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累死我了,交完任務我們回去休息兩天!”安然小手一揮,彷彿剛纔在幽靈船上癱成鹹魚的不是她。
一行人回到第二座島嶼的任務釋出點,順利交付了【瑪麗塞勒斯特號的歸途】。
隨著悅耳的係統提示和一陣升級的光芒,繁花小隊全員等級+1。
“這任務真不錯!”
安然看著賬戶裡多出的200萬柯爾,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
“不然就瑪麗塞勒斯特號那個破破爛爛的樣子,就算是三桅大船能賣多少錢也不好說,說不定還得倒貼維修費。直接交任務,200萬到手,真香啊!”
“誰說不是呢?”
莉茲也湊了過來,看著團隊資金欄裡那一長串數字,臉上露出了和安然幾乎一模一樣的、帶著點小貪婪和滿足的財迷笑容。
“這下子,材料錢、修理費、下次船隻升級的費用……啊,想想就安心了。”
桐人、光和紗夏看著這倆彷彿掉進錢眼裡的隊長和鍛造師,都是哭笑不得。
這表情,這神態,若非真真切切地經曆過捉襟見肘、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窮困日子,是絕對做不出如此自然不做作的財迷模樣的。
五人心情舒暢地準備通過傳送門返回22層的繁花小屋。
在在這之前,他們需要將“繁花號”暫時寄存在港口。
碼頭管理員NPC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聲音刻板:“中型帆船‘繁花號’,寄存費每日7000柯爾。”
“7000啊,還行還行,我們現……”安然小手一揮,剛想說“我們現在不差錢”,話冇出口就被旁邊一道淩厲的眼刀硬生生瞪了回去。
隻見莉茲一步上前,雙手叉腰,紅寶石般的眸子盯著管理員,氣勢十足:
“7000?大叔,你這價格不厚道啊!我們這船保養得多好你看不見?吃水淺,帆麵整潔,纜繩都是定期更換的!隔壁碼頭寄存同規格的船才6500!你這兒憑什麼貴500?”
管理員NPC表情似乎僵了一下,程式化地回答:“本碼頭設施完善,安保等級高,維護及時……”
“設施完善?”
莉茲打斷他,手指著不遠處一個有點生鏽的繫纜樁:
“你看那個樁子,漆都掉了!安保?我剛纔可看見海鷗在那邊隨意落腳!維護及時?那邊堆著的破損木桶都兩天冇清走了吧?就這樣還敢收7000?”
她語速又快又穩,掰著手指頭數落:“這樣,6000,我們至少存三天,現付!你看這大中午的,你也能早點完成一筆生意不是?不然我們可就去隔壁了,反正傳送一下也不費事。”
管理員NPC的程式似乎被這一連串“砍價邏輯”衝擊得有點亂碼,沉默了好幾秒,才用略顯生硬的語調說:
“……鑒於您是老客戶,且寄存時間較長……每日6000柯爾,成交。”
“看,這不就行了嘛!”
莉茲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麻利地支付了三天寄存費,一共柯爾。
一旁,安然看得目瞪口呆,最終隻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真狠啊……這是真窮過啊,不然哪能這麼清楚柴米油鹽貴……”
回過頭,莉茲還不忘再瞪安然一眼,低聲數落:“你呀,剛有點錢就大手大腳!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敗家!”
安然立刻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被訓斥的鵪鶉,一聲不敢吭。
桐人、光和紗夏看著這一幕,差點憋不住笑出聲,趕緊扭頭假裝看風景。
寄存好船隻,五人說說笑笑朝著城鎮中央的傳送門廣場走去。
然而,還冇靠近廣場,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就傳了過來。
“有冇有人幫幫忙啊!救救我的隊友!不……他們已經……嗚嗚……泰坦之手!是紅名公會泰坦之手殺了他們!我……我不求殺了他們報仇,我隻求有人能製裁他們,把他們關進監獄!!求求你們了!”
隻見傳送門附近,一個穿著普通鎧甲、等級看起來不高的男性玩家,正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地向著周圍經過的玩家哀求。
他眼神絕望,聲音沙啞。
然而,周圍路過的玩家要麼麵無表情地繞開,要麼同情地看兩眼卻搖搖頭加快腳步,冇人停下。
涉及紅名公會,還是主動殺人的那種,正常玩家唯恐避之不及。
桐人、莉茲、光、紗夏四人的腳步同時停下,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安然。
安然臉上的輕鬆笑容消失了,她看著那個絕望哭泣的玩家,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紅名公會嘛……我們繁花是清道夫。記住,我們的目標,從來不隻是微笑棺木。”
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弧度:“我們是所有以獵殺玩家為樂的紅名公會的天敵。”
她邁步,朝著那個哭泣的玩家走去。桐人四人默默跟上。
安然走到男人身前,擋住了些許陽光。
男人察覺到陰影,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紅名公會,泰坦之手,是嗎?”安然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安然和繁花小隊,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帶著哭腔和猶豫:
“是……是的……你們是……繁花?我知道你們要價很高……但是,隻要能讓泰坦之手的混蛋受到製裁,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我的積蓄,我的裝備……都可以給你們!”
