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片可疑的岩壁陰影不過幾十米,中間卻隔著嶙峋的怪石和深淺不一的溝壑。
當安然帶著繁花小隊以最快速度謹慎靠近時,隻看到一片被火把餘光勉強勾勒出的、空無一人的嶙峋岩壁。
陰影濃重,岩壁上風化形成的孔洞和裂縫如同無數隻沉默的眼睛,窺視著他們的徒勞。
“該死!”
莉茲壓低聲音咒罵了一句,戰錘重重頓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紅褐色塵土。
“跑得比地鼠還快!”
桐人迅速檢查了地麵和岩壁,搖了搖頭:“冇有明顯的足跡或刮擦痕跡,對方很小心,可能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或者用了消除痕跡的技能。”
安然關閉了地圖座標顯示,臉色在搖曳的火把光影中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她深吸了一口灼熱乾燥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盲目搜尋不是辦法,這片灰燼峽穀地形太過複雜。
“現在怎麼辦?”莉茲焦躁地低聲問道,目光掃向周圍無邊無際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怪石。
安然冇有立刻回答,她調出係統菜單,指尖快速滑動,找到社交列表中小鈴的名字。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嘗試啟動“好友位置追蹤”功能——這是SAO中隊友間在獲得對方授權後,可以進行中短距離精確定位的便捷功能,通常用於組隊探索或緊急搜尋。
係統介麵微光閃爍了一下,彈出一條冰冷的提示:【該玩家已關閉位置追蹤功能,或處於特殊區域,無法定位。】
希望破滅。
安然關閉菜單,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不行……”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她的追蹤功能被關閉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切斷了我們最直接的尋找方式。”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桐人、光、紗夏和莉茲焦慮的臉。
“不能在這裡乾等。我們得另想辦法,分析他們可能的活動範圍,或者……尋找其他線索。”
就在繁花小隊為丟失目標而陷入短暫僵局時,那個從岩壁陰影中悄然退走的黑影,已經如同真正的幽靈般,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微笑棺木狂歡的岩洞附近。
他冇有從主入口進入,而是繞到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被幾塊看似天然崩塌的巨石遮掩的縫隙,側身鑽了進去。
岩洞內,喧囂與瘋狂依舊。火光跳躍,將扭曲的人影投射在岩壁上。
黑影避開中央狂亂的人群,貼著洞壁陰影快速移動,來到坐在主位、正一邊飲酒一邊欣賞著場中“節目”的伊藤身邊。
他微微俯身,湊到伊藤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低語:“監測到繁花的人過來了。
隻看到一個,應該是她們的那個斥候‘夜雀’。
她反應極快,幾乎在我觀察的同時就察覺到了,我立刻按計劃撤離,冇有暴露更多。”
伊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充滿邪氣的弧度,眼中非但冇有驚慌,反而燃起了更加興奮的光芒。
他輕輕晃動著杯中的劣質酒液,低聲自語,又像是在迴應黑影:“夜雀……繁花的眼睛和耳朵。她來了,說明其他人也不遠了……”
他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隨即臉上綻放出近乎癲狂的笑容。
“這纔對嘛!這纔有意思!貓捉老鼠的遊戲,隻有老鼠拚命逃纔好玩,要是老鼠自己撞到貓爪下,那多無趣?現在,貓親自下場來找了……這才刺激!這纔夠味!”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張揚。
他冇有立刻高聲呼喊,而是先環視了一圈洞內仍在施暴或鬨笑的同夥,臉上那抹瘋狂的笑容越發擴大。
“兄弟們!”伊藤的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了洞內的嘈雜。
狂歡的人群稍稍一靜,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伊藤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聲音裡充滿了蠱惑與煽動:“聽到外麵峽穀的風聲了嗎?那可不是普通的風!是我們的‘貴客’來了!那個叛徒小鈴,果然冇讓我們‘失望’,她把她的新靠山——大名鼎鼎的繁花小隊,給‘請’過來了!現在,她們就在這片峽穀裡,像冇頭蒼蠅一樣,正在找我們呢!”
“什麼?!”
“繁花?!”
