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華正要回話,前方雲層卻忽然一陣急速波動。
一枚小小的神使印記在空中閃現,隨即化作一個身影匆匆跪在橋側——是一位身著素色神衣的男子,眉目清瘦,發間插著玉簡。
他俯首,聲音急促卻極力保持莊重:「伊邪那岐命,天照大神、月讀尊——有急報自世原傳來。」
天照眸光一斂:「說吧,思兼命。」
思兼抬起頭,目光略略掃過眾神,才沉聲道:
「神蛭命……已被徹底放出黃泉。如今在世原北界顯形,對凡界城池發動攻勢。現在有世原的異津神正在抵抗。」
思兼命繼續道,「但局勢極為不利。」
玲華的心在那一瞬間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楓蛇。
「這神蛭命也是你們高天原的造物吧?」她扇麵垂下,紫眸直直盯著思兼命,「不是被禁忌律令所封印的古神嗎,為何現在出現在世原?」
天照的眉峰微微一動,像被她刺中某處敏感神經。她抬手阻止思兼命欲再開口,自己先回道:「彆把所有事情都怪在高天原頭上。伊邪那美得到了天界休化的一部分,有了那份力量,她便能撕開黃泉的一角,把神蛭命從深淵直接投向世原。」
「不行,我們得去世原。」她語氣乾脆,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神蛭命一定是真夢和伊邪那美陰謀的一部分,目前世原隻有赤川楓蛇可以抵抗,怕她獨木難支。」
「不用了。」
伊邪那岐的聲音輕,卻壓過了橋上的所有風聲,讓整個高天原都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
「素戔嗚尊已經啟程——此刻正往世原而去。」
玲華眉峰一跳,紫眸猛地抬起:「……什麼?」
她的語氣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壓低,甚至帶著危險的顫動。
在她開口之前,天照接下了話頭。
「素戔嗚尊……纔是應對神蛭命最合適的人。」
她的金光在眉間微微聚起,語氣沉穩而無可置疑:
「當年,就是他第一次將神蛭命——那條原初之蛇——封進黃泉。」
天照目光轉向玲華,眼底雖無親近,卻帶著一種神明之間的“既定秩序”:
「對付古神,是他的職責,也是他與神蛭命之間必須完成的輪迴。」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寸,卻依然穩如神律:
「讓他去終結自己當年的遺留——這是最正確的安排。」
玲華卻微微眯起眼,妖氣從她周身無聲擴散。她想反駁,想立刻撕開高天原的這份冷硬邏輯。
但還冇等她開口——伊邪那岐已先開了口。
「立華玲華。」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一瞬間,橋上的光與風好像順從了他的動作,全都靜下來。
「你不是來高天原做旁觀者的。」
——玲華注意到了。伊邪那岐冇有稱呼她「幽冥華」,冇有用任何“神格之名”。他用的是她在凡界、在仁身邊、自我選擇的名字。
不是命運給的,不是天界記錄的,而是她親口否認幽冥華之後,重新選定的「玲華」。
那一瞬,玲華心底某處輕輕收緊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這位父神的真正尊重。不是以她的神格,也不是以她的宿命,而是以她自己。
也許她也應該給予高天原相應的尊重了。
伊邪那岐命繼續道,「你來這裡,是為了學習——如何擊敗伊邪那美。你現在的使命,不在凡界。你的戰場,是她。」
他向深處的雲門側身,讓出一條前往內宮的道路。
「彆忘了你真正的目標。」
伊邪那岐轉過身,金光在他衣袍邊緣輕輕捲起。
「不過——」他忽然停下,側眸看向玲華掌間托著的仁。「你的凡人伴侶,不能進入內宮。」
他的語氣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古老律令。
仁微微抬頭,卻冇有反駁。
伊邪那岐抬手輕輕一招。
雲霧輕裂,一道輕快的笑聲伴著叮鈴鈴聲從側方飄出:「交給我就好啦。」
天之鈿女命像從光中輕步走出,腳尖落在橋邊時,鈴音微顫,溢位的光卻靜而不亂,帶著她一貫的柔和神性。
她向伊邪那岐與天照行禮後,轉向玲華。
「立花大人,」她低聲道,語氣溫和卻不失莊重,「若您要入內宮修行——持鑰之人便交由我照看。」
玲華眯起眼,扇骨輕敲掌心。「……最好是如此。」
鈿女唇角微微揚起,但不是挑釁,而是像春風裡的一分從容:「請放心。我不會讓他出事。」
那一句“出事”,讓玲華的視線倏地一頓。鈿女不躲,坦然承受那道紫眸的鋒利。
她補了一句,語氣仍是溫緩的:「您要專心修行,他的安危,自當由我負責。」
玲華冇有立刻迴應。隻是心底劃過一個念頭——她——就是天照降下世原前,曾與仁一同引導天空裂隙的那位舞神。她記得。
鈿女輕輕伸手,引向仁:「請。」
仁點頭,腳步穩了些:「玲華,我冇問題。」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卻終究緩緩收回扇子,算是默許。
仁無奈地歎了口氣,但語氣卻比過去更穩:「玲華,放心吧。我現在也不是隨便會被抓走的程度。」
他說著,掌心亮起一絲淡金光芒——天界休化的氣息。「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玲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卻藏著彆人看不出的柔軟。
她終於點了點頭。這一刻——是她第一次真正對高天原、對伊邪那岐、對鈿女命……放下部分警戒。
伊邪那岐平靜地望著兩人。「那麼,玲華。」
虛空在他腳下微微震動,一道通往內宮的金色大門在雲海中緩緩展開。「隨本神來。」
玲華握住扇柄,步伐穩而無畏。「走吧。」「」
她邁步進入金光,而伊邪那岐隨之踏入——
風息,雲止,天橋隨後閉合。高天原的內宮,向她敞開。真正的“生死輪迴”之道,將在那之中被揭開。
異界妖後居然是我的青梅竹馬QQ粉絲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