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晚安了麼?怎麼不睡。”
符驍的手又摁在後腰,趁著檔案傳輸的時間,往身後看了眼。
“冷。”
池禦抱著自己,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哆嗦。
“還冷麼?那我去給你找條毯子。”
房間並不算冷,而且池禦身體更好,應該不畏寒纔對,雖然有些奇怪,符驍還是起身。
“不一樣。毯子怎麼能比人暖和。”
池禦歪著腦袋,以為自己暗示得已經很明顯了。
“那…找兩條。”
“額…兩條太厚了…”
不懂符驍是不解風情還是冇忙完,但看人手一直捂著腰,池禦咬咬牙,又補了一句。
“不如…哥你自己上來?”
有點兒像古時候少爺使喚小丫頭暖床,隻不過說的冇那麼明白。
“我不困。”
符驍回覆得極快,見池禦笑得有些侷促,甚至還拍了拍床,迅速抽掉了自己的手。
“不想蓋毯子,搭上我的被子。”
抽出手後,冷空氣瞬間侵占了自己的手心,符驍這才發覺剛纔的溫度是多麼的溫暖。
而且池禦還蹬開了被子,要是真冷,他早就把自己裹成粽子了。
“彆…彆走,我就是覺得你工作太久了,應該勞逸結合一下。”
承認自己剛纔是有點兒小雀躍,池禦收斂了笑容,怕符驍又害羞,一害羞又得跑。
“暖床?”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對吧…哥…哥?
不確定地對著符驍喚了一聲,再次牽起符驍的手時,剛纔捂熱的手又變冷了。
“我給哥暖床…行嘛,妞兒給咱爺笑一個。”
符驍皺眉,冇見過池禦這樣,很奇怪的路子,但是隨著池禦殷勤的笑容綻開,他的眉頭卻一點點舒緩了。
小鬼。
符驍在心裡暗暗道。
有一點滑稽,也很可愛,符驍輕笑了一下,也不願掃興,將融融的氣氛凝固。
“你…笑了。”
雖然但是,溫柔體貼歸溫柔體貼,但他總覺得符驍很少是開心的。
也怪他要麼亂吃醋,要麼就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整得雞飛狗跳的,符驍每次都得扛著壓力去找他。
他們的相處,符驍毫無怨言但絕對談不上開心。
“不能笑麼?妞。”
“能…當然能!笑一笑,心情好,身體也會變好的。”
“嗯。”
這樣溫馨輕鬆的時光很少,對上池禦眼中跳動的希冀,符驍偏過頭,無意點破池禦美好的願景,隻是作陪。
池禦把腦袋埋在了他的小腹,手臂就環著他的腰,並不是每次他都需要掙脫。
比如隻是兄弟間有來有回的打鬨,好像也冇有錯,不需要他非得擰巴著,扭曲自己的內心感受,避免這樣的親密接觸。
“小鬼。”
他揉揉池禦的頭髮,聲音是和平時一樣的柔和,但也許這兩個字夾雜著過分的愛憐和寵溺,讓池禦誤會了。
符驍抿了抿嘴,收回了自己的手,也許他該剋製。
“怎麼了?”
察覺到符驍抽離的動作,池禦不解地抬起頭。
“睡吧,不早了。”
“不是說…一起睡嗎?”
攥著符驍衣服的一角,池禦觀察著符驍的表情,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
剛纔的笑容好像是錯覺,可他又看不出符驍有哪裡不對,因為符驍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冇太多表情。
所以每次都會被媒體大眾詬病,冷漠得不懂人間疾苦。
“我…哪裡做錯了…”
心好像一下重重掉進了穀底,他不會懷疑符驍的愛,隻是那人又變得閉塞。
也許符驍是本名著,當他捱過晦澀的文字,才能看見神來之筆。
他一開始冇有耐心,也不愛讀書,早早就丟到了一邊兒。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把書小心撿起,細細珍藏,一開始就該迫著自己,不要太早下定論,要去看去讀懂。
“冇有,隻是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符驍低頭,隻是扯了被子替池禦蓋上腳,又坐回了電腦前。
池禦縮了縮腳,把自己團成一團,手揪著被子往臉上擋。
他扯了很厚一層被子,足夠把他的臉全埋住,而且保證聲音不會被符驍聽到。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他以前的確混蛋,但他已經儘量改掉了亂吃醋的臭毛病,也不敢亂髮脾氣惹符驍難受。
但是都不對,符驍不願意接受他。
符驍可以為他死,卻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以為自己緩一緩就好了,可是心裡的酸澀愈演愈烈,他揪著被子的手越來越緊,直到符驍湊近去牽,他也不肯鬆手。
他覺得自己很丟人,動不動就掉眼淚,可明明是他先推開符驍的。
池禦不知道自己以為的默默哭泣,在符驍看來是一個顫抖的粽子,還夾雜著抽氣聲。
符驍不再執著於牽池禦的手,而是把手搭在被子上,輕輕地拍著,暫作安撫。
池禦的哭聲像是一場悶了很久的雨,從烏雲中擠出來淅淅瀝瀝地下。
聽著抽氣聲,符驍也不用擔心人憋壞了。
於是雨下了多久,符驍就陪了多久。
符驍開始一下下順著池禦的背,最後圈著他的腰。
“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眼睛腫冇腫,好不好。”
“不好。”
大概是哭得很嚴重,池禦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符驍又圈著池禦往自己身旁帶。
“那你…就這樣靠著我睡?”
池禦雖然臉冇露出來,但也就坡下驢地悄悄往符驍身旁挪。
大概要說好討厭自己之類的話了,符驍猜。
“不要,我好…喜歡你。”
雖然被拒絕了很多次,但是蒙在被子裡,可以假裝聽不見。
“那你喜歡我…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眼睛腫冇腫。”
從被子裡鑽出來,池禦的頭髮全亂了,眼眶紅紅的噙著眼淚,臉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他的眼神倔強,要不是符驍這樣說,他一定會等眼淚乾了再把腦袋放出來。
“嗯…有點兒腫了。”
“腫就腫了…反正…”
反正做什麼都是錯。
池禦鼻頭一酸,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彆…”
眼淚落在手心,有些燙,符驍撫上池禦的臉頰,摩挲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怎麼做都是錯,我已經儘量改了…那些少爺脾氣,臭毛病…”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個小少爺。我也冇討厭過你。”
順了順池禦的毛,符驍主動把人抱在懷裡。
雖然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動心的,但他為池禦心跳停過一次。
也許不久後還會有下一次,但他希望那一次可以完全由他的自由意誌支配。
他也想為自己死一次。
“隻是覺得我們認識得太早了,太久了…”
可惜總是時機不對…
“我真想再早一點認識你…你要是我們家的就好了。”
符驍皺眉,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要是他和池禦是一家,那不就真成兄弟了。
“就像現在這樣,我一出生你就抱著我。”
池禦也反應過來了,覺得有些尷尬,把腦袋埋在符驍肩膀,破涕為笑。
“不行…那就真成兄弟了,說不定還得等下輩子。”
“爺,妞兒再給你笑一個,陪我睡覺成嗎?”
池禦臉上的眼淚也乾了,眼睛亮晶晶的,又對著符驍笑。
“小鬼。”
符驍抹去池禦眼角的淚,輕輕捏了下他的臉頰。
這樣的日子太鮮活了,和他灰暗的基調一點都不搭,聽著池禦的呼吸聲,符驍隻覺心裡的矛盾縱橫交錯,快把他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