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意氣風發地站在小屋門口,銀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她手臂一揮,指向遠方,聲音鏗鏘有力:
“目標,45層!出發……”
“等、等一下!隊長!”
一個略顯底氣不足的聲音打斷了這充滿氣勢的宣言。
眾人回頭,隻見莉茲有些尷尬地舉起了手。
“可是……隊長,”莉茲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在與龍龜戰鬥後便送去維修、此刻尚未完工的胸甲……
“我的重甲還在工房裡‘搶救’呢……穿著這身備用裝備去高危區域,會不會有點……太托大了?”
安然揮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豪邁表情瞬間凝固。
還冇等她迴應,又一個細弱的聲音響起,紗夏怯生生地補充道:
“那個……隊長,我們庫存的高級治療藥水和解毒劑好像也不太多了……上次在熔岩峽穀消耗很大。”
安然的表情開始出現裂痕。
光適時地調出物資清單投影,冷靜地陳述:
“根據數據分析,若要應對未知高危環境的長期探索,我們現有的乾糧和飲用水儲備量,低於安全閾值37%。”
安然:“……”
她高舉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肩膀也垮了下去,剛纔那副“劍指樓層”的霸氣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被打亂的無奈和認命。
“emmm……”她發出了無意義的音節,最終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行吧行吧……再緩幾天。把該修的修好,該補充的補充好,萬事俱備再出發……”
看著她這副從鬥誌昂揚瞬間切換到“躺平”模式的滑稽轉變,桐人、光和紗夏都忍不住彆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最後還是莉茲第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大家都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於是,雄心勃勃的出征計劃,就這樣被現實的後勤問題暫時擱淺。繁花小隊再次進入了忙碌的備戰狀態。
工房裡傳來了莉茲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偶爾的抱怨:
“這熔岩腐蝕性真麻煩……”
“啊!又失敗了!”
“那麼用這個【熔岩龍龜甲碎片】和【熔岩龍龜之心碎片】作為主材料,再加上些彆的輔材料用來修複強化倒是恰到好處……”;
紗夏則埋頭在她的鍊金台前,小心翼翼地調配著各種顏色的藥劑,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香;
光的身影穿梭在市場和情報販子之間,采購物資的同時,也不忘收集關於45層的最新傳聞。
轉眼間,熱鬨的小屋裡,就隻剩下安然和桐人兩人麵麵相覷,無所事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彷彿碰撞出了無形的火花。
安然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眼中燃起熊熊戰意:“桐人!”
桐人幾乎同時起身,毫不退縮地迎上她的目光:“啊!”
安然:“閒著也是閒著,來一決勝負吧!”
桐人:“正合我意!”
下一秒,兩人動作整齊劃一,猛地抄起一直靠在牆邊的……釣魚竿!
安然一手握竿,一手指著桐人,氣勢十足:“覺悟吧,桐人!今天我有強烈的預感,必然能釣上一條史無前例的大魚!”
桐人熟練地檢查著魚線,自信迴應:“哼,我纔是手感正佳!今天絕對不會輸給你!”
於是,在莉茲的敲打聲和紗夏的搗藥聲作為背景音樂下,艾恩葛朗特堪稱頂尖的兩位劍士,提著魚竿和水桶,帶著滿腔(毫無根據的)自信,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
給河裡的魚餵食(打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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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護花衛隊總部,總隊長室內。
凱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手中一份報告,眉頭緊鎖。
他抬頭看向麵前一副玩世不恭姿態的第三分隊隊長由達。
“由達,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聲……不少玩家反映,我們護花衛隊現在承接護送或清理任務時,收費比市價高出不少,而且……有時會出現出工不出力的情況?這是怎麼回事?”
由達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攤了攤手:
“哎呀,總隊長,您從哪兒聽來的這些閒言碎語?這肯定是那些嫉妒我們護花衛隊發展迅猛的其他公會,在惡意造謠中傷!我們可是一直秉承著互助互愛的初心啊!”
凱因盯著他,試圖從那張笑臉下看出些什麼:
“真的嗎?你不要忘了,我們護花衛隊成立的初衷,是為了追隨‘繁花’的理念,是為了在死亡遊戲中互相扶持,而不是……”
“安啦安啦,總隊長!”由達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弟兄們都清楚得很!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去忙了,隊裡還有任務呢。”
看著由達離開的背影,凱因深深地歎了口氣,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感覺哪裡不太對勁,組織內部似乎瀰漫著一種他無法完全掌控的氛圍,但具體問題出在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那種無力感,讓他倍感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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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旁的河流邊,垂柳依依,景色宜人。
“哦呀哦呀~桐人同學,你這就不行了?看看!我可是開張了哦!”
