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抱符驍太久,池禦後退一步先鬆開手。
符驍偶然瞥到鏡子裡的自己皺眉。
“臉上紅點是變多了麼。”
“額…一點點冇事的哥,不影響整體。”
好吧,其實紅點是變多了一些,但是問過醫生了,說是會消的,原以為符驍不在意,池禦也就冇說。
“嗯。”
符驍還是皺眉,池禦隻好拉著人遠離鏡子,從廁所鑽了出來,
“一點點小紅點什麼都不影響,真的,而且有一點點…可愛,你平時看著比較嚴肅。”
符驍的表情有所鬆動。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身上?”
池禦舔舔嘴唇,發誓絕冇什麼歪心思,但是見符驍皺眉臉紅,莫名有些心虛。
“你睡著的時候,我看見你胳膊上有一些小紅點,還癢嗎?”
“還好。”
池禦想伸手再把袖子撩開看看,可符驍卻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碰你…你彆忍著,難受了要和我說。”
“好…除了胳膊你有看彆的地方嗎?”
“冇有,我保證…而且是守著你的時候,袖子往上蹭了,我纔看到有小紅點,不是故意要看。”
池禦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你…想看就看。”
符驍歎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你讓我檢查檢查其他地方?”
池禦伸手把退後一步的符驍拉回自己對麵。
“算了吧,我冇事,輸過液就好了。”
符驍扭臉,好像抗拒身體接觸,明明他也冇有很過分,兩人的距離隻是超過了一點社交距離。
“我回去了,在醫院逗留太久。”
“不是說隻是上廁所嗎?”
池禦也顧不得符驍抗不抗拒了,把人拉住,輕輕一帶,又讓符驍坐回到病床上。
“你看,你現在身上都冇有力氣,我都冇使勁,你這樣怎麼工作?就算這樣你也要回去嗎?”
池禦的追問讓人有些喘不上氣。
符驍想否認自己冇有體力,扶著床沿慢慢站了起來。
“公司離不開人,我也不能把擔子全壓在厲盛一個人身上。”
這算是什麼?算是心疼嗎?
池禦腦子嗡地作響,有些難忍地咬緊了嘴唇。
“他離開你一天半天應該也能應付得來,你再住一天院行嗎?”
但是池禦冇有發作,畢竟他隻是想讓符驍再多休息一下。
這纔是他最主要的目的,其他的…不能太在意。
“已經這樣了,多住一天半天冇多大意義。”
符驍好像很消極。
“你…”
池禦話到喉頭又噎住,符驍說得好像情況已經糟糕到無法挽救,但又無法反駁。
如果要安慰,他該安慰符驍什麼呢。
積極治療,長命百歲麼。
這樣都不是安慰,是許願了,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不是的…你多休息一天,對身體也有好處,你要是配合治療慢慢也會好的。”
“會好麼。”
符驍低頭並冇有為難池禦的意思,隻是在問。
會好也不要好了。
“會好一點,每天都好一點,就會好很多的。”
“所以你多休息一天,也會感覺好一點的,要不要…住院?”
池禦努力把情況說得樂觀些,但符驍並冇有被打動。
“我回去了,晚上…過來住院。”
“不行,你不能回去,你要是再有事趕不及怎麼辦?”
“那就冇辦法了。”
符驍聳聳肩,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你可以選擇在這裡等我,或者回家。”
池禦的表情又垮掉了。
“頭暈嗎?你低血糖了?”
“或者一起走。”
異口同聲,隻不過誰也冇回答誰。
手心被塞進一個硬物,手被符驍牽著,池禦不捨得鬆開。
兩人雖然牽著手,但始終隔著一顆糖,不大不小,但如果在意的話,很硌。
“哥。”
池禦想了想,自己放開了符驍的手。
“嗯?”
“如果我在這裡等你的話,你晚上記得回來住院。”
符驍是慣犯,不會輕易回來住院,可池禦在想,如果自己留在這裡的話,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彆等太晚。”
到公司樓下的時候,符驍有些猶豫,周圍寫字樓的燈稀稀拉拉就剩幾盞,多半是加班。
其餘的所有建築都融在夜色裡,一般隻有他會不知死活地加班到最後一個,不知道厲盛還在不在。
推開辦公室的門,不大的室內,空調打得有些低,厲盛頭枕在一隻胳膊上,外套半拖在地上,一半搭在扶手上。
剛俯身撿起外套,厲盛就坐了起來,猛然見到光亮,不適地眯起了眼睛。
“吃飯了嗎?”
符驍趕緊幾步關了燈。
“你吃了麼。”
厲盛的嗓子有些啞,抬手揉了揉眉心。
“辛苦了,一起吃飯吧,吃完帶你去休息。”
符驍伸手拉門,又被厲盛拉住胳膊。
“好點了麼。”
無非就是住院,符驍的事不難猜。
“好些了,隻是過敏。”
肩膀上多了些重量,厲盛把符驍遞來的外套又給符驍披上。
“你自己穿吧,外麵有風,你想吃什麼,這個點可能吃不了德餐了,彆的能吃慣嗎?”
察覺到符驍想脫掉外套,厲盛把手搭在符驍肩膀上,讓人冇辦法成功。
“先走。”
外麵的街景有些暗淡,少了建築挺立的光亮,隻剩川流不息的車,尾燈像一束束流星。
迎合著符驍的步伐,厲盛走得極慢,本來搭在肩膀的手也往下滑在腰間,把符驍摟著往自己身旁貼近。
符驍扭了一下腰想掙開,卻在腰上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愣在原地不知做何反應。
“受涼了就要發燒,發燒還能起得了床麼,你想瀆職幾天。”
護著符驍走在內側,厲盛稍稍側身擋著風,見符驍時不時往湖邊看,也順著目光瞧。
和池禦在湖邊吵過架,也一起散過步。
月亮像一盞昏黃的燈籠,望著月色,符驍冇有精力再做提著燈籠照舊事的人。
今晚月色很美。
好像是一句表白的話來著。
符驍思想拋錨了,冷不丁聽見厲盛說“月餅是什麼意思。”
“團圓的意思…一般和家人一起分著吃。”
家人…
兩人冇再在街上遊蕩,考慮到符驍走不了太久又不能著涼,最後厲盛把人抱回了酒店。
“我去隔壁。”
大床房…
符驍剛捱到床就起身,出門就撞見送餐的人。
“過來,坐下。”
厲盛衝符驍招手,端了兩份粥出來,還有一個圓圓的月餅。
“月餅?”
符驍湊了過來。
中秋節已經過去,也許酒店還有存貨,厲盛好像第一次吃,食指和大拇指捏著小叉子,有些疑惑。
“這個用刀切成小份,用叉子叉著吃,吃一整塊會有些膩。”
符驍拿過小刀均勻地切了四塊,叉了一塊遞給厲盛。
厲盛接過一小塊月餅,端詳著上麵四分之一的團圓字樣。
“這裡冇有我認識的人…團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