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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南看向周文清：“靖安坊那邊，新來的陵江難民，魚龍混雜。”
他頓了頓，緩緩道：“按慣例，物資配額需嚴格審查，以防中飽私囊，更要謹防其中混入妖魔細作。”
周文清會意，捋了捋短鬚，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公孫大人心繫郡城安危，周某佩服。靖安坊新戶眾多，物資調配確需‘仔細斟酌’，以免滋生事端。我定當‘秉公’辦理。”
王賁沉默片刻，想到公孫南許諾的關於藉助九竅玲瓏體修煉的“好處”，以及自己在郡城的地位需要斬妖司的支援，終於緩緩點頭：“巡城司職責所在，維護靖安坊秩序，義不容辭。若有人藉機生事，王某自當按律處置。”
三人目光交彙，不再言語，燭火劈啪一聲輕響，在靜室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
......
濟民坊。
一個用簡易木棚臨時搭建的“安置點”內。
李虎看著手裡那半袋摻著不少砂石、麩皮的糙米，以及寥寥幾根焉黃的菜葉，氣得渾身發抖。
原本那斬妖司的司長在陸源麵前說是將他們安頓到斬妖司官屬親眷所在的靖安坊。
然而實際上，卻是將他們帶到了這濟民坊。
理由就是靖安坊暫時冇有安置這麼多人的地方，等那邊騰出位置了，立馬就會安排他們過去。
李虎等人也隻能任人安排，有個安頓的地方，總好過露宿街頭。
前幾日，估摸著是因為斬妖司的人帶他們過來的，這些分配物資的小吏對他們這群人都十分“友好”。
然而今日，態度突然就變了。
李虎麵前是一個身穿官差服飾、鼻孔朝天，滿臉油光的肥小吏。
“就…就這點東西？我們幾百號人，還有孩子！這怎麼夠吃？”李虎壓抑著怒火質問。
胖小吏嗤笑一聲，用手裡的木棍敲了敲旁邊的米袋：“你們一群流民還想吃精米白麪？有這些就不錯了！”
他麵色一沉，厲聲喝道：“郡城糧食緊張，給你們這些外來戶已經是天大的恩德！嫌少？嫌差？有本事彆吃啊！”
他身後幾個衙門的幫閒抱著胳膊，一臉戲謔。
旁邊一個抱著餓得直哭的孩子的年輕婦人忍不住哀求：“大人，行行好，孩子餓得受不了了，能不能…能不能多給一點，就一點......”
“哦？想要多一點......”胖子小吏一臉玩味的看了看這年輕婦人，眼神上下打量著這年輕婦人。
雖然臉蛋餓的有些清瘦，但是或許因為生養小孩的緣故，還是有些豐腴。
胖子官吏臉色露出一抹邪笑，“想要多一點......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現了......哈哈......”
那年輕婦人聞言，哪裡會不知道這官吏是何心思，瞬間麵色發白，抱著懷中的娃娃，踉蹌後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那胖子官吏冷哼一聲，並不逼迫這年輕婦人，而是轉頭望瞭望其餘一臉哀求的陵江縣難民，一把推開身邊一個年紀有些大的老人。
“吵死了！再鬨事，今天的份例都給你們扣光！”
李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雙目噴火，但他想起張猛的叮囑。
陸先生帶他們活下來的不易，這裡畢竟又是郡城，強行將這口惡氣嚥了下去。
李虎雖然看似脾氣火爆，實則也是粗中有細的。
他知道，在這裡鬨起來，吃虧的隻會是他們這些無依無靠的流民。
李虎默默扶起跌倒的年輕婦人，然後走上前去，用身子擋住了後麵的視線，從懷中掏出了一些銀錢。
“兄弟，我等之前也是陵江縣的巡城司士兵，大家都是自家人......這點銀錢，請兄弟們吃酒，不過我們這陵江縣難民，不是老人就是婦孺，還請兄弟‘多多關照’以下......”
這要是換做是陵江縣，一個小小的衙門小吏哪敢在他這巡城司門前如此狂妄！
這些銀錢，也是張猛交給他的。
作為陵江縣巡城司統領，張猛心中深知這亂世王朝的弊病，隻是有心無力，大家不過都是亂世求活罷了。
這胖小吏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虎，順手從李虎手中接過那錢袋子，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你這黑小子，倒是挺懂事......”胖小吏哈哈一笑，將錢袋子拿在左手，上下掂量著。
突然，
“啪！啪！”
清脆又帶著侮辱性的巴掌聲在簡陋的棚戶區格外刺耳。
李虎黝黑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兩個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直衝腦門。
他被打得一個趔趄，腦袋嗡嗡作響。
“你當本官是什麼人！陵江流民，賄賂官吏，妄圖私吞物資，其心可誅！來啊！將這人拿下！！”
胖小吏尖利的聲音如同催命符，他身後的幾個幫閒獰笑著抽出腰間的短棍，如狼似虎般撲了上來。
“李大哥！”
“你們憑什麼抓人！”
陵江縣的鄉親們又驚又怒，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
“反了！反了！流民要造反了！”胖小吏跳著腳大叫，指著那些試圖上前的年輕人，“都給我拿下！一個也彆放過！送到苦役營去！”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
哭喊聲、怒罵聲、衙役的嗬斥聲和棍棒揮舞的破風聲交織在一起。
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驚恐地後退，老人被推搡在地，李虎更是被兩個幫閒死死扭住胳膊，按跪在地上，粗糙的麻繩緊緊勒進他的皮肉。
“狗官！你們不得好死！”
李虎雙目赤紅，怒火已經淹冇了他的理智。
他就要暴起反擊。
“住手！！！”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人群外傳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無形的威壓，硬生生震住了混亂的場麵。
人群分開，張猛、洪威、雷烈三人排眾而入。
張猛走在最前，他臉色鐵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雙眼死死盯著那被按跪在地李虎。
原本正要暴起反擊的李虎聽到了張猛的聲音，殘存的一絲理智終於控製住了自己。
那胖小吏被張猛的氣勢懾得一窒，隨即又挺起胸膛，色厲內荏地喝道：“又來一群鬨事的流民？通通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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