他說到最後,幾乎咬牙切齒,那是對同伴被害的悲痛與對凶手的刻骨憎恨。
安然搖了搖頭,蹲下身,平視著男人的眼睛:“不必。我們不是雇傭兵。告訴我們你知道的資訊就好,時間,地點,對方可能的人數、特征。”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繁花,是紅名的天敵。清理他們,不需要額外的價碼。”
男人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安然,似乎不敢相信在SAO這個死亡遊戲裡,還真的有這樣“多管閒事”的頂尖隊伍。
片刻後,巨大的感激和希望沖垮了他,他用力點頭,語無倫次地開始敘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接取了男人提供的、雖然不算十分精確但足夠作為線索的任務資訊後,安然五人通過傳送門,先回到了22層的繁花小屋。
溫暖熟悉的木屋氛圍暫時驅散了外麵的陰霾,但新任務帶來的凝重感仍在。
圍坐在客廳,光將男人提供的資訊進行了初步整理和分析。
“泰坦之手,已知成員5-7人,活躍在35層區域,慣用陷阱和多人伏擊手段,目標多為落單或小規模的低等級隊伍。”
“這次任務,我一個人去就好。”安然開口道,語氣平靜卻堅定。
“不行!”
紗夏第一個反對,抓住安然的手臂:“你纔剛從幽靈船那種地方回來,肯定還疲勞著!不能再一個人去冒險了!”
“放心吧,紗夏,我冇事。”
安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鬆:“那個委托人給的資訊不算太精確,人員也可能有變動。我們五個人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這種小規模的、習慣偷襲的紅名公會,一旦發現不對勁,很可能立刻作鳥獸散,再想揪出來就難了。”
“可是你的等級……”桐人皺起眉頭,表達擔憂。
雖然幽靈船任務讓全員升了一級,但繁花小隊整體等級比起最前線那些瘋狂練級的攻略組精英,已經拉開了一些差距。而安然,之前紅名事件,所以是隊內等級最低的。
“等級?”
安然微微一笑,手指在空中虛劃,將自己的狀態麵板部分資訊共享給了隊友。
【Lv.62(經驗值:97%)】
桐人:“!!!”
莉茲、光、紗夏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個等級,在繁花小隊裡,已經僅次於桐人(Lv.63),超過了其他人!
“安然,你……”桐人一臉難以置信:“你打激素了???”
“去去去!你纔打激素了呢!”
安然冇好氣地白了桐人一眼:“這是我一劍一劍在幽靈船上砍出來的戰果!你以為那200萬柯爾和一級經驗那麼好拿?”
桐人默然。
其他幾人也瞬間腦補出了安然在幽靈船上經曆了怎樣高強度的、近乎刷怪般的戰鬥。
那絕對不是“費了點功夫”能形容的。
看向安然的目光裡,擔憂稍減,敬佩和心疼卻更多了。
“好吧,那……我冇問題了。”
桐人最終歎了口氣,他知道安然一旦下定決心,且有了足夠的理由和實力支撐,就很難被說服。
安然輕鬆地笑道:“好了,彆那麼緊張。對付這種程度的貨色,對我來說,跟去35層旅遊散心也差不了太多。你們就在家好好休息,補充物資,莉茲也可以看看有冇有新的鍛造圖紙可以買。”
休息了片刻,安然起身,走到自己房間,片刻後出來時,頭上已經戴上了一頂樣式普通、能完全包裹住頭髮的輕型頭盔,將那一頭醒目的銀髮儘數藏了起來,連帶著麵龐也遮掩了大半。她的聲音從頭盔裡傳出,顯得有些甕聲甕氣:
“好了,我出發了。去35層,‘散散心’。”
她擺了擺手,不再多言,推開門,身影利落地融入了22層黃昏的街道之中,朝著傳送門的方向走去。
屋內,剩下的四人麵麵相覷。
紗夏依舊滿臉擔憂,莉茲抿著嘴,光若有所思地推著眼鏡,桐人則望著關上的門,低聲自語:
“散心?怕是有人要‘糟心’了。”
35層的風景,似乎即將染上彆樣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