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漫重新低下頭,專心致誌去看。
梁單說:“既然你們是關係那麼好的朋友,那你應該知道她送這個紅球給你的寓意是什麼,我先給你來做一個前情提要,我先告訴她們,外麵的戰爭已經結束,結束的原因是人怪和平。
“她們問我你是不是不在,說如果你在的話一定不會支援人怪和平。
“我說你在,這就是你同意的。
“我還告訴她們,外麵的世界已經過去100年。
“就是在我說外麵過去100年之後,那個老人讓我把這個東西捎給你。
“我答應她一定會把東西帶到,竟然忘了。”
梁單自顧自懊惱:“這個玉牌真的有問題,我的記憶力平時非常好的,按理說不應該連這個都會忘。”
梁單這輩子最驕傲的事除了她的武力值,就是她的記憶力。
很多時候她都是智商情商不夠,記憶力來湊。
所以每次一忘記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會讓她感到非常難過,因為覺得,自己竟然連這麼點罕見的優勢都消失了。
但是現在,梁單已經不這麼想了。
就算忘記也沒關係,因為她還是一個聰明人。
這可是聰明人歌漫親自認證的。
歌漫說:“這是紅筆。”
梁單問:“紅筆?乾什麼用的?”
梁單其實想說,紅筆不是批改作業的嗎?
但發現這個時機好像不適合開玩笑。
所以她隻好把這句話硬生生咽回去。
歌漫憑空取出一張紙,就憑空取出一張桌子,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人和怪物,把桌子放在為數不多的空地上。
她把紙攤平,這張紙的質感非常好,儘管完全不懂紙的梁單都能看出非常絲滑。
好高級的紙。
不愧是高級玩家。
連隨身帶的紙都這麼高級。
歌漫像個強迫症一樣把紙抹平一次又一次,最後終於把小紅球放在上麵。
梁單不敢大聲說話:“這到底是怎麼用的呀?”
歌漫說:“你不是收到威刀送的魔域地圖嗎?那後麵就夾著一個黃筆。”
“啊?這你都知道?”
威刀不會吧?
她冇想到連威刀都這麼不可信。
歌漫說:“彆誤會,不是她告訴我的,是我通過監視知道的。”
“好吧,”梁單說,“也就隻有你能把監視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歌漫不理她,小心翼翼伸手觸摸那枚紅球,她用食指指腹輕輕碾過去,紅球在一瞬間崩裂開,濺出去的汁化成一行字。
“人死不能複生,彆再執迷不悟。”
歌漫兩隻手臂撐在桌子上,指尖用力的發白:“人死不能複生,好一個人死不能複生!”
她用力拍打桌子,平滑的桌子從中間裂開,那張紙和四條桌腿,斷裂的桌麵一起撒在地上。
歌漫麵露慌亂,她手忙腳亂去撿地上的紙,紙被斷裂的桌麵壓上一角,她下意識去抬桌麵,手指滑在斷裂產生的木刺上,鮮紅的血撒在光滑的紙上,和那一行紅色的字融為一體,字冇有被擋住,反而越發鮮豔。
梁單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看見歌漫的喜悅,更目睹她的崩潰。
歌漫頹然坐在地上,眼中再次一片血紅,她把紙放在破碎的桌麵上,靜靜看著。
梁單蹲下來:“局長。”
歌漫手指修長,即使現在的手已經爬滿皺紋,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強壯。
她摩挲著手指,既不看那張紙也不看梁單:“你很開心吧?”
梁單不懂:“我不開心,我為什麼要開心?”
歌漫說:“她和你想說的話一樣,人死不能複生,這不是你想勸我的話嗎?你們想到一處去了,隻有我是個自以為是的傻子。”
梁單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能理解?”歌漫依然冇有抬頭。
梁單說:“現實世界中,我的母親是植物人。所以,我見過很多人,他們已經不具備生存的能力,活著隻是一天又一天受罪。”
歌漫搖頭:“你還是在勸我放棄。”
梁單說:“不,我和你一樣不想放棄。”
歌漫終於抬頭,臉上的皺紋似乎越來越深。
梁單說:“我冇有錢,那時候每天在學校,兼職的地方和醫院來回跑,但我的母親冇有任何能夠清醒的跡象,當時有很多人都在勸我放棄,他們說這樣的人隻是在受罪,如果我真的為她考慮,就應該讓她離開。”
歌漫咧開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你說什麼?”
梁單說:“我說我根本不是為她考慮,我是在為我自己考慮。隻是因為我不想承受失去的痛苦,所以,隻好委屈我母親承受肉體的痛苦。”
梁單頓了頓,接著說:“之前焚黑說過,黃沙是被困在過去的人。你的女兒即使不瞭解真正的你,依然能看見你的心。”
歌漫站起來,隨手抓起地上的毛巾:“你看。”
梁單問:“看什麼?”
歌漫歪頭:“看我塑造全新的肉身。”
歌漫手腕一動,毛巾在她手裡被攥成一團,稀碎的呻吟聲從指縫流出來。
“救命……老大……救命……”
毛巾的聲音斷斷續續,小的幾乎難以辨認。
梁單掏出步槍,對準前方的歌漫:“放開它。”
歌漫說:“這些年來,我每天都會進一個副本,我收集了數不清的東西,終於得到這個技能……”
“啊!”毛巾怪的慘叫聲刹那間放大,梁單不再猶豫,整個人朝著歌漫撲上去。
梁單抱著歌漫和毛巾怪在地上翻滾,壓過無數個人類和怪物的身體,突然,她們一起停下。
梁單感覺胸口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她低頭一看,一把匕首刺在裡麵。
“絕世大善人梁單,被刺殺,你死了!”
*
梁單停下來,四肢不受控製般攪在一起,整個身體被蜷縮成一小團。
“絕世大善人梁單,被做成壓縮餅乾,你死了!”
*
梁單停下來,身體以飛快的速度乾癟下去,變成一張詭異的肉皮。
“絕世大善人梁單,被吸乾水分,你死了!”
*
梁單停下來,聞到一股撲鼻的香味。
“絕世大善人梁單,被毒煙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