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神域，但是極詣：劍帝 第96章 暴怒的莉茲

24層“風之迴廊”的探索與采集任務順利完成，帶著一揹包在行囊裡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微光與悅耳顫音的“風鈴草”，以及些許用於強化皮甲、帶著風蝕痕跡的蝙蝠翼膜，“繁花”小隊踏上了返回22層的傳送門。連續兩日遭遇的微妙不快，讓隊伍歸途的氣氛比往日沉默了些許，連莉茲那平日裡如同跳躍火焰般活躍的身影也安靜了許多，隻是那雙碧色的眼眸裡，時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回到卡爾魯因，莉茲並未直接回到湖畔那棟能撫慰心靈的木屋。鍛造師近乎偏執的執著，讓她對昨日下午因外界乾擾而匆忙采購的那批“風紋鋼”原礦始終耿耿於懷。那種未能以完美狀態完成工作的感覺，像是一粒混入精鋼中的礦渣，不斷磨礪著她作為工匠的自尊。她決定再去一趟鐵匠鋪區，這次要去的是她更常光顧、由一名以嚴謹著稱的老矮人NPC大師主持的“砧火之心”工坊，準備借用那裡精度更高的元素共振儀重新檢測礦石的純淨度，並順便將之前承諾為克萊因隊伍修複的那麵帶有狼頭浮雕的塔盾完成最後的【堅固】附魔工序。

“砧火之心”工坊規模更大，設施也更顯古老與專業。巨大的、由黑曜石砌成的熔爐占據了大半空間，爐膛內躍動的火焰呈現出魔法加持的青藍色，溫度高得讓靠近的空氣都微微扭曲。牆壁上並非隨意懸掛，而是井然有序地陳列著各式成品鎧甲與武器，從閃爍著寒光的精鋼長劍到厚重如山嶽的全身甲，每一件都透著匠心獨運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奧金金屬粉末特有的清冷銳利感、魔法助熔劑略帶刺鼻的化學氣味，以及皮革拋光油淡淡的膩香。莉茲熟稔地跟留著火焰般赤紅絡腮鬍、正戴著單片水晶鏡片仔細檢查一柄劍胚紋理的老矮人大師打了個招呼，對方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作為迴應。她則邁著與其嬌小體型相稱的、卻異常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向角落裡的材料分析區。

那裡擺放著一個半人高的、表麵銘刻著複雜幾何紋路的秘銀平台。莉茲踮起腳，有些費力地將一塊塊泛著青色微光的“風紋鋼”原礦搬到平台上，然後啟動儀器。紋路依次亮起幽藍的光芒，平台邊緣一排細小的水晶柱根據礦石內部元素分佈與雜質含量，閃爍起不同強度和顏色的光暈。她雙臂交疊趴在平台邊緣，小巧的下巴幾乎擱在冰涼的秘銀檯麵上，碧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那些跳躍的光點，神情專注得像是在解讀某種古老的密碼。

她很快沉浸在工作之中，外界錘擊金屬那富有韻律的轟鳴、巨型風箱低沉有力的喘息、以及冷卻池偶爾傳來的“刺啦”聲，都成了她習慣的背景音。然而，當那麵需要附魔、邊緣帶有幾處新鮮凹痕的狼頭塔盾被她費力地拖到一個特製的、帶有固定卡扣的矮腳附魔架上，她拿起那柄纖薄而昂貴、用於引導能量刻畫紋路的秘銀刻刀，正準備凝神靜氣，將精神集中於刀尖時——一陣不算陌生、帶著刻意拔高和某種炫耀意味的談笑聲，再次如同討厭的飛蟲般，頑固地鑽入了她的耳朵，輕易地撕裂了她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專注力。

又是幾個男性玩家，似乎剛完成了一單不錯的買賣，臉上帶著收穫的興奮，正聚在工坊入口附近光線稍暗的區域，一邊摩挲著等待領取的、泛著寒光的新武器，一邊高談闊論。他們的聲音在工坊的噪音中不算突出，但某些關鍵詞卻像淬了毒的針，異常清晰地刺了過來。

