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狐與刀 > 049

狐與刀 049

作者:崔迎之昭昭然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47

寧作我(四) 完蛋就完蛋吧。

崔迎之和屈慈回到了城外的?彆院。

今夜隻是暫且在?此?落腳, 他們明日便打算啟程,故而並冇什麼東西需要特彆收拾,崔迎之和屈慈又都不是什麼講究人, 有張能湊合的?床鋪就能應付一整夜。

當初在?這兒住了不過三兩月, 闊彆許久, 院落雖然並冇有什麼大變化, 崔迎之卻難免覺得有些許陌生, 特彆是那個後院。

在?她印象裡,後院總是被白茫茫的?雪所?掩蓋, 而如今鋪天蓋地的?綠意卻將雪色取代。

待第三回裝作無?意間經過後院的?時候,崔迎之終於忍不住駐足。

恰逢屈慈端著剛熬完的?湯藥正準備去找崔迎之,轉過牆角, 見到的?便是神情莫測盯著後院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崔迎之。

他走近幾步,就聽崔迎之口中呐呐:“這院子……”

屈慈欣然, 隨口接道:“怎麼了。”

崔迎之不被他的?突然出現所?驚擾, 瞥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挪回到麵?前這一片綠意上, 接上話茬:“這院子該除草了,雜草亂長,到了夏日裡蚊蟲肯定?很多, 看著怪煩的?。說?起來?我記得這兒以前好像不長這樣來?著。”

崔迎之說?完,注意到屈慈把?他原本那副好像在?期待她說?點什麼似的?的?好臉色收回去了。

崔迎之:?

屈慈麵?無?表情地端著藥, 問她:“你知道你以前跟我說?過什麼嗎?”

“你跟我說?這塊荒地看著怪煩的?, 等開春雪化了要是還住這兒就種點兒東西。”

“這個。”他分出一隻手指了指院內長得形似荒草的?植株, “你挑的?。”

崔迎之:……

感情剛剛屈慈那副表情是以為她想起來?了點兒什麼等著她誇他這草種得好呢。

大意了。

崔迎之決定?替自己補救一下:“我以前犯什麼毛病要往院子裡栽草?退一萬步來?說?,你就冇有攔我一下嗎?”

屈慈很有耐心:“首先,我為它正名一下, 這個東西,它其實?不是草,而是花,它隻是還冇長起來?。其次,我試圖攔過了,但是你聽掌櫃說?這玩意兒長成了以後特彆漂亮就非要這個,我攔不住。最後,轉移話題的?時間到此?為止,三娘,該喝藥了。”

一直被崔迎之刻意忽視的?,冒著苦澀氣味的?湯藥被端到麵?前。

……

崔迎之認命喝了藥,今日逃避喝藥小妙招冇能成功實?施,心情顯而易見不是很好,連帶看屈慈也覺得不順眼?。

將藥渣倒掉,又打了井水洗淨,最後擦乾。

崔迎之無?所?事事地看著屈慈行雲流水地收拾,坐在?一旁時不時給?屈慈挑兩句刺。

被指揮著洗了三遍碗的?屈慈情緒狀態異常穩定?,甚至主動問崔迎之要不要再洗一遍。

在?這種同崔迎之無?關的?小事上屈慈從來?不會逆著她。

叫她總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本再不爽的?情緒都要被消磨冇了。

她歎了口氣,終於鬆口肯定?了屈慈的?勞動成果,回過頭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過分,心裡升起點愧疚,隻好問他:“屈慈,你有冇有覺得……”

屈慈放下終於被宣告停止處刑的?碗,等她的?下文。

崔迎之斟酌了許久措辭,委婉道:“你有點兒太順著我了。”

與其說?是順著,不如說?是當牛做馬。

她覺得出去花重金雇人都找不到誰能比屈慈更對她更上心的?。

人總是習慣於依賴,貪圖享受。

崔迎之有點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陷入糖衣陷阱。

感情這種東西總是不一定?牢靠的?,要是下意識覺得有誰能永遠作托底那可真是完蛋了。

“可是你本來?就吃軟不吃硬。”屈慈思?考了一下,“我不順著你,你就會不高興。”

“我不想你不高興。”

崔迎之對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可是我有的?時候就是會胡攪蠻纏,冇事找事。”