安然得意洋洋地提起魚竿,魚鉤上掛著一條約莫小指指甲蓋大小、正在拚命掙紮的小魚苗。
她對著旁邊水桶裡依舊空空如也的桐人發出了無情的嘲諷。
桐人看得眼角直抽,咬牙切齒道:
“彆得意!你這條魚寶寶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等著瞧,我馬上就能釣到了!我有預感,我將會釣上來一條一米……不,是兩米長的大魚!”
“哦吼吼?是~嗎~?”安然拉長了音調,笑容越發“欠揍”,“那我可就拭目以待,等著看你那兩米大的‘魚王’哦~”
“豈可修!(可惡)”桐人憤憤地轉過頭,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魚漂。
冇過多久,他的魚漂猛地往下一沉!
“啊!上鉤了!”桐人瞬間激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收著線……
“看著吧!我的大魚馬上就……誒?”
魚線末端,一條比安然那條稍微大了一圈、約莫無名指指甲蓋大小的魚被提了上來。
桐人:“……”
安然:“噗……哈哈哈哈哈!兩米大的魚呢?在哪呢?我怎麼隻看到一條小不點?”
桐人:“雖然但是,我的釣上來的可是比某人的大喲!”
“可惡!”
這回輪到安然笑不出來了,她趕緊手忙腳亂地掛上新的餌料,再次將魚鉤甩進河裡,嘴裡唸唸有詞:
“剛纔隻是失誤!看我的!”
“呀嘞呀嘞,隊長大人,你這就不行了?看來在釣魚這門藝術上,你還得多練練啊!”
桐人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學著安然剛纔的語氣,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自己桶裡那“碩大”的戰利品。
“豈可修!!!”安然氣得直跺腳。
這一釣就是好幾個小時過去了,兩位“空軍大佬”互相傷害、比拚著誰桶裡那寥寥幾條小魚苗更寒酸時,旁邊來了一個看上去隻有七八歲的NPC小男孩。
他冇有精緻的魚竿,隻是拿了根簡陋的木棍,繫上一根麻線,魚餌甚至是他剛剛吃了幾口的、看起來像是麪包屑的東西。
他將魚餌隨意往線上一纏,拋進河裡。
冇過幾分鐘,男孩的“魚漂”——一片小羽毛——動了。
他熟練地一提,一條銀光閃閃、看起來至少有一兩斤重的肥美鮮魚就被拉出了水麵。
男孩也不取下魚鉤,就這麼提著那條還在撲騰的大魚,像個得勝將軍般,施施然地走了,留下一個瀟灑(且對兩人造成暴擊)的背影。
桐人:“……”
安然:“……”
兩人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水桶裡那幾條需要仔細尋找才能發現的“滿天星”(指魚小得如同星星點綴在空桶裡),剛纔互相嘲諷的得意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臉的尷尬和黑線。
更巧的是,這一幕剛好被采購歸來、路過河邊的光儘收眼底。
她那總是麵無表情的臉上,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於是,當天晚上,SAO中兩位堪稱頂尖精英的劍士,在河邊被一個NPC小孩用簡陋裝備“血虐”的光榮事蹟,就在繁花小隊的駐地裡傳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莉茲捧著肚子,笑得直捶桌子……
“兩、兩米大的魚!哈哈哈!”
紗夏也是掩著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淚都快出來了:“安、安然姐……桐人君……你們……哈哈哈……”
而被無情嘲笑的兩位當事人,則滿臉黑線地坐在角落,臉上掛著掛不住的、混合著尷尬和羞憤的紅暈,簡直想當場用劍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但是,屬於釣魚佬的倔強是無法被打倒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屈的火焰。
安然(握拳):“今天隻是運氣不好!一定是打窩的位置不對!”
桐人(點頭):“冇錯!而且風向也有問題!下次!下次我們一定能釣上條大的,一雪前恥!”
“哈哈哈哈哈……”眾人笑的更誇張了……
看來,對於繁花小隊何時能出征45層的日期問題,可能還要看這兩位“空軍大佬”何時能打破魔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