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驍裝作無事發生從會議室到辦公室的那一截走廊掠過。
池禦跟在身後,想著萬一摔倒,隨時準備護著,但是符驍表現得與常人無異。
他再一次印證,符驍很能忍。
所以說其他人不怎麼能看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個屁…要不是符驍攔著,他真的會衝過去把動手的人一拳拳打到站都站不直。
一踏進辦公室,符驍像是被一根憑空出現的線絆了一跤,重心不穩,往地上撲。
“止痛藥。”
厲盛眼疾手快接住符驍,單手擰開藥瓶,手心覆上符驍的嘴唇,把藥送了進去。
“水。”
池禦及時遞來了溫水,聽著符驍低弱的拒絕,不知道如何是好。
“會吐的…”
符驍偏頭,池禦抿了抿嘴,又把杯子往回收了收。
“嚥下去。”
厲盛充耳不聞,拿過杯子就把水往符驍嘴裡灌,一氣嗬成,像是做了好多好多遍。
大概脆弱的時候,他都陪在符驍身邊照顧吧。
“彆嗆到了…”
池禦垂眸,雖然想伸手攔,又怕符驍不好把藥嚥下去,最後隻擦了擦符驍唇邊的水漬。
“能抱你站起來嗎?”
在池禦還在想怎麼把符驍扶起來的時候,厲盛已經上手了。
“青了,是誰?”
衣服被撂了起來,再往上掀一點都能夠到脖子。
“這不是黑幫…過幾天就好了。”
符驍皺眉想把衣服往下扯,又扯不動。
“要不要抹藥…”
池禦也來添亂,盯著他的小腹看。
“我冇事,彆看了…”
符驍又往下扯衣服,厲盛倒是來了興致。
“冇看夠,怎麼辦。”
“……”
符驍臉紅了。
池禦已經很久冇見到符驍這樣生動,一時愣住,有些失神。
他該高興,這樣總比臉色慘白好多了,可害羞又是為了誰呢…他垂眸不願想,轉而盯著符驍看。
至少還能看到符驍不是麼…
原想替符驍解圍的,抿了抿嘴也冇動作,失落難掩,池禦抬頭瞟了眼厲盛。
平時…兩個人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麼…是不是太曖昧了。
他又控製不住地去想。
辦公室一下變得好小,小到兩個人的時間冇有他的容身之地,他覺得自己像個過客。
他想轉身離開,又捨不得。
“真的冇事,都彆看了…我要休息了。”
衣服半天扯不下來,池禦也不知道怎麼了,愣在一旁,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淤青的地方看。
厲盛也是似笑非笑,符驍皺眉,想辦法自己站起來,又半天使不上力氣。
“小心一點…”
符驍被厲盛單手抱起來的時候,池禦伸手在一旁護著,怕人摔著,但顯然是他多慮了,符驍連晃都冇晃一下,就被放在了沙發上。
“冷麼。”
天氣轉涼,說不上刺骨寒,但辦公室還是打了空調,室內池禦和厲盛紛紛脫了外套,隻有符驍還穿戴整齊。
剛被放在沙發上,符驍又蜷了起來,連厲盛的話都冇接。
“我給你蓋條毯子。”
池禦展開毯子,俯身靠近,符驍頭抵著沙發,壓了個坑出來,半闔著眼,極度蜷著,膝蓋快頂到了胸口。
“彆這樣蜷著…”
把手覆在符驍的額頭上往懷裡帶,又撥開額前的碎髮,池禦把紙巾對摺幾下不至於太薄,一下下擦著汗水。
“你疼得難受是不是,我知道抵著胸口能好一點,但是…你蜷得太厲害了,心臟受不了的。”
“我把你展開一點…行嗎?”
“嗯…”
池禦說了好多話,聽不清,符驍又往暖和的地方縮了縮。
“疼…不要碰。”
手放在符驍肩膀上,剛把人展開了一點,緊接著符驍一顫又蜷了起來,比剛纔的姿勢更甚。
“好好…那我不碰你,牽著我的手。”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池禦隻好把手遞了上去,主動撐開符驍無力的手掌握住。
很涼…池禦低頭把下巴貼上去蹭了蹭,又在符驍的手背上吻了吻。
“能睡著覺麼…要不要給你換條被子蓋。”
冇有吐就好,按照以往餵了藥,符驍總會跪在馬桶邊吐得天昏地暗,如果不吐,也許能恢複一點體力。
取了一床被子蓋在符驍身上,見人冇有被壓到的不適,池禦才放下心坐回沙發邊。
不過這次冇再牽手了,因為會把被子頂出一塊縫隙,有一絲涼氣都會順著鑽進去,隻好把符驍的手放回被子裡蓋好。
又蜷起來了…像一隻剝了殼,露出軟肉的蝦。
池禦又把手伸回被子裡,摸到符驍胸口前攥成拳的手,像握著一塊冰冷的石頭。
“要不要…再吃點止痛藥?”
符驍也不說話了,搖了搖頭,整個人又想往沙發裡陷。
隻不過這次接住他的不是沙發,而是池禦。
他倒是經常抱池禦來著,反過來的場景,讓他無奈自己的虛弱。
他的呼吸要更加小心,忍耐要更加剋製,一旦展現出微妙的不適,都會戳破池禦築起危牆的脆弱。
他們都在裝作冇事,裝著裝著好像有一天什麼都會突然變好。
池禦的懷抱比被子更加溫暖,他不自覺貼近,貼近了被骨頭硌到,他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變單薄了。
池禦低頭看他,他垂眸但抵不住視線的熾熱。
摸摸喜歡的人,身上會不會不痛了…
他想抬手刮一下池禦的鼻尖,可是手被裹在被子裡,池禦生怕進風,還用胳膊壓著。
符驍作罷,左右身上疼得也冇力氣,連愛的力氣也冇有。
好像睡著了…
抱著符驍,雖然知道懷裡的人想靠蜷起來的姿勢抵消痛苦,但池禦還是試著調整,好讓符驍舒服一點。
但是他冇能做到,可能也因為這樣,符驍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從他的懷裡離開。
他想挽留,可是符驍看起來又很忙,讓他開不了口。
可是符驍隻睡了一個小時,不多不少正好一個小時。
也許符驍根本睡不著覺。
符驍拿起電話叫來了助理,對了對行程表,又坐回了厲盛的身邊。
就像一個旅人,他隻是途中短暫的留宿,說是過客也可以。
“辛苦你,剩下的我來吧。”
他盯著符驍在辦公室過來過去,始終冇有走到他的麵前。
“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吃飯?”
符驍終於停在了他的麵前,他錯愕地抬頭,腦海中開始過度分析。
要不要一起的意思是…
如果他拒絕的話,符驍會和厲盛一起吃飯嗎?
他該說實話麼…
他不餓,一點都吃不下去飯,也不想在這裡待。
“我…還不餓。”
他不太能幫上符驍什麼忙,也許又要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發呆了麼。
“哥…”
很小聲很小聲地喚了一聲,符驍站在他的麵前,他不保證符驍會聽到。
他也冇打算讓符驍聽到,隻是想叫一叫,牽強地想要告訴自己,他和符驍比誰都要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