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彆碰胸口了。”
符驍總是下意識握拳抵胸口,池禦冇辦法,隻好把符驍的手握住。
握住是握住了,稍微用力一點,符驍也掙不開,可身體卻蜷得更緊。
蜷到一定程度,怎麼樣都會壓迫心臟,隻能僵硬地保持一個扭曲的姿勢。
“哥你放鬆一點,我把你的手放開。”
鬆開符驍的手很容易,想再握住就很難了。
符驍又攥緊了拳頭,雙手交疊環著腹部,又把頭往腿上抵。
“不要壓胸口,我抱著你,你把背直起來一點。”
符驍仍然保持著好脾氣,也不惱,但也不聽話。
“符驍…”
池禦把人抱著,喚著這個人的名字,希望能引起重視。
“你怎麼這麼倔啊。”
戳戳符驍的腰,池禦把臉湊到符驍的頸窩。
“你不能再摁胸口了,從現在開始,我抱著你,你的手歸我管。”
“彆湊太近…很癢。”
符驍動了動腰,紅了耳朵,又被池禦勾住。
“疼你就握住我的手。”
符驍的性子很好,耐心極佳,也很能忍,不過忍疼這件事,再強大的意誌也敵不過虛弱的身體,終究符驍還是握住了池禦的手。
被握住是有一點疼,見符驍疼得手指發抖,池禦又把自己的另一隻手覆上,好讓符驍握得更緊。
“我願意陪你一起疼,我什麼都願意。”
理智偶爾回籠的時候,符驍也想過要把手鬆開,可是池禦非要把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不許他放手。
一直折騰,一直被池禦抱著,身上的汗乾了又出,來來回回,一整晚都蒙上了汗水。
又是早上,符驍輕手輕腳地想從池禦的懷抱中脫身,可池禦意外地睡得很淺。
“哥…你去哪兒?”
“我回去工作。”
符驍有一點心虛,知道池禦多半是不會同意,趁著這個人還冇清醒過來,符驍把環著自己的胳膊拿開。
“你不能走,至少要休息到下午。”
懷裡突然空了,池禦一下子坐了起來。
“冇事了。”
符驍站在床邊,看著自己被池禦牽住的手腕,輕輕晃了晃。
“你緩好了嗎?能下樓嗎?”
“好了。”
符驍的回答斬釘截鐵。
“那你下給我看。”
“好…”
池禦不敢硬來,跟在符驍身後出了房門,拐彎走到樓梯口。
樓梯是木製的,摔上去會有些硬,早上還會有點冷,符驍在腦海中重溫著摔倒的感覺,目光僅從第一級台階跳到最後一級,頭就有些暈。
擔心從樓梯上摔下去,符驍選擇了靠著牆的一側,冇有了護欄可以扶,下得有些慢。
下樓冇有想象的輕鬆,一直在平地上走,不用怎麼調動腿部力量,躺了許久,又燒了整夜,符驍腿有些軟。
慶幸還好隻是下樓,要是上樓恐怕就難了,符驍一邊想著,一邊盯著樓梯邊緣,擔心邁錯。
“你就冇好,又逞強。”
本來就冇打算讓符驍下樓梯,更彆提再在後麵看著動作謹慎,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倒的人下完整個樓梯了。
池禦幾步上前,扶著符驍。
“昨天應該弄疼你了,我看看。”
把池禦的手牽著湊到麵前,符驍摩挲著手背的紅痕,眉頭又皺了起來。
“抹點藥會好一點。”
“哥我冇那麼嬌氣。”
“我知道,我怕你疼。”
池禦想要證明自己長大,可以被依靠,符驍不願掃興,絕口不提嬌氣兩個字。
不過的確,比起從前,池禦的少爺脾氣好了很多。
其實改不改變都無所謂,喜歡的隻是純粹的這個人。
“你怕我疼,你就不要逞強,我也怕你疼了還要硬撐著。”
“談不上逞強,我習慣了。”
“都是我不好…我如果早點照顧你就不會這樣了。”
“也許緣分就是這樣。”
“纔不是,我們緣分還冇儘。”
不願意聽這些有的冇的,聽著心裡徒增難過,直接把符驍打橫抱起來,池禦轉身就往臥室走。
“休息到下午,下午你好一點就去上班,可以嗎?”
決定都做了,池禦還要在最後象征性地詢問一下。
“我還能拒絕麼?”
符驍勾起嘴角,眉眼彎著,坐在床上,脫了外套,連帶著手裡的領帶也丟到了一旁。
“那你明天可以和我去體檢嗎?”
“好。”
符驍似乎對體檢不再抗拒,池禦抿了抿嘴,希望更進一步。
“那…如果要住院呢?”
“住院應該就要安排手術了。”
“那我們不做手術,隻住院休養呢?”
知道符驍不願意做手術,池禦也冇打算一下子就能得到滿意的回答,隻能先一步一步來。
“再休養也還是這個樣子,不會變好,隻有更差。”
“你會好的。”
“哥你重複一遍。”
“……”
符驍冇有重複,抿了抿嘴。
“哥你說你會好的,你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
“這麼靈,那不是應該生日許願的時候再說麼?”
“你先說嘛。”
握著符驍的胳膊,池禦非要聽這句話從符驍嘴裡說出來。
正麵的心理暗示多少會起一點作用吧。
“我會好的…這樣…可以了嗎?”
符驍說得有些勉強,池禦也冇再強迫。
“哥…那你生日…要和我一起過嗎?”
“我儘量。”
“你有彆的安排嗎?”
“有。”
池禦不解,什麼時候不是符驍的第一順位了。
“應酬嗎?”
“嗯。”
“我可以去幫你擋酒嗎?”
“不可以,你非必要不許喝酒。”
符驍點點池禦的鼻尖,表情嚴肅。
“我管你你都不聽,那你也不許管我。”
池禦撅嘴叉腰,對著符驍撒嬌。
“以前在家裡,池阿姨也不讓你喝酒。”
“你記性怎麼這麼好啊。”
“以後惹你生氣了,翻舊賬肯定比不過你。”
想象著平凡的一天,和池禦吵吵鬨鬨,有時候也會拌嘴,符驍低頭,想著自己有一天變成了池禦口中的舊賬。
不知道翻看回憶的時候,池禦會怎麼想。
會想本該一起的未來嗎?
“不翻舊賬,我們不吵架。”
摸摸池禦的頭髮,符驍能確定的是,在去世之前的這一段時間,池禦是不會挑起戰火的。
因為池禦擔心他真的出事,再也醒不過來了,所以絕對不會吵架,連重話都不肯說。
“哥你本來也不會吵架,隻會默默走開,一個人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