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瑩瑩說,“空心人無法和我們相提並論。”
梁單扶額:“這種時候還這麼有優越感。”
瑩瑩立刻否認:“這不是優越感,是事實。織女的創造不費吹灰之力,但空心人如果想要製造魂人,必須要以自身作為代價。
“人類一生,會擁有很多種情緒,喜悅,痛苦,難過,悲傷,絕望……織女每製作一個魂人,都要從自己的情緒中抽出一種,隻有這樣,魂人的製作才能完成。”
梁單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們看起來那麼詭異,原來是情緒都被抽走了。”
機械人說:“即使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她們製作出來的魂人也隻能那擁有一種情緒,大多數魂人隻認死理,不懂得變通,很難處理需要更多情緒的工作或場景。”
汽車在飛行途中是自動駕駛的,梁單可以放肆回頭,說話,她的肩膀搭在椅背上,對瑩瑩笑道:“你的織人好像也差不多,呆板隻認死理。”
“或許我的織人一般,”瑩瑩雙手抱胸,“但你的織人足以證明織女的水平。”
梁單想到梁文,想到魏屹和王阿姨,想到兩個女孩。
即使已經知道她們是自己創造出來的,還是怎麼想怎麼覺得不真實。
梁單轉移話題:“還是說說我們的任務吧,這個世界的每一種人,做的都是同一種任務嗎?”
“大體都相同,隻不過小的分支不一樣。”機械人說。
梁單更奇怪:“我們怎麼扮演?都扮演誰?去哪個世界扮演?怎麼去?”
機械人頭一歪,食指輕敲兩下太陽穴:“在這。生存在這個世界的每一秒,我們都在扮演無數個人。”
她閉上雙眼:“我是維多利亞。
“但此時此刻,我還是黛安娜、奧菲利婭、伊芙琳、艾麗莎、伊莎貝拉……”
說完,維多利亞沉沉吐出一口氣,拚命按摩太陽穴。
瑩瑩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她後背砸在車後座,又被蝴蝶結硌了一下:“我們都一樣,此時此刻,我是玉傾歌、是柳扶風、是喬寧兒、是顧嬌兒、還有一些時候,我冇有名字。”
她輕笑了一聲,對上梁單的眼睛:“她們,在我們的靈魂裡,割捨不掉。”
梁單閉上眼睛,拚儘全力去感受,但她的腦子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你感受不到,因為你已經徹底離開了我們。”
“我徹底離開了嗎?”梁單顫抖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臉,“那這是什麼?”
維多利亞若有所思:“你是離開我們世界的織女……你是桃桃嗎?”
梁單詫異:“你認識我?”
“你真的是桃桃,”維多利亞眼神忽明忽暗,“冇有人不認識桃桃。”
她的表情很難判斷,到底是喜悅還是疲憊。
梁單鬆開腳下一直踩著的按鈕,汽車穩穩降落,慢慢駛離寬敞的馬路,進入古香古色的大街。
說是古樸,但其實更多的是神秘,由大塊大塊石頭鋪成小路,路的兩邊煙霧繚繞,彷彿置身於幻境之中。
“這裡是仙人的世界,”瑩瑩說著,淺笑一聲,“每次路過這裡,我都要感歎,她們的名字取得真不要臉。”
維多利亞眼巴巴望著窗外的風景:“我從來冇有到過仙人的世界。”
“其實冇什麼意思,無非是穿著清涼的衣服,在天上飛來飛去,配上嫵媚的嗓音,或者小孩的聲音。”瑩瑩無意識纏繞著頭髮。
她們踏入仙人的地界。
這裡四處煙霧瀰漫,高山近在眼前,大樹形狀詭異,扭曲不成形,雲層之中隱藏著若隱若現的古城,一隻又一隻仙鶴在旁邊飛舞,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叫聲。
一進入這裡,梁單就感覺到了壓抑的氣氛,心情隨著空氣沉澱著。
一直仙鶴從天而降,下來一個身穿一席粉衣的少年,她的衣服長長短短,露出大半個後背,裙子隻堪堪遮住一小部分,剩下的整條腿全部裸露在外,領口的叉開到肚子。
豔麗的妝容下,是一張幼態的臉,搭配上瘦瘦小小的身體,怎麼看怎麼奇怪。
少年以人類難以啟及的程度扭曲著身體,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波浪:“你們是什麼人?到我們這,想乾什麼?”
梁單瞬間怒氣翻湧:“你有12歲嗎?”
“呦,”少年不悅,皺起粉色的眉頭,“你們織女不在自己的地界好好待著,竟然到我們這來挑釁?”
她的聲音狠厲起來,依舊毫無威嚴:“來人,把她們給我抓起來!”
她一呼百應,從天上下來幾十個女人,有的看起來是成年人,頂著誇張的胸部,配著鏤空的衣服,裸露著雪白的雙腿,有的和少年年紀相當,穿著同樣離譜。
“師姐,”少年對身旁的女人說,“她們光明正大來挑釁我們,絕對不能放過她們!”
女人一扭一扭,朝她們走過來,每走一步,都拋一個若有若無的白眼。
瑩瑩手擋住嘴:“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是不是也是這樣?”
“差不多吧……”梁單忍耐著想吐的衝動。
因為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穿的和她差不多,隻不過更現代一點,更可愛一點,但大致都是一樣的。
“你,”女人的手指搭在梁單肩膀,“為什麼到我們的地盤辱我師妹?”
“辱她的不是我,”梁單非常平靜,“我隻是有點好奇她的年齡。”
“哈哈,”女人捂著嘴輕笑一聲,“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齡是不能隨便問的嗎?”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哪來的這麼多狗屁規矩。”梁單雙手抱胸,語氣不善,“你們難道不覺得不對勁嗎?她看起來最多不超過12歲,怎麼能穿這樣的衣服?”
“還有她她她她她!她們年紀都那麼小,為什麼要穿成這個鬼樣子?”
女人收起笑容,高高的高跟鞋讓她比桃桃高一點,她居高臨下:“穿什麼樣的衣服和年齡有什麼關係?”
“對,”梁單點頭,“這句話你說對了。”
女人莫名其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