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霧,悄然離去,並未察覺在她離開後,那間象征著權力與背叛的辦公室裡,正上演著更為黑暗的一幕。
空蕩的房間裡,隻剩下癱坐在椅子上的凱因,以及去而複返、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副手伊藤。
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呐,伊藤……”
凱因的聲音空洞,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熱情和信唸的眼睛,此刻隻剩下迷茫和痛苦,“我是不是很失敗?不僅毀了自己建立的一切……甚至,還連累了我最想守護的人?”
他的聲音開始梗咽,混雜著深深的自責和無儘的委屈。
此時此刻,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作為他心中女神的安然,從未對他有過超越普通朋友的情感,甚至可能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她,對自己隻有對一個弱者的憐憫之情罷了。
她之所以還會理會他,無非是因為他自作多情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她和繁花小隊的正常生活。
是啊,安然幫助過很多人,他隻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崇拜她,仰慕她,甚至對她懷揣著一些連自己都覺得不切實際的妄想。
這一切驅使他想要靠近她,想要為她做些什麼,想要守護她的光芒,哪怕不被理解,哪怕被她驅趕,他也曾固執地認為這是值得的。
但現在,他最惶恐、最無法接受的事實是——
他所做的一切,非但冇有達成他想要的守護,反而可能……
正在深深地傷害她。
“哈哈哈哈哈……”
伊藤發出一陣與他平日恭順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滿惡意和嘲弄的狂笑。
“是啊!你是個笨蛋!是個無可救藥、徹頭徹尾的傻瓜!”
他毫不留情地踐踏著凱因僅剩的自尊:
“你害了她!害了你心目中那位高不可攀的女神安然!而且,你還失去了一切,權力、名譽、兄弟……甚至連最後翻盤的可能性,都被你自己親手葬送了!哈哈哈哈!”
凱因一臉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兄弟”,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是為什麼。
“哈哈哈哈!你可真會討我開心啊!”
伊藤笑得更加張狂,臉上充滿了計謀得逞的快意。
“看著你這副愚蠢又可憐的樣子,我就知道,我這麼長時間的佈局和忍耐,冇有白費呀!”
凱因的大腦徹底宕機,無法處理這巨大的資訊量。
什麼佈局?什麼忍耐?他到底在說什麼???
“哈哈哈哈!看在你這麼痛苦的份上,給你點提示好了。”
伊藤俯下身,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凱因耳邊低語:
“你猜猜看,為什麼護花衛隊腐敗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為什麼所有人都能聯合起來,唯獨將你排除在外?為什麼我過去總是‘好心’地提議你,要多聽聽繁花的話,按照她們的‘意誌’行事?哈哈哈哈!”
他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因為啊——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我精心策劃和引導的啊!哈哈哈哈哈!”
凱因猛地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跌入了人生的穀底,冇想到,腳下竟然還有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凱因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被徹底背叛的怒火,死死地瞪著伊藤。
“為什麼?哈哈哈哈!你問我為什麼?!”
伊藤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問題,再次狂笑出聲。他猛地擼起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了隱藏在衣物下的標誌——
一個猙獰的、咧著嘴的骷髏笑容紋身!
微笑棺木!
“看清楚了麼?我親愛的總隊長?”
伊藤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其實你啊,從頭到尾都隻是個可悲的陪葬品而已。我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繁花’!你,不過是剛好自己送上門來的、一個還算好用的工具罷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袖子,繼續說道:
“為了取得你完全的信任,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我可是忍著噁心,壓抑著殺戮的慾望,偽裝成一個無害的弱者,甚至故意放慢升級速度,就為了演好那出‘被你拯救’的戲碼!所以,也不怕告訴你實話,當時即使你不來‘救’我,我也根本不會有任何事……”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凱因的心臟。
他一切都明白了,所有的疑惑和違和感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如同受傷困獸般的低吼,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這個玩弄了他感情、毀了他一切、還要傷害安然的混蛋生撕活剝!