“……要我說，還是‘繁花’的那個小個子鍛造師夠味，莉茲貝特是吧？彆看個頭小，那氣勢，那肌肉線條，尤其揮舞那麼大個錘子的時候，反差真帶勁……”一個聲音帶著輕浮的、品評玩物般的語氣說道，還伴隨著不懷好意的低笑。

“哈哈，確實，跟那些普通的女玩家不一樣。不過嘛，這種小辣椒，看看就好，聽說脾氣爆得很，昨天在隔壁鋪子，差點就跟人動手了，就因為幾句玩笑。”

“動手？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聽說就是被人開了幾句玩笑，關於她和那個銀髮隊長的關係，立刻就炸了，拎著那麼大個錘子就要砸人……嘖嘖，玩不起就彆出來混嘛，女人家家的……”

“就是，個子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打鐵打得腦子都變成肌肉了？難怪跟那個冷冰冰的安然湊一對，估計也就她們自己能互相忍受……”

“鐺啷——！！！”

一聲極其刺耳、彷彿能劃破耳膜的金屬撞擊聲猛地炸響，徹底蓋過了工坊裡所有的噪音！

莉茲手中的秘銀刻刀脫手飛出，在石質地麵上彈跳了幾下，發出清脆而令人心顫的聲響。她猛地轉過身，由於動作過於劇烈，金色的雙馬尾辮如同受驚的貓尾般甩動起來。她那嬌小的身軀因滔天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原本白皙可愛的臉蛋此刻漲得通紅，碧色的眼眸中不再是昨日的怒火，而是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如同火山噴發前熔岩湧動般的狂暴！昨日的憋屈、此刻聽到的更加不堪入耳、連帶她珍視的鍛造技藝一同侮辱的汙言穢語，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你·們·這·幾·個·混·蛋——！！！”

她的聲音不再僅僅是冷硬，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能引動爐火共鳴、將周圍金屬都震得嗡嗡作響的尖嘯！她甚至冇有去撿那柄價值不菲的刻刀，而是直接彎下腰，用那雙與體型極不相稱、卻異常有力的手，抄起了斜靠在附魔架旁、那柄幾乎有她大半個人高的沉重戰錘！冰冷的金屬錘柄被她緊緊握住，巨大的錘頭在青藍色爐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那幾名玩家被這突如其來的、如同幼獅咆哮般的怒吼嚇得渾身一僵，談笑聲戛然而止。他們愕然回頭，正對上莉茲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焰、幾乎要將他們吞噬的眼睛，以及那柄對比她嬌小身體顯得無比巨大、威懾力十足的恐怖戰錘。尤其是當先那個出言最輕佻的玩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莉、莉茲貝特小姐……我、我們就是隨便聊聊……開、開玩笑……”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身體卻不自覺地後退，小腿肚撞到了身後的武器架，頓時引起一陣叮鈴哐啷、令人心驚肉跳的金屬撞擊聲。

“玩笑？！你們管那滿嘴噴糞叫玩笑？！”莉茲一步步逼近，她個子矮，每一步踏出卻都帶著千鈞之力，彷彿地麵都在隨之震動。巨大的戰錘被她單手拖著，沉重的錘頭與粗糙的石地麵摩擦，發出“滋啦——滋啦——”令人牙酸的噪音，在寂靜下來的工坊裡顯得格外刺耳，“我看你們是活膩了！今天不把你們這幾個臭嘴連同那點齷齪心思一起砸進地裡，我莉茲貝特的名字倒過來寫！”

她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安全區的綠色光標在她眼中似乎都在閃爍，沸騰的殺意幾乎要衝破係統的限製。工坊裡所有正在工作的玩家和NPC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驚愕甚至帶著一絲駭然地望了過來。那名老矮人大師也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眉毛擰成一團，粗聲喝道：“小丫頭！給我住手！這裡是安全區！你想被關禁閉嗎？！”

然而，被怒火徹底吞噬的莉茲幾乎聽不進任何聲音，她嬌小的身軀裡爆發出驚人的氣勢，雙手握緊錘柄，肌肉繃緊，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揮出——

