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風吹散了部分血腥氣,卻吹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係統的治癒光輝在西莉卡身上緩緩消散,她的血條已經恢複到安全的綠色區域,身體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隨著治療完畢而消失無蹤,皮膚光潔如初。
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深處殘留著驚悸過後的虛脫,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彷彿還能感受到鋼叉刺骨的寒意和生命值狂瀉時的冰冷。
紗夏的治療術也籠罩了畢娜,小龍翅膀上的擦傷癒合,它緩緩睜開眼睛,發出微弱的“啾”聲,飛落到西莉卡肩上,親昵又依戀地蹭著她的臉頰,但精神明顯萎靡,羽毛不如以往光澤。
小奏的血條也早已補滿,衣衫的破損在係統規則下緩慢修複。
可她的顫抖卻停不下來,眼淚無聲地流,碧藍的眼眸失焦地看著地麵,偶爾瞥向西莉卡時,裡麵充滿了恐懼、愧疚和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姐姐小鈴的死,剛剛西莉卡姐姐也差點因為她而死,難免讓她自卑,但是她想要提升到足夠自保的程度卻不是一個短期就能完成的成就。
光的扶持給了她物理上的支撐,卻無法立刻驅散她精神上的寒意。
莉茲的怒火如同實質,握錘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瞪著敵人消失的方向,彷彿要用目光將其燒穿。
桐人已經收劍,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習慣性地評估著環境風險。
他的呼吸平穩下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將剛纔西莉卡和小奏的敘述與眼前的一切整合分析。
安然背對著眾人,麵對微瀾的湖麵。她站得筆直,【星耀炎光劍·改】已然歸鞘,劍穗在風中輕晃。
從背後看,她似乎平靜無波。
唯有離她最近的桐人和光,能隱約察覺到她周身那股幾乎凝成實質、卻又被強行束縛在平靜表象下的冰冷怒意,以及那微微繃緊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斷的肩膀線條。
“是我的誤判。”
安然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清晰,冰冷,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字字如冰錐砸地,“我低估了伊藤的決斷力和行動力,也誤判了安全樓層的‘安全’定義。將戰力暫時分離,給了他們精準打擊的機會。”
“安然,這不是……”桐人試圖開口,他明白安然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的習慣。
但安然抬起了手,阻止了他。
“錯誤已經發生,關鍵在於修正。”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那平靜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西莉卡,小奏,你們的身體狀態恢複了嗎?”
西莉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劫後餘生的虛弱感中掙脫出來,用力點頭:“血條滿了,冇問題。”
聲音還有些沙啞。
小奏也怯生生地點了點頭,不敢看安然的眼睛。
“好。”
安然不再糾纏於責任歸屬,直奔核心,“對方的目標、戰術、執行力,你們都親身經曆了。有什麼看法?”
光的聲音清冷地響起:“五人,精銳。麵具統一,配合嫻熟。目標優先級明確:先清除無威脅的低等級單位(小奏),製造心理打擊和戰術缺口,再集中優勢力量解決阻礙(西莉卡)。他們對我們的‘保護同伴’心理有預判,利用了西莉卡的拖延戰術,並在識破後立刻轉換目標,效率極高。”
桐人補充:“等級壓製明顯。為首的短叉使等級很可能接近Lv.70。他們敢在24層動手,不僅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也說明他們要麼對我們的行蹤有持續監控,要麼在低層有我們不知道的快速資訊渠道。這次是臨時起意來24層,他們卻能精準伏擊……”
他頓了頓,看向安然:“這意味著,隻要西莉卡和小奏離開絕對安全區(如城鎮),且冇有我們主力即時跟隨,風險就始終存在。而我們的主力,不可能永遠分兵保護。”
莉茲忍不住低吼:“難道要把西莉卡和小奏關在城鎮裡嗎?!那和囚禁她們有什麼區彆??!”
“不。”
安然否定了這個選項,她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恰恰相反。這次襲擊說明,伊藤的目的不僅僅是殺人泄憤或破壞。他在測試,在逼迫,在設計。”
她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冷靜:“測試我們對後方人員的保護底線和反應極限——他得到了答案,我們來得很快,但差一點就不夠快。逼迫我們做出選擇——是繼續分散戰力,冒著被各個擊破的風險維持原有的練級效率,還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西莉卡和小奏,又看向桐人、光、莉茲和紗夏。
“還是徹底改變策略,將所有人置於同一戰線,但承受整體效率下降、發展速度放緩的代價。而他真正想要看到的,很可能就是後者。”
紗夏輕聲問道:“為什麼?讓我們整體變慢,對他有什麼好處?”
“時間。”
桐人沉聲道,他明白了安然的推斷,“他在爭取時間。無論是為了他自己升級,還是為了整合微笑棺木殘餘力量,或者策劃彆的陰謀。隻要我們被‘保護同伴’這件事拖住腳步,在前線的推進速度就會慢下來,他活動的空間和時間就越多。而且……”
他看向安然:“這還是個陽謀。我們明知可能會落入他的節奏,卻不得不選。因為下一次,我們未必能及時趕到。我們承受不起再失去任何一個同伴的風險,無論是西莉卡、小奏,還是可能被針對的其他人。”
光冷然道:“他算準了我們,尤其是安然,絕不會放棄同伴。”
安然緩緩點頭。
這就是伊藤的算計。
但不得不說,他的算計成功了,繁花隻能帶上西莉卡和小奏,隻能拖累大部隊的升級速度。
不過即使真的達成了他所想的,他就真的能打得過安然了嗎?
“哼……”安然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