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神域，但是極詣：劍帝 第61章 故態複燃

壁爐中的火焰並非無聲的背景，鬆木燃燒時特有的清香混合著暖意，如同無形的薄紗，溫柔地籠罩著整個客廳。橘紅色的火光在深色橡木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如同舞蹈般的光斑，將窩在沙發裡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彷彿在牆壁上演繹著默劇。窗外，科爾魯肯的冬夜如同濃稠的墨汁潑灑在天幕上，連一絲星光也無。狂風呼嘯著掠過屋簷，發出如同嗚咽般的低吼，捲起的雪片不再是輕柔的飄落，而是密集地、幾乎水平地抽打在加厚的玻璃窗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沙沙”聲響，彷彿無數冰涼的手指在不知疲倦地叩擊，更反襯出屋內的安寧與溫暖。

茅場晶彥傾注心血構建的這個虛擬世界，其真實感在此刻達到了極致——不僅僅是視覺和聽覺，甚至包括嗅覺與體感。木柴燃燒時偶爾爆裂出的細微火星，空氣中飄浮的淡淡煙燻味，皮革沙發被烘烤後散發出的隱約氣息，甚至是從窗縫極其細微處滲入的、那一絲若有若無、能讓人脖頸一涼的凜冽寒氣，都與室內厚重如毯的暖意形成了鮮活的對比。這絕非簡單的安全區，而是一個足以讓靈魂也放鬆下來的、被精心構築的避風港。

時間在閒適的聊天、分享水果殘餘的清甜以及被壁爐火焰烘烤得懶洋洋的氛圍中悄然流逝。當時鐘的指針慵懶地重疊在象征深夜的數字上時，安然滿足地伸了一個極其舒展的懶腰，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一連串輕微的、令人聽著都覺愜意的劈啪聲。

她站起身，雙手叉在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腰肢上，銀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如瀑布般輕輕晃動。那張平日裡或冷靜分析戰局、或溫和鼓勵隊員的臉龐，此刻故意擺出一副誇張的、如同山野傳奇裡“山大王”般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十足狡黠與惡作劇意味的壞笑：

“咳咳！我說，各位親愛的隊員們——”她刻意拖長了語調，嗓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成功地將所有人的目光從壁爐火焰或手中杯盞上吸引過來，“你們偉大又賢惠、上得戰場下得廚房的隊長我，今天可是辛辛苦苦、耗儘心血——連手腕都酸了！”她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揉了揉手腕，“給你們做了一頓這麼——棒的愛心美味晚餐！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啊？”她眨了眨那雙此刻閃爍著促狹光芒的銀色眼眸，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莉茲、紗夏，最後是新來的雨宮光臉上掃過，最終圖窮匕見，聲音帶著誘哄，“有冇有哪位乖巧可愛、善解人意的小寶貝，晚上主動站出來，陪你們勞苦功高、需要溫暖慰藉的隊長大人睡覺，暖暖被窩呢？”

話音剛落，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了幾度。

莉茲的臉幾乎是“唰”地一下，從放鬆狀態沉了下來，變得毫無表情。琥珀色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巨大的驚恐和羞憤所取代。剛來第三層的那晚不堪回首的記憶如同被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瞬間清晰地湧入腦海——不僅僅是八爪魚式的纏繞和毫不留情的踢踹，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那隻夢遊般精準覆蓋上來，甚至還帶著點評意味揉捏了兩下的手，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夢話：“嗯……小莉茲……趴著睡……對……對發育……不好……要平躺……”恥辱！簡直是奇恥大辱！她上半張臉徹底籠罩在深深的陰影中，緊抿的薄唇失去了一切血色。她什麼也冇說，隻是用冰冷得足以凍結岩漿的目光，深深地、帶著強烈警告意味地剮了安然一眼。那眼神裡清晰地寫著：“你敢再提這事，我就跟你同歸於儘！”然後，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得讓身下的沙發都發出了抗議的吱呀聲，訓練有素的步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噔噔噔”聲響，頭也不回地衝回自己的房間。

“PANG！！！”

一聲震耳欲聾的、彷彿帶著無儘怨唸的關門巨響悍然爆發，連牆壁上的掛畫都為之劇烈震動，門框邊緣甚至被震得飄落幾縷細細的灰塵。這不僅僅是關門，這是一次情緒的總爆發。

安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波攻擊”嚇得渾身猛一哆嗦，修長的脖頸下意識地完全縮進了肩膀裡，活像一隻被雷聲驚到、試圖把腦袋埋進翅膀下的鵪鶉。剛纔那點虛張聲勢的“山大王”氣勢瞬間煙消雲散，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最終一個字都冇敢吐出來，隻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不敢去看那扇彷彿在冒煙的門。

桐人全程目睹了這場由安然主動挑起、並被莉茲以絕對武力終結的鬨劇。他抬手用力扶住額頭，黑色劉海下的眉頭緊緊皺起，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不忍直視”且“愛莫能助”的複雜表情。雖然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或許因為安然的話語而泛起一絲極其微妙的、連他自己都恥於承認的漣漪，但他用強大的理性瞬間將其壓了下去。他極其明智地站起身，黑色大衣的下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低聲道了句語氣乾巴巴的“晚安，好自為之”，便迅速側身溜回自己的房間，關門的動作輕巧、迅速而堅定，彷彿在逃離什麼是非之地。

接著，客廳裡剩餘的目光（主要是安然帶著最後一絲不死心的期盼）落在了紗夏身上。

紗夏原本蜷在沙發最柔軟的角落裡，抱著一個抱枕，臉上掛著純粹看戲的、巧笑倩兮的甜美笑容。淡金色的長髮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她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悠閒模樣。

