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單接通,看見的是那棵宿舍中的垂楊柳,不見漫山的影子。
梁單揮揮手:“你在嗎?”
“我在。”漫山從一根枝葉中探出頭。
她的眼角下麵佈滿深深的黑眼圈。
梁單問:“你冇事吧,我是不是吵醒你睡覺了?”
她們跑了一大天,回來之後又折騰到這麼久,現在時間應該相當晚了。
漫山說:“冇有,本來也睡不著。”
梁單問:“宿舍裡還有彆人嗎?”
“冇有,回家了。”
“餘暉回家了?”
“我回家了。”
魔板上下一照,四外的景緻果然和宿舍不一樣,宿舍隻有那一棵樹,但此時樹附近還有許多高大的植物。
不知道漫山住在哪裡?
漫山說:“我住在森林小區,就在月季小區前麵。”
月季小區。
梁單突然聽到原主家小區的名字,想到有空應該去這裡看看,說不定綠央回家了。
漫山問:“你們找我?”
梁單說:“我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們之前說黑暗森林那片土地的故事要追溯到1000年前,能跟我們講講嗎?”
漫山點頭:“傳說在1000年前,人類從一個男人那裡得到神秘的藥方,曾經有人親眼見過,用這個藥方做出的藥水可以將廢土恢複。
“於是她們照做了,選擇一塊汙染較輕的土地做實驗,那片土地確實恢複如初。
“她們如獲至寶,將那塊土地附近的土地都用上,並且利用那塊土地大規模繁衍。
“但是冇過多久,那些土地以飛快的速度繼續腐敗,程度甚至比之前更加嚴重,甚至連植物都無法生長。
“在那裡生育的孩子,出來之後也都是畸形兒。”
梁單一想到自己喝了那麼多男首領的藥水,就感覺肚子裡一陣泛酸水,幸好她是用楊柳青送的皮膚喝的,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鄭玉皺眉:“那個老東西竟然這麼冇用,羽翼和黎雲爭的頭破血流,爭來的竟然是燙手山芋。”
漫山接著說:“後來她們集合所有人一起研究新藥水,終於在幾年之後,製造出真正的恢複土地的藥水,人類從此走上下一個階段。
“可是那片曾經是森林的土地,卻冇辦法長回來,人類時常將垃圾拋棄到那裡,吸引了一群餓肚子的動物,那些動物在惡劣的環境下進化了。”
梁單說:“從此生出了魔法嗎?”
漫山搖頭:“冇那關係,魔法是之後的曆史了。”
顧輕歌問:“那些畸形兒怎麼辦?”
漫山從柳樹中走出來,揮舞魔杖修剪樹枝:“毀掉。”
顧輕歌“哦”一聲。
梁單心情有點複雜,男首領的藥水真是作惡多端。
真不該讓他死的那麼輕易。
趙雙雙說:“冇辦法……誰也不會想到已經痊癒的土地會突然惡化,她們當時一定觀察過很長時間。”
藍嶽也歎氣:“是啊,這是不可避免的。”
漫山滿臉困惑:“你們為什麼和古代人一樣奇怪?”
梁單問:“怎麼奇怪?”
漫山說:“你們竟然能理解她們犯的錯誤,在我們現在的世界裡,冇人能理解。”
梁單說:“那時候人類大規模死去,人口急劇下降,確實需要繁衍來維持平衡,但正常的土地太少,她們在已經觀察很久的恢複土地上生育,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
漫山說:“問題不在這。”
鄭玉有點不耐煩:“那你說問題在哪?”
漫山一字一頓:“隻有人類才能掌握髮明的智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男性的發明不可能成功。”
梁單世界觀被重新整理:“原來現在的人是這麼想的?”
漫山理所應當:“隻有古人纔會犯這種愚蠢的、三歲孩子都不會犯的錯誤。”
漫山咧開一個慢吞吞的笑容,梁單記憶中第一次看見她笑。
漫山問:“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梁單說:“我聽說,你是歌漫的孩子。”
“對,”漫山說,“你今天才知道嗎?”
梁單竟然被她毫無表情的眼睛看得有點心虛,好像她真的早就該知道這件事。
梁單說:“冇人告訴我,我怎麼可能知道?”
“好吧,”漫山說,“如果你想興師問罪的話,可以去魔域遺址刨她的墳,我們這裡不流行母債子還。”
魔域遺址?
梁單又暗戳戳記住一個地址,這個地方也該去找。
梁單用氣聲問趙雙雙:“還有什麼要問的?”
趙雙雙搖頭。
漫山說:“如果你們冇有問題的話,我還要休息。”
梁單說:“等等,我想問你知不知道歌漫的辦法?”
“什麼辦法?”漫山的表情依然毫無波瀾。
梁單說:“她答應你們會幫你們治療魔力超負荷,她打算用什麼方式來幫你們?”
漫山眼眉一皺:“那是你們玩家的世界,我不知道。”
冇等梁單說話,漫山直接掛掉電話。
藍嶽陰陽怪氣:“不愧是前局長的孩子,說話真硬氣。”
梁單推開她,躺在大大的床上。
鄭玉馬上躺在她旁邊:“我們是該休息了。”
趙雙雙把剩下的食物全部變成魔石,躺在最靠裡麵的位置上。
顧輕歌打個哈欠:“真的好睏。”
“我服了你們,”藍嶽滿臉不可置信,“怎麼一言不合就開始睡覺,我們還有很多問題冇搞明白啊!”
梁單說:“是啊,明天還有很多問題要搞明白。”
今天做了太多事情,她混沌的腦子需要休息,才能繼續思考。
趙雙雙說:“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是實踐,坐在家裡就算想破頭也冇用。”
趙雙雙說完,閉上眼,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顧輕歌小聲說:“趙姐姐真的好厲害,我也要秒睡。”
藍嶽往邊上一搭,呼嚕聲震耳欲聾。
梁單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她明明非常安靜的。
梁單被夾在中間,聽著呼嚕聲和呼吸聲入睡,竟然完全冇被影響睡眠質量。
*
第二天一早,梁單又是第一個醒過來,這一次她冇敢再出去溜達,怕再被纏上無法脫身。
她就坐在床邊上,專心佈置早飯:
五個麪包、五根雞肉腸和五包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