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神域，但是極詣：劍帝 第212章 慘不忍睹

當最後一名負隅頑抗的庫雅達戰士在桐人劍下化為光點，林地間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篝火劈啪的聲響。

天色早已徹底暗下，濃稠的黑暗籠罩著島嶼，隻有村落中心的篝火和幾支尚未熄滅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滿地狼藉。

安然收回雙劍，走到一直守護在莉茲和紗夏身旁的光那裡，三人靜靜等待著。

夜的涼意彷彿混合著血腥氣，讓人很不舒服。

“冇想到，這遊戲裡的怪物……或者說NPC，智慧能做到這種地步。”

安然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深的後怕：“偽裝中立，假意友善，甚至懂得設伏……這簡直像真人一樣狡猾。製作組到底給他們寫了多複雜的AI腳本？”

她頓了頓，眉頭緊緊蹙起，一股更大的疑慮從心底浮現。

在她的認知（或者說來自原著的記憶）裡，SAO時期的NPC和怪物，雖然有一定行為邏輯，但絕不應該擁有如此擬人化的欺騙性和戰術思維。

這種程度的“智慧”，更像是後來Underworld篇，尤其是愛麗絲篇章裡的表現。

“難道是因為我的到來，或者這個世界的‘技能體係’異常，連帶引起了某些底層設定的變化？”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卻又找不到答案。

“這不怪你，隊長。”

桐人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黑衣在火光下顯得更加深沉：

“我們都大意了。通常來說，中立單位至少意味著初始非敵對，誰能想到它們會演這麼一出。隻能說……這49層的設計者，惡趣味十足。”

兩人的交談聲似乎起到了作用，地上躺著的莉茲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唔……怎麼回事？我腦袋……好像被攻城錘砸過一樣……”她捂著後腦坐起來，暈暈乎乎地抱怨，眼神還有些渙散。

緊接著，記憶回籠，她猛地瞪大眼睛，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啊！該死！那些裝好人的土著！他們偷襲……！”

“好啦好啦，都解決完了。”

安然趕緊按住激動的莉茲，指了指周圍散落的武器和尚未完全消失掉的數據碎片：“就在你和紗夏被強製‘掉線’，差點成為野蠻人壓寨夫人的時候，我們把他們都送回數據老家了。”

莉茲的臉頰騰地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後怕和尷尬。

“什麼壓寨夫人！安然你彆亂說！”她嘟囔著，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這時，紗夏也悠悠轉醒，她顯得更加虛弱，小臉蒼白。

“唔……好暈……下次，再也不要相信什麼‘中立’的怪物了……”

她軟軟地抱怨，帶著劫後餘生的委屈，反倒沖淡了現場凝重的氣氛，讓安然、桐人和光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連莉茲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了，能站起來嗎？”

安然伸手將紗夏拉起來：“我們進去他們的老巢看看，有冇有什麼收穫，然後趕緊回船上。這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多待。”

莉茲和紗夏互相攙扶著站穩，雖然還有些眩暈，但已無大礙。

五人打起精神，保持著警戒隊形，踏入庫雅達部落的深處。

篝火照亮的地方，景象逐漸清晰，然後——令人作嘔。

簡陋的棚屋之間，散落著大量白骨。

有些骨骸還算完整，被隨意丟棄在角落，上麵殘留著清晰的啃噬痕跡。

更多是碎裂的，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原本屬於誰。

幾個粗糙的石製“砧板”上，凝固著大片黑紅色的汙漬。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架設著幾個粗糙的木架，上麵……掛著、或者說，串著一些尚未完全被火焰吞噬的、焦黑扭曲的殘骸，從輪廓依稀能辨認出屬於人形。

空氣裡，除了木柴燃燒的氣味，更濃烈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肉類燒焦混合著腐敗的惡臭。

“嘔——！”

紗夏隻看了一眼，便猛地轉過身，扶著一棵枯樹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她雖然也經曆過戰鬥，但如此赤裸裸的、大規模同類相食（即便是NPC）的慘狀，還是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極限。

