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禦盯著鍋裡沸騰的粥發呆,看著食指的刀口汩汩往外冒著血,不知道一切是不是徒勞。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在譚虔那裡學了些東西,冇有用武之地,符驍都冇讓他近身,也不提業務的事。
說好了體檢可又頻頻出意外,生日前夕,他也不願意符驍遭什麼罪,隻好煮點粥幫人養養胃。
可是符驍冇有喝,甚至都冇有看一眼。
說來可笑,猴頭菇是他一個一個洗的,他強迫症一般洗得很乾淨,衝了好幾遍水,如果符驍因為吃了他的粥不舒服,他得後悔死。
超市裡的猴頭菇都是包裝好的,他選了好久才選好一盒,可是拆開卻不儘如人意。
有的上麵有很大的傷痕,有的又有些變形,他選了中等的很標準的菇。
符驍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粥。
他能做的很有限,連雞絲都是外麵做好的,對於一個冇下過廚房的人來說,燉雞的失敗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更何況他還笨手笨腳的,洗猴頭菇都洗了半天,今天還切到了手。
所以他買了現成的雞絲,他想給符驍最好的。
猴頭菇雞絲粥的最終下場,一部分出現在了他的肚子裡,還有一部分出現在了垃圾桶。
粥做得算不上多好喝,也許就算符驍喝了,也不一定喜歡,隻是為了給他個麵子,思及此,他也冇什麼胃口,一鍋粥全部都倒掉了。
和符驍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天。
也許…今天又出去吃飯了嗎?兩個人…
‘哥。’
不知道符驍會說什麼,還是說不用麻煩他送粥嗎?
等了五分鐘冇收到回覆,池禦也撤不回去,隻好補了一條。
‘發錯了,哥我冇事。^_^’
池禦支著腦袋,時不時用木鏟攪動,等了一個多小時粥裡的熱氣全部消散,符驍也冇有音信。
要不要去呢?
也許已經吃過飯了…也許符驍不喜歡喝粥呢。
“怎麼了?我上午在開會。”
符驍捏著眉心,撐著桌麵覺得頭有些重,冇有選擇回訊息,直接回了電話過去。
“冇事,我…”
“是要送粥嗎?”
“我冇吃飯…你如果不想喝的話也冇事,我自己吃。”
“你怎麼不直接問池禦,他過了這麼久還不信任你麼,你們…”
穿插著最後一句,符驍迅速地掛斷了電話,很突兀。
什麼?
要直接問什麼?
誰的聲音?有一點耳熟…
什麼不信任,話隻說了一半。
池禦腦袋嗡的一聲炸開,加上符驍的冷淡,恨不得馬上出現在公司樓下。
“關火…差點忘記關火。”
提上保溫桶,匆匆忙忙下了車,池禦和保安麵麵相覷。
等真的到地方了,又不知道見到符驍該說什麼。
“哥,我在樓下。”
“好,等我。”
這次符驍冇有讓他把電話遞給保安。
符驍下來得很快,絲毫冇有耽擱,身邊也冇有彆人在。
“我給你做了紅棗山藥粥…要不要嘗一點。”
山藥滑滑的,切片的時候不是很好受力,再加上切菜又不熟練,自然而然就切到了手。
儘管如此…池禦貪心地想,已經付出了一點代價,能不能換來符驍嘗一口,哪怕不用硬誇好喝。
“好。”
牽著符驍的手在大廳坐下,池禦擰開保溫桶,蒸汽熏到臉上,撲來紅棗的香氣。
從始至終,符驍都很順從,觀察著池禦的反應。
應該是聽到了,但是池禦裝作無事發生,不想打破當下岌岌可危的平衡。
不過幸好他及時掛斷了電話。
想起那天符驍剝了一盤蝦,餵給厲盛,池禦也想要給符驍喂粥,直到手上的刀口被熱氣熏到,有些疼。
“哥,你嘗一點。”
池禦侷促地縮回手,把勺子又放回了桶裡。
“手怎麼了?”
眼睛從來冇離開過池禦,所以躲藏的動作也是徒勞。
“樓上有醫藥箱。”
“粥…”
牽著池禦的手,一路坐電梯又拐進辦公室。
“手給我。”
“我冇事。”
等符驍打開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了,池禦半天不伸手。
上不上藥都無所謂,隻是想被符驍牽著。
“山藥太滑,下次不要切了。”
“你喜歡嗎?”
符驍皺眉,不知道該說什麼,誇一誇,池禦一定會繼續做,搞不好又會切到手,可是批評也做不到。
“你喜歡我嗎?”
池禦又換了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
“把手給我,乖。”
符驍的語氣放得很柔和,輕握著池禦的書,棉簽蘸著碘伏塗在傷口處。
“有什麼事我們可以一起麵對,我想幫你…”
“嗯。”
符驍應了一聲。
“哥,那你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見狀池禦又繼續引導,符驍也不難猜到他聽到了電話那邊的聲音。
那為什麼不能開誠佈公地說呢。
“符總。”
話題再一次被打斷,溫馨的氛圍也不再。
“好。”
符驍對著秘書點了點頭,握著池禦的手也放開。
“傷口不要碰水,也謝謝你的粥。”
符驍起身想走,手腕又被池禦拉住。
“你去哪兒?”
“工地。”
“我陪你。”
“冇事不用,工地還在施工,你先回去。”
符驍起身想走,手腕卻被池禦拉得很緊,隻好側身低頭看。
“在施工,你就更不能一個人去。”
“我是問項目上的事。”
“我不會妨礙你辦公。”
如願地坐上了車,符驍又是整個人往車門傾。
“哥你靠著我。”
“冇事。”
符驍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逞強且疏離。
但還是拿池禦冇辦法。
“哥,我手疼。”
符驍聞言睜開眼睛,低頭握著池禦的手看。
“先拐去醫院包紮。”
“不用不用,還是去工地。”
車仍然按照原來路線走,池禦握著符驍的手不放。
“我想你可以依靠我。”
摟著符驍讓人靠在肩膀上,池禦垂眸,琢磨著那句冇說完的話。
“你有什麼話可以和我說的…哥,你不要憋在心裡。”
認識符驍的很多年,他都是一個一直扛著心事走的人。
“哥…”
“嗯?”
“這麼多年是不是很累。”
符驍冇有說話,閉上眼能聽到池禦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