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恐懼和憤怒如同冰火交織的浪潮,瞬間淹冇了她。
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深深陷入下唇,直至嚐到腥甜。
她明白了,這不是邀請,是最後通牒,這不是懲罰,而是處刑的預告!
妹妹那殘存的一絲血條,就是懸在她頭頂、迫使她不得不服從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動作快點哦,親愛的。計時已經開始了呢,你發呆浪費了寶貴的1分鐘。”
伊藤的催促如同毒蛇吐信:“30分鐘,我可是精心計算過的。從你們那個偏僻溫馨的‘繁花小屋’,跑到主傳送陣,再傳送到36層主城,跑到‘灰燼峽穀’入口……時間,剛剛夠。當然,前提是,你千萬彆停下腳步。”
座標清晰地顯示在下方,那是一個位於36層偏遠險惡區域的地點。
“等等!”
小鈴的手指在虛空中瘋狂劃動,試圖抓住哪怕一絲拖延的機會:“36層……灰燼峽穀……我、我不熟悉那裡!地圖都冇完全探索,萬一迷路了怎麼辦?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迷路?”
伊藤的回覆快得驚人,帶著赤裸裸的嘲諷與冷酷。“那是你的問題,與我何乾?30分鐘,座標點看不到你,你就等著給你妹妹收‘屍’吧。對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詭異而興奮。
“說起來,你妹妹的意誌力還挺‘頑強’呢,這樣都還冇有崩潰呢!而且啊,她哭喊求饒的聲音也越來越‘動聽’了,我都有點捨不得這麼快結束了。哈哈哈哈……所以,你不來其實也挺好?畢竟,等輪到你的時候,你的‘表演’不一定會比你妹妹的更精彩呢!哎呀,瞧我這記性,又在說廢話了。還剩……嗯,28分鐘了喲。抓緊喲。”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紮進小鈴的神經。
她猛地關閉了通訊介麵,那光幕的消失彷彿抽走了她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讓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
胃裡翻江倒海,噁心感與絕望交織。
冇有時間權衡利弊了!
也冇有機會製定計劃了!
伊藤這個瘋子,他把時間掐得精準而惡毒。
從位於22層郊區的繁花小屋趕到主城中心的傳送廣場,本身就需要奔跑近十分鐘!
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容喘息、逼她孤注一擲的死亡競速!
去,很可能是陷阱,是絕路。
不去,小奏必死無疑。
幾乎冇有第二種選擇。
“小奏……”
她低聲嗚咽出妹妹的名字,淚水終於決堤,但下一秒就被她用袖子狠狠擦去。
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像彈簧一樣從牆邊彈開,手指在係統菜單上化作一片虛影。
一鍵換裝,日常的便服瞬間被那套經過白龍鱗簡單強化、屬性尚可的戰鬥皮甲取代。
她甚至來不及仔細檢查裝備耐久,隻是將腰帶上的幾瓶中級回覆藥劑和解毒劑確認了一下,又從抽屜裡抓出一把之前光給她防身的、塗有麻痹毒素的飛刀塞進腿側的綁帶。
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葉,卻讓混沌的大腦有了片刻清明。
她猛地拉開房門,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繁花小屋安靜的走廊。
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她顧不得是否驚擾他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經過客廳時,她甚至能看到從門縫下透出的、桐人房間裡微弱的閱讀燈光,以及另一邊安然房間的徹底寂靜。
通知他們?
不!伊藤的警告絕非虛言,那個瘋子絕對在用什麼手段監視著這邊,或者在小奏身上設置了致命的機關。
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立刻害死妹妹!
而且……時間,根本來不及解釋!
衝出門外,清冷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鋼鐵城特有的金屬和煤煙氣味。
月色慘白,將街道照得一片青灰。
她沿著熟悉的路徑開始全力狂奔,肺部很快傳來灼燒感,雙腿肌肉發出抗議的哀鳴,但她不敢有絲毫減速。
街道兩旁的建築飛速向後退去,偶爾有深夜未歸的玩家投來詫異的目光,她也無暇理會。
奔跑中,紛亂的思緒如同冰雹砸落。
這樣過去,根本等於送死。
伊藤絕不會隻是“懲罰”那麼簡單,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甚至是以她為餌,引誘繁花其他人踏入更大的陷阱。
但是……小奏!
突然,一個微弱的希望火苗在絕望的黑暗中亮起——光!
光的房間在一樓,靠近後門,她總是習慣保持某種程度的警覺。
而且,她是團隊裡最敏銳、反應最快的人,即使在深夜,也常常處於淺眠或半清醒的“待機”狀態。
最重要的是,光擁有獨立行動的能力和資源。
或許……或許她能理解,能采取某種不直接介入、卻又能在絕境中帶來一絲轉機的行動!
這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
小鈴一邊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一邊用顫抖的、被汗水浸濕的手指,再次喚出通訊介麵。
視野因為劇烈的奔跑和淚水而模糊,她努力聚焦,找到那個代表“夜雀”的簡潔頭像。
冇有時間組織語言,冇有機會說明詳情。
她將所有求救的希望,壓縮成最簡短、最核心的幾個字,用儘力氣發送出去:
“36層灰燼峽穀(236,739)。”
發送。
她甚至不敢去看是否發送成功,立刻關閉了介麵,彷彿那是一個會泄露她最後秘密的閘門。
資訊已經發出,如同將一枚微弱的信號彈射向黑暗的夜空。
光能否捕捉到?
能否解讀這冇頭冇尾的求救?
能否在不對小奏構成直接威脅的前提下做些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能將這一切拋在腦後,將所有殘餘的體力、意誌、乃至生命,都灌注到雙腿之上。
傳送廣場那標誌性的、氤氳著魔法光暈的輪廓,終於在前方街道的儘頭顯現。
時間,分秒必爭。
28分鐘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在她耳邊隆隆作響。
每一秒,都繫著妹妹風中殘燭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