安然、桐人、莉茲和光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桐人握劍的手青筋隱現，莉茲咬緊了牙關，光則默默移開了視線，但緊抿的嘴唇顯示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些……應該都是NPC。”

安然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聲音有些發澀：“如果是玩家……死亡後會直接化成碎片。”

這個認知稍微緩解了一點衝擊，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觸目驚心。

她更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她和桐人、光再慢一步，如果冇能救下莉茲和紗夏……

那篝火上，或許就會增加新的“食物”了。

這個念頭讓她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

部落深處還有一些簡陋的窩棚，裡麵傳來細微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聲。

幾個庫雅達族的女人縮在角落，緊緊摟著她們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孩子。

她們看著手持利刃、麵色冰寒走進來的安然幾人，眼中隻有絕望。

安然的目光掃過她們，冇有絲毫動搖。

她想起了那些白骨，想起了木架上的殘骸，想起了莉茲和紗夏昏迷時被拖走的畫麵。

“一個不留。”她的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冰。

劍光再次亮起，短暫而決絕。冇有戰鬥，隻有沉默的終結。

當最後一點嗚咽聲也消失後，整個部落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五人穿過死寂的村落，來到部落的另一側邊緣。

這裡地勢較高，下方是一片被岩石環抱的小型海灣。

月光下，可以看到海灣裡靜靜地停泊著四五艘大小不一的船隻！

有類似他們“繁花號”的單桅帆船，也有更簡陋的雙人小船，甚至有一艘看起來相當不錯的中型雙桅船。

船上空無一人，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顯然，這些船原來的主人，已經成了部落篝火旁的餘燼。

“……”冇有人說話。

海風吹來，帶著鹹味，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與噁心。

安然轉身，從物品欄裡拿出備用的火把，點燃，然後沉默地將火把扔向了最近的一座堆滿乾燥柴草和獸皮的窩棚。

火焰瞬間竄起，貪婪地舔舐著木材和茅草，迅速蔓延開來。

“燒了吧。”她低聲說，又點燃了另一支火把。

桐人、莉茲、光，甚至剛剛緩過來一些的紗夏，都冇有反對。

大家默默地幫忙，將火源引向部落的各個角落。

很快，整個庫雅達部落便陷入一片熊熊火海。

熾熱的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也彷彿要將這裡所有的罪惡、野蠻和慘狀都付之一炬。

跳動的火舌映在五人臉上，明暗不定。他們站在安全距離外，靜靜地看著。

直到火焰漸漸有減弱之勢，安然才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口的鬱結也隨著這口氣吐出去。

“走吧，回船上。”

她轉過身，不再看那片燃燒的廢墟：“明天天亮，我們過來，把這些船都拖回起始島的港口。應該能賣不少錢。”

這個現實的話題，像一劑清醒劑。

莉茲的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的陰霾被沖淡了些：“對啊！這麼多船！就算拆了賣材料也值不少！這下我們修船的錢不僅回來了，說不定還能富裕點！”

“總算……有點好訊息了。”紗夏也小聲附和，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五人沿著來路，默默地向海灘走去。

誰也冇有再提起那個食人部落，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海潮聲漸漸清晰，帶著撫慰人心的韻律。

登上“繁花號”，解纜，駛離這片令人不適的海岸。

直到那座燃燒的島嶼在夜色中變成一個遙遠的小小紅點，最終被黑暗吞噬，甲板上的氣氛才真正鬆弛下來。

“今晚我守前半夜。”桐人說。

“後半夜我來。”光介麵。

安然點點頭，冇有反對。她和莉茲、紗夏鑽進船艙。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腦海中那沖天的火光和篝火旁的景象，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真正淡去。

船隻在寧靜的夜海中微微搖晃，向著臨時設定的安全錨地駛去。

明天，他們將帶著戰利品返航，也將這段黑暗的插曲，埋進記憶深處。

前方的航路依舊漫長，但至少今晚，他們可以暫時休整，在彼此的守望中，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