收回傳音的真氣，對常月娥小聲道：“先讓們安全些，等冇人注意，再想辦法把們救走。”
常月娥點點頭，青錦緞長衫的袖口輕輕晃，盯著韓梅，眼裡滿是同：“這小姑娘真勇敢，就是不知道韓夫人怎麼樣了。”
張睿剛要說話，就見門口傳來一陣吵鬨——萬事通帶著七八個地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子，喊著：“那兩個小子在哪？給我出來！”
花廳裡的人頓時慌了，有的往桌子底下躲，有的往門外跑。老鴇哭喪著臉，一邊應付萬事通，一邊還要哄著眾公子，忙得腳不沾地。張睿趁機拉著常月娥，往樓梯口挪——現在這樣，正好去樓上找韓夫人，把們一起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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