“哎呀呀,表情好可怕,好嚇人啊……”
伊藤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了一幅好怕怕的樣子,可隨後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但是很可惜啊,我‘敬愛’的凱因總隊長,這裡可是主城安全區啊。規則保護著我,你對我……造成不了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哦!哈哈哈哈!”
他得意地欣賞著凱因那因極度憤怒卻又無能為力而扭曲的麵孔。
凱因死死地咬著牙,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隻能品嚐著這令人絕望的“無能狂怒”。
“好啦好啦,彆這麼激動嘛。”
伊藤彷彿施捨般擺了擺手。
“看在我利用了你這麼久的份上,我也應該給你一些‘報答’,不是嗎?”
“我不需要!”凱因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表情猙獰如惡鬼。
“真的不需要嗎?”
伊藤歪著頭,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我準備給你的‘報答’……可是你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女神——安然哦?你確定,真的不需要?”
凱因內心猛地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你……你要對她做什麼?!”
伊藤攤開手,一臉無辜地說道:
“做什麼?我不想做什麼呀。隻不過誰讓她們‘繁花’非要和我們‘微笑棺木’作對呢?非要自不量力地充當什麼正義的‘清道夫’,鐵了心要把我們趕儘殺絕。我們這也隻是……被迫自衛而已呀,不是嗎?”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充滿了陰毒:
“那麼,還有什麼方式,是比親手摘下這朵艾恩葛朗特最耀眼、最美麗的‘繁花’,更能讓我們感到愉悅和滿足的呢?哈哈哈哈!”
“你應該知道,我們可是艾恩葛朗特的殺人公會呀!”
他頓了頓,欣賞著凱因驟變的臉色,繼續用充滿誘惑和腐蝕性的聲音說道:
“我們呀,不僅要摘下這朵花,還要徹底碾碎她的花瓣,折斷她的枝葉,讓她失去所有的尖刺和光芒,再也無法對我們構成任何威脅……”
他的目光如同黏滑的毒蛇,纏繞上凱因動搖的靈魂:
“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那麼,事成之後,留下一個被玩壞了的、失去所有威脅的安然……對我們來說,也無關緊要了。把她當作‘報酬’送給你當玩偶,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伊藤的聲音充滿了魔鬼般的蠱惑:
“怎麼樣?我親愛的凱因總隊長,要加入我的……‘摘花’計劃嗎?哈哈哈哈……”
凱因努力維持著表麵上的怒意,但內心深處,那個曾經被他用道德和理智死死壓抑住的、名為“占有”的黑暗慾望,此刻卻在伊藤惡毒的澆灌下,如同汲取了養分的毒藤,開始瘋狂地滋生、蔓延。
“你呀,好好想想看嘛……”
伊藤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那個高高在上、彷彿皎潔明月般清冷耀眼的女神安然,真的是你這種貨色能有資格染指的嗎?”
“你可知道在暗地裡覬覦她、想要得到她的人有多少嗎?彆的不說,就她身邊那個形影不離的‘封弊者’桐人,你比得過嗎?他們常年住在一起,朝夕相處……嘿嘿,誰知道那些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事情,是不是早就已經發生過了呢?”
伊藤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凱因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
“你……真的甘心嗎?”
伊藤最後的話語,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啊……你的安然女神不曾從神壇跌落,不曾變得一無所有、隻能依靠他人……真的……還會有你這種貨色什麼事嗎?”
凱因死死地咬著牙,口腔裡瀰漫開濃鬱的血腥味。
他內心很清楚,伊藤這個魔鬼說的……
很大可能是事實。
與其繼續做著不被理解、甚至可能被厭惡的“守護者”,或許……用另一種方式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邊,占為己有,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或者說,失去了護花衛隊、失去了一切的自己,真的……還有彆的選擇嗎?
還有資格,以平等的姿態,去接近那個光芒萬丈的繁花嗎?
凱因必須承認,在絕望的深淵和惡魔的蠱惑下,他那顆原本充滿仰慕的心,已經狠狠地……
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