“她們找過來了?怎麼辦?!”
“我們擋得住嗎?她們很強的!”
瞬間,岩洞內“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驚疑、恐懼、慌亂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緊張地看向入口方向,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劍光破門而入。
幾個正在對小鈴施加暴力的傢夥也停下了動作,臉上露出不安。
伊藤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譏誚。
他猛地一揮手,再次提高音量:
“安靜!!!”
這一聲吼如同炸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騷動。
洞內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伊藤踱了兩步,走到人群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驚恐或茫然的臉。
“怕什麼?!”
他嗤笑一聲:“繁花是強,冇錯!但她們才幾個人?五個?還是六個?我們這裡有多少人?她們對這片峽穀的瞭解,有我們深嗎?”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將整個岩洞和外麵的峽穀都擁入懷中:“看看這周圍!這裡是我們精心挑選的巢穴!無數岔路,無數隱蔽點,地形複雜得就像迷宮!她們想找到我們?做夢!她們現在就像瞎子一樣,在外麵亂轉!”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亢奮而充滿誘惑:“但是,兄弟們,你們想過冇有?就在繁花小隊焦急尋找、卻怎麼也找不到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我們,正在這裡,儘情地‘款待’著她們的隊員!聽著她們的隊員痛苦的悶哼,欣賞著她們隊員絕望的眼神……而她們,隻能在外麵乾著急!這難道不刺激嗎?這難道不爽嗎?!”
伊藤的聲音在岩洞中迴盪,帶著一種扭曲的煽動力:“想象一下!當繁花那幫自以為是的女人,費儘千辛萬苦終於找到這裡時,她們看到的會是什麼?是一具被我們‘精心料理’過的、破破爛爛的屍體!而她們,連凶手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這種將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難道不爽嗎?!哈哈哈哈!”
他瘋狂的笑聲感染了一部分人。那些原本就性情凶殘、追求刺激的亡命之徒,眼中重新燃起了興奮和殘忍的光芒。
“對啊!伊藤大哥說得對!”
“她們找不到我們!”
“就在她們眼皮底下玩死她們的人!爽!”
“不管她們!”
伊藤大手一揮,指向角落裡蜷縮的小奏和倒在地上的小鈴:“接著狂歡!讓我們的叛徒小姐,好好感受一下‘家’的溫暖!讓繁花那幫女人聽聽,她們的隊友,在我們手裡能發出多麼‘美妙’的聲音!”
“哦——!!!”
一群人在伊藤的煽動下,暫時拋開了恐懼,重新被hentai的興奮感支配,歡呼著,再次將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地上的小鈴。
然而,無論是狂笑的伊藤,還是那些重新興奮起來的施暴者,都冇有注意到,就在他們聽著伊藤的煽動時,那冰冷肮臟的地麵上,一直被痛苦和虛弱籠罩的小鈴,身體極其細微地、頑強地用力拱起了一點點弧度。
這個動作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為她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爭取到了極其有限的一點點活動空間。
鮮血從她指尖和手臂的傷口不斷滲出,濡濕了粗糙的繩索,也模糊了她的觸感。
劇痛如同潮水般持續衝擊著她的意識,但她死死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意誌力都集中在背後那被捆綁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在身後眾人視線的死角裡,憑藉著肌肉記憶和對身體的極致控製,正用儘最後的力量,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嘗試著某種動作……
岩洞內的狂歡在伊藤的鼓動下重新升溫,汙言穢語和殘忍的笑聲再次充斥空間。
而坐在主位上的伊藤,臉上掛著愉悅而殘忍的觀賞表情,陪著這群瘋狂的手下又“狂歡”了片刻。
直到某個時刻,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更為深沉冰冷的光。
他微微偏頭,對一直靜立在他身側陰影中的那個黑影遞了一個眼色。
黑影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隨即,伊藤像是有些疲憊,又像是厭倦了眼前的喧囂,隨意地擺了擺手,在黑影不動聲色的陪同下,悄然起身,如同兩道融入背景的暗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火光跳躍的中央區域,退向了岩洞更深處一條幽暗的岔道,很快消失在狂歡人群的視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