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睜開的眼縫中,流淌出的並非暴怒的火焰,而是比深淵更加幽邃、冰冷,充滿無儘歲月沉澱下的漠然與毀滅欲的暗金色光芒。
它甚至冇有完全抬頭,隻是那一道眼神掃過,便讓殘存的牙王公會成員如墜冰窟,四肢僵硬。
然而,箭已離弦,瘋狂已然點燃。
“彆怕!它被鎖著!剛纔隻是意外!調整陣型!盾衛頂前,輸出繞側,全力攻擊它爪子關節和眼睛!”
牙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灌下一瓶高級治療藥劑,嘶聲吼叫著,試圖重整旗鼓。
恐懼被更多的貪婪和不願丟臉的情緒扭曲成孤注一擲的瘋狂。
剩餘的玩家在會長的命令和求生的本能驅使下,勉強組織起來。
幾名重甲盾衛咬著牙,舉起盾牌,朝著黑龍的方向重新推進。
其他近戰玩家則分散開,試圖尋找角度攻擊黑龍相對脆弱的眼瞼、鼻孔,或是那些鎖鏈深深嵌入、鱗片可能破損的關節部位。
黑龍似乎對這群螻蟻的再次騷擾感到了一絲……厭煩。
它那被無數鎖鏈束縛的脖頸,極其緩慢、卻帶著碾碎山河般的沉重力量,開始向上抬起。
每抬起一寸,纏繞其上的符文鎖鏈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尖鳴,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試圖壓製,卻依然無法完全阻止這緩慢而堅定的動作。
當它的頭顱抬到一定高度,足以俯瞰整個戰場上如螞蟻般攢動的人影時,它張開了巨口。
冇有震耳欲聾的咆哮,隻有一股深沉、晦暗、彷彿能吸收一切光與熱的吐息,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從那深淵般的喉嚨中洶湧噴出!
那不是純粹的火焰,而是暗影與極高熱扭曲混合的產物,呈現一種汙濁的暗紅色,邊緣流淌著吞噬光線的黑色。
吐息範圍極廣,如同一道死亡的扇麵,瞬間覆蓋了衝在最前麵的三名盾衛以及他們身後大片區域!
“舉盾——!!”一名盾衛目眥欲裂地狂吼。
暗影龍息轟然撞擊在鋼鐵盾牌上!冇有爆炸,隻有可怕的腐蝕與湮滅!
頂級金屬打造的盾牌表麵瞬間變得焦黑、軟化、崩解!
持盾的玩家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連人帶盾便被暗影洪流吞冇,血條清零,化作白光。
其後的兩名盾衛也僅僅多支撐了半秒,便步了後塵。
龍息掠過地麵,堅硬的黑色琉璃瞬間融化、汽化,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焦灼溝壑。
一擊,主力防禦陣線崩潰!
“散開!快散開!”一名隊長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但黑龍的攻擊接踵而至。
它那盤踞在身後的、長滿猙獰骨刺的巨尾,如同蟄伏的惡魔之鞭,驟然橫掃!
速度之快,與它龐大的體型形成駭人對比,隻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砰!砰!砰!
試圖從側翼迂迴的數名敏捷係玩家,如同被全壘打擊中的棒球,慘叫著被抽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石碑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吼——!!!”
這一次,真正的龍吼終於爆發!
並非針對某個方向,而是以黑龍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音波與暗影能量的恐怖咆哮!
【震地咆哮】!
整個空洞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範圍內的玩家無不感到頭暈目眩,耳鼻滲血,動作變得無比遲緩,甚至陷入短暫的“眩暈”狀態。
幾個正在奔逃或蓄力的玩家直接僵在原地。
而這,還不是結束。
黑龍身下那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灰燼層,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一具具由漆黑骨骼構成、眼中燃燒著幽綠魂火、體長數米的【骸骨龍獸】從中爬出,發出無聲的嘶嚎,撲向那些陷入眩暈或驚慌失措的玩家!
屠殺。
這完完全全是一麵倒的屠殺。
牙王公會的陣型早已不複存在。退下來的傷員拚命快速的使用手中的水晶,但治療速度遠遠跟不上黑龍恐怖的傷害輸出,真正的擦著即傷,碰著即死。
一名裝備最好的盾衛試圖強行頂上去為隊友爭取喝藥時間,結果被黑龍隨意一爪拍下,連盾帶人瞬間化為數據碎片。
牙王本人憑藉著一身極品重甲和凶悍的血性,在幾名死忠的拚死掩護下,勉強躲開了幾次致命攻擊,但血量也已岌岌可危。
他親眼看到公會裡熟悉的麵孔一個個消失,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瘋魔般地揮舞砍刀,砍在黑龍腿部的鱗片上,卻隻能濺起一溜微不足道的火星,反震力讓他虎口崩裂。
防禦……太高了!高到令人絕望!
“會長!頂不住了!撤吧!”小隊長滿臉是血的嘶喊著。
“不!不能撤!”
牙王雙目赤紅,幾乎失去理智。
撤退?
當著繁花的麵,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遠處石碑陰影下,那幾道一直靜立不動、彷彿在欣賞戲劇的身影。
怒火和一種扭曲的希冀同時湧上心頭。
“一劍安然——!!”
牙王用儘力氣,朝著繁花小隊的方向怒吼,聲音在空曠的洞窟和戰鬥的雜音中迴盪:“你們還在看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這BOSS我們一家吃不下!你們也肯定吃不下!一起打,掉落可以商量!!”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一絲習慣性的、色厲內荏的倨傲,彷彿不是求援,而是施捨合作機會。
石碑陰影下,繁花小隊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安然上前半步,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但足以讓牙王聽清、甚至通過洞窟回聲讓更多人聽到的、充滿了誠摯“鼓勵”的語調迴應道:
“牙王會長!加油啊!你們打得很好!已經逼出它好幾個技能了!”
“這黑龍一看就能爆出不得了的好東西!首殺榮譽非你們‘艾恩葛朗特解放隊’莫屬!”
“你們放心,我們繁花說話算話,絕不插手搶怪!打敗了,掉落全是你們的!我們就在這給你們精神上的支援!”
安然全然冇有支援他們的想法,冇有再坑他們一手已經是安然最大的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