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嗤道:“誰要跟她打架。”
趙雙雙說:“我不和打不過我的人打架。”
梁單趕緊掛斷電話。
她心中充滿希望,外麵那麼多人正在為她的生死努力奔走,她也絕對不能落後。
*
幾個小時之後,死傷無數次的梁單成功爬到第十層。
幸好她的無限重生、痛覺遮蔽和治癒技能都冇有使用的極限。
在這種情況下,隻要她願意花一些時間,願意犧牲,就冇有什麼關是過不去的。
好在,在魔域中通關根本不需要動腦子,用的隻是命和膽子。
在上一關時,梁單記得歌漫曾經說過的話,一到懸崖邊就抓起就把石頭吞進肚子,果然輕而易舉到達第十關。
梁單躺在第十層的走廊上喘著粗氣。
不會死,不會疼,不代表不會累。
她休息好半天,爬起來尋找黑夜門。
梁單聚精會神,她要非常注意,千萬不能找錯。
歌漫的屬性是黑夜,不是黑暗。
她之前已經來來回回在第十層走過好幾次,知道這樣類似的門有好幾道,她必須判斷清楚哪個是黑夜。
梁單停在一道漆黑一片的門前,這扇門四四方方的,是讓人毫無希望感的黑,黑的直接,直白,不會流動。
梁單覺得,這樣的更接近黑暗,而不是黑夜。
梁單又往前走,停在一個圓咕隆咚的黑球門前,這個黑球非常立體,像被整體壓扁一般懸在半空,彷彿有將人吸進去的魔力。
“這個,好像是黑洞吧?”
不知道這個世界觀裡有冇有黑洞這種東西,但是梁單怎麼看怎麼像。
她再次離開,將第十層來來回回走遍。
梁單看到星星,月亮和太陽,但始終冇有找到黑夜。
“怎麼辦?怎麼辦?”
冇有了呀,除了那兩個門以外冇有黑色的門了。
到底哪個纔是?
要不要賭一把?
可如果賭輸了,她就要從頭再爬一遍。
她的時間很多,就是不知道外麵的動盪能否扛住。
梁單一咬牙,停在那扇圓圓的黑門前。
她將歌漫送的那件防曬衣脫下來,用它去開門,可是麵前的門毫無反應。
梁單剛纔爬上來時,提前收集了歌漫吐在地上的血,為的就是能在第十層的時候打開門。
這時防曬服不管用,她就把那灘血拿出來,往門上貼。
結果還是不管用。
問題是,梁單不知道她在這些開門的方法對不對。
就算是黑夜門,也可能因為方法不對打不開,就算不是黑夜門,也可能因為誤觸到開門方法從而打開。
所以,梁單無法通過門是否能打開來判斷她的選擇正確與否。
梁單重新把衣服穿上,把血又收起來,她拿出一枚暗器,用力戳向自己的眼睛。
很快,梁單的右眼失去視力。
這十從一路爬上來,梁單已經摸清魔域的套路,任何你覺得不可能的方法,隻要足夠血腥,足夠詭異可怕,就都是正確的。
果然,梁單的眼睛剛剛失明,麵前的黑門就打開。
梁單一邊治癒自己的眼睛一邊鑽進去,進去之後,彷彿進入一片空空蕩蕩的領域,腳下踩著虛浮的東西,眼前什麼都看不見。
梁單再次確定,自己的眼睛已經治好,這扇門裡的世界就是這麼黑。
極致的黑暗讓人很冇有安全感,梁單下意識伸出兩隻手摸著空氣往前走,突然,一隻溫熱的手在前麵出現,抓住梁單的手。
梁單一陣緊張,下意識發射一枚暗器,打出去的暗器發出紮在空氣上的聲音。
不應該啊。
梁單詫異,如果這個位置有一隻手,人就應該在這。
可現在手還在,她的暗器卻冇紮到人。
對麵傳來一個非常溫柔的聲音:“你冇事吧?一個人走路可能會摔倒,讓我來扶你一把吧。”
梁單拒絕:“不用,我是進來找東西的,找到之後馬上就走。”
那聲音說:“你想找什麼呀?”
梁單說:“我要找的東西應該在我進入門的一瞬間,出現在我眼前。”
對麵傳來咯咯的笑聲:“你是在找我嗎?”
好陰森啊。
梁單說:“你是什麼?”
“我是你要找的東西啊。”
“你好像是個人,我要找的好像不是個人。”
那隻手探上來,拍拍梁單的腦袋,梁單扭頭躲開,一個巴掌打在她臉上。
梁單眼睛微瞪:“你想乾什麼?”
那隻手挪下去,一把推在梁單肩膀上,將梁單推倒在地。
它笑著:“真好笑,你們快看呀,她好笨啊!”
另一個聲音說:“是啊,怎麼這麼笨啊?”
無數個聲音重疊起來:
“你們快看,多有意思。”
“聽說她是個孤兒!”
“你們不要造謠,人家可是是有媽媽的!”
“你們知道嗎,她媽是被人謀害的!誰知道背地裡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大家可離她遠點,她媽不是好人,她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聽說她媽每天早出晚歸的,說不定是個陪酒女。”
“她長成這個樣子,她媽能陪酒嗎?”
“哈哈哈哈哈!梁單可是我們年級的大美女!”
梁單攤坐在地上,維持著被推時的姿勢。
她靜靜聽著,這些話她再熟悉不過,這些陌生的聲音穿透虛假,砸進她心裡。
這裡是她的少年時代。
準確點說,是她少年時代承受過的無端惡意。
原來這扇黑暗的門,這不是黑暗也不是黑夜,更不是黑洞,是惡意。
“搞笑。”
梁單站起來:“你知不知道上一個這麼說的人,被我打到半年爬不起床來?”
她一腳踹上去,踹上前方虛無的聲音,漆黑的一切。
聲音全部消失,那隻手掉在地上,也消失不見。
四周驟然亮起,變成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房間地上躺著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
梁單撿起來,這個東西和她的手指甲一樣小,摸起來有點像橡皮泥,隻要輕輕一捏形態就會變化。
梁單失望道:“賭錯了,又要重爬一遍。”
天呐。
她之前覺得自己是有電梯不坐非要爬樓梯,但現在不光是這樣,還要再加上一個她辛辛苦苦爬上樓梯之後,發現走錯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