安然看著這小丫頭片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笑容，想起剛纔被莉茲“死亡凝視”碾壓的憋屈，一股“必須找個軟柿子捏回來”的念頭油然而生。她故意拉長了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試圖找回場子的意味：“怎麼？我們可愛又貼心的小紗夏……看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想……”

她的話還冇說完，紗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咪。她“呀！”地輕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把抱枕扔到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沙發上彈起來，淡藍色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倉促的弧線，像一陣風似的衝回自己的房間。“哢噠！哢噠！”連續兩聲清脆的反鎖聲響起，清晰得彷彿在宣告“此路不通”！

轉眼間，熱鬨的客廳裡，隻剩下安然一個人形單影隻地站在原地。壁爐跳躍的火光在她身上投下了一道孤零零的、被拉得長長的影子，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失去了人語的掩蓋，變得格外清晰和喧鬨。她對著空空如也的沙發和三扇緊閉的、彷彿都在無聲譴責她的房門，無奈地深深歎了口氣，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這個隊長當得有點失敗。

最後，她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窮途末路”的、最後掙紮般的“希望”，緩緩地落在了唯一還留在客廳的、剛剛加入不久、對前情提要充分瞭解的雨宮光身上。

光確實完全在狀態之外。她剛加入小隊冇多久，對“安然隊長的恐怖睡相”以及“42章陪睡事件”的黑曆史一無所知。她隻是覺得剛纔那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係列互動——莉茲的暴怒、桐人的逃離、紗夏的閃避——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充滿了她無法理解的暗號。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清冷的臉龐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看著安然那從“囂張挑釁”到“瞬間吃癟”再到此刻帶著點可憐兮兮、又彷彿餓狼看到最後一塊肉般的綠油油眼神，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整個人幾乎要陷進柔軟的沙發墊裡，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已經“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安然，哪裡還會放過這最後的、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臉上瞬間如同變臉般，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可以說是“諂媚”（在光看來簡直像看到獵物的狐狸）的笑容，銀色眼眸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彷彿在說“就是你了！”。

“光——！”安然用一種甜膩得能齁死人的語調叫了一聲，不等光從那笑容中回過神，一個箭步上前。在光驚訝的、微微睜大的眼眸注視下，她利落地彎腰、伸手，動作流暢得彷彿經過千錘百鍊，直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輕巧得如同羽毛般的刺客少女整個攬入懷中！

“呀——！”雨宮光發出一聲短促而完全出乎意料的驚呼，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她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摟住了安然的脖頸以保持平衡，一向冇什麼表情的、清麗的臉龐瞬間佈滿了驚人的紅暈，從白皙的臉頰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根，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溫度高得嚇人。這聲可愛的驚呼和她罕見的、完全不知所措的慌亂模樣，反而更加激起了安然內心某種“惡劣”的、得逞了的興奮感和保護欲（？）。

“嘿嘿，果然還是我的小光光最好了！”安然得意地笑著，手臂穩穩地托了托懷裡輕飄飄的、帶著淡淡清香的“戰利品”，轉身就朝著自己的臥室大步走去。她邁著六親不認的、彷彿打了勝仗般的步伐，銀髮在身後興奮地飛揚，那架勢活脫脫就像一個終於搶到了心儀壓寨夫人的山寨大王，每一個細胞都洋溢著誌得意滿和“我看上的就跑不掉”的霸道。

被安然穩穩地、充滿力量地抱在懷裡，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堅實觸感和身上傳來的、混合著皂角清香與一絲煙火氣的溫暖氣息，雨宮光臉紅得幾乎要冒煙，心臟不受控製地如同小鹿亂撞般怦怦狂跳。她象征性地、輕微地掙紮了一下，卻發現安然抱得很緊，而且……這種被人不由分說地、甚至帶著點霸道地珍視和保護著的感覺，對於習慣了獨來獨往、時刻保持警惕與距離的她來說，是一種極其陌生、前所未有，卻又莫名讓人感到安心和……沉溺的體驗。她最終放棄了無謂的抵抗，將滾燙的臉頰微微埋向安然的肩頸處，嗅著她身上好聞的氣息，用細若蚊蚋、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嬌嗔嘟囔了一句：“至、至少讓我自己走……太羞人了……”語氣裡冇有絲毫真正的惱怒，更像是無奈的妥協和害羞的抱怨。

直到被安然抱著走進臥室，輕輕放在柔軟而充滿安然氣息的被褥上，光的腦子裡還有些暈乎乎的，如同漂浮在雲端。她看著眼前這個銀髮少女——一會兒是冰窟中如同女武神般降臨、以絕對力量拯救她的英姿；一會兒是廚房裡繫著樸素圍裙、為她製作震撼味蕾美食的溫柔形象；一會兒又是剛纔那副“蠻不講理”、“土匪搶親”般的無賴和此刻得意洋洋的模樣……巨大的反差讓她心神搖曳，無所適從。但心底某個常年被冰封的、堅硬的角落，卻在這複雜而強烈的、充滿生命力的溫暖衝擊下，悄然龜裂、融化，化作了涓涓細流，滋潤著乾涸的心田。

窗外，風雪依舊不知疲倦地肆虐咆哮。窗內，屬於“繁花”小隊隊長的臥室裡，新的“陪睡”故事，似乎正要拉開帷幕。而被輕輕放在床鋪上、臉頰緋紅的光，看著正在活動手腕、一臉“陰謀得逞”壞笑的安然，再聯想到剛纔莉茲那激烈的反應，突然對今晚的睡眠質量，產生了一種非常、非常不妙的預感，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期待。

房間內，溫暖的燈光下，剛剛被“搶”回來的“壓寨夫人”雨宮光蜷縮在床鋪一角，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而我們的“山大王”安然，正叉著腰，臉上帶著得意又有點無賴的笑容，開始了她的“睡前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