“莉茲！”

一個清晰而冷靜，如同冰泉淌過灼熱岩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同時，一隻修長而穩定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穩穩地按在了她緊握錘柄、因極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的小手上。

莉茲猛地回頭，猩紅的視野裡映出安然不知何時出現在工坊門口的身影。她似乎是匆忙趕來的，幾縷銀髮還黏在光潔的額角，呼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但那雙向來沉靜的黑眸，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她，深邃得如同無風的夜湖，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狂暴失態的模樣。安然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把錘子放下。”安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一切喧囂的平靜力量，如同冷水潑入滾油，瞬間在莉茲被怒火燒灼的腦海裡激起一片刺響。

莉茲看著安然平靜無波的臉，看著那雙黑眸中自己的倒影，胸中翻騰的狂暴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壓製，雖然依舊在胸腔裡左衝右突，嘶吼咆哮，卻暫時失去了爆發的出口。她死死咬著下唇，嬌嫩的唇瓣幾乎要被咬出血珠，握著錘柄的小手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還是極其不甘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力道。

“哐當——！”

沉重的戰錘落在地上，發出的巨響讓整個工坊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也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幾名惹事的玩家見狀，如同被赦免的死囚，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工坊，連定製好的、閃閃發光的新武器都棄之不顧，彷彿身後有擇人而噬的凶獸。

工坊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隻剩下熔爐中青藍色火焰無聲燃燒的微響，以及某些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莉茲依舊喘著粗氣，嬌小的肩膀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聳動，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深深侮辱後無處發泄的委屈。她仰頭看著安然，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和顫抖：“他們……他們那樣說你……說我……還說我的鍛造……”

“我知道。”安然走上前，冇有先去理會那柄戰錘，而是彎腰撿起地上那柄纖薄的秘銀刻刀。她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刀尖和刀身，確認冇有崩口或彎曲，然後，用指尖輕輕拂去沾上的灰塵，這纔將其鄭重地放回莉茲那隻佈滿了細小燙傷和繭子、卻依舊小巧的手中。她的動作平穩而輕柔，帶著一種珍視。“但是，莉茲，在這裡動手，除了讓你背上橙名玩家的標記，讓我們所有人都陷入更大的麻煩，讓親者痛仇者快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她抬起眼，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工坊裡那些帶著震驚、同情、好奇或是其他複雜情緒的旁觀者，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既是對莉茲說，也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我們的實力，是用來攻略樓層，對抗怪物，為所有人開辟生路的。不是用來和這些隻敢躲在安全區的陰影裡，靠嚼舌根來獲得可憐存在感的人計較的。”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他們，不配。”

她伸出手，輕輕拉起莉茲那隻依舊有些僵硬、冰涼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裡，語氣放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走吧，先回家。紗夏烤了你最喜歡的、加了雙倍蜂蜜的堅果烤肉派，香味都快飄到街上了。”

莉茲被安然半拉著，一步三回頭地瞪著那些玩家逃離的方向，碧色的眼眸裡怒火未熄，卻又混雜了更深的不甘、困惑，還有一絲被安然強行按下的無力感。她最終還是跟著安然離開了工坊，那嬌小卻挺直的背影，此刻顯得有些倔強而落寞。

安然平靜的外表下，黑色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寒的厲芒如同冰晶般悄然凝結，又迅速消融在沉靜的潭水之下。她什麼也冇再說，隻是握著莉茲那隻微微顫抖的小手，稍稍收緊，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工坊裡的議論聲在她們離開後才如同解凍的河水般漸漸響起，這一次，除了對莉茲那與其體型反差巨大的火爆脾氣的震驚與咋舌，似乎也多了一些關於“繁花”小隊處境的低聲討論。而那麵未完成附魔、帶著狼頭浮雕的塔盾，依舊靜靜地立在矮腳架上，冰冷的金屬表麵反射著青藍色的爐火，彷彿在無聲地見證著，平靜水麵之下，那愈發洶湧、即將衝破偽裝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