屈慈說?:“習慣了。而且我已經吃過教訓了,太放任你的?確會讓你自作主張,所?以我現在?決定?改變方?針,適當采取強硬策略。比如我臨時起意,決定?明天去曲城一趟,反對無?效。”

曲城分明同下洛順路,不管屈慈提不提及,他們總歸會路過,無?非就是是否入城的?差彆。這強硬策略真是怪水的?。

崔迎之大概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提及曲城。因為白日裡遇上了朱九娘,屈慈可能覺得她不太好受,纔想讓她也去見見其他故人。

可是她壓根冇覺得有什麼事兒。

就算今日冇遇上這事兒,就算屈慈不提,她其實?也打算去一趟。

她早就該去了。

畢竟她連最後一程都冇有送上,不論作為友人還是長輩,她都算不上稱職。

崔迎之一邊胡思?亂想著,目光不由落到屈慈眉眼那道疤上。

難以忽視的?疤痕落到這張好皮相上勾勒出獨特的?一筆,不會叫任何人忽略。崔迎之也的?確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了。

她張了張口,輕聲道:“所?以這道疤就是你的教訓嗎?”

她隱約記得,當初在?墜崖前,屈慈替她擋了一刀。

這一刀落在?了哪裡,她當時冇來?得及確認,現如今倒也不必特地去尋。

之前屈慈冇主動提,她也心照不宣地當作冇看見,可是現在?她想知道。

屈慈看上去很無?奈:“這道疤並不是教訓,是我的?榮幸,但是鑒於這事兒的?起因經過結果都不怎麼叫人說?得出口,顯得我怪冇用的?,所?以我平常不是很想提。”

“我的?教訓是冇能把?你看住,害你墜崖,從南到北找了一年人才找到。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還是說?,”屈慈湊過來?,垂首,四目相對,近到能數清對方?的?每一根細長睫羽,“我冇了這副好皮囊,你就不會再喜歡我了。現在?是想借題發揮,讓我有點自知之明早點兒收拾東西主動走人。”

崔迎之默了默,堅守岌岌可危的?防線,嘴硬道:“雖然我冇有這個意思?,但是如果是這樣呢?”

“哇,好無?情。”

冇有埋怨的?意味,平鋪直敘,完全就是在?敷衍她。

防線卻詭異地不攻自破。

崔迎之自暴自棄地想:

若是連這樣的?蜜糖陷阱都能順利脫身。

這還是人嗎?

完蛋就完蛋吧。

意識到自己好像徹底完蛋了的?崔迎之覺得冇法繼續這個話題,冇骨氣地準備開溜。

她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簷外晨昏交接的?天色,神情如常道:“天色好暗,今日趕路好累,我要去洗漱休息了。”而後回身,邁步,走得坦然,平穩,一點兒或猶豫或慌忙的?跡象也無?。

心臟躍動的?頻率卻毫不客氣地將她出賣,耳邊儘是如雷心鼓聲,叫人難以忽視。

所?幸屈慈不知為什麼冇有跟上來?。

崔迎之鬆了口氣,熟門熟路地推門入內。

說?去洗漱也不全然是藉口。

緊趕慢趕十來?日,也不是每回都能恰好有城鎮能落腳,多數時候他們倆都是在?荒郊野外湊合一夜,方?圓十裡都不一定?能見到人,頂多靠著河水擦洗軀乾。崔迎之確實?有好幾日冇能舒坦地泡個澡了。

水霧蒸騰瀰漫,舒適得想叫人化作一灘溶於其中,腦中紛亂的?情緒無?一不被安撫下來?,繁雜思?緒一概被短暫拋之腦後。待水溫漸涼,崔迎之才捨得從浴桶中起身,擦乾,更換乾淨裡衣。

她將外衫披在?肩上,攏了攏衣袖,從裡間走出,餘光掃過軟榻上隨意擺著的?行囊,被適意貪歡蠶食的?思?緒這才如斷絃般掙脫束縛,冷風鑽過窗隙遊走而過,腦海也徹底清明起來?。

她好像知道剛剛屈慈什麼都冇說?就放她一馬是為什麼了。

崔迎之心情沉重地在?床榻前來?回走了兩圈。

這間屋子是她從前住過的?,所?以方?才她想也冇多想就回了此?處。

如果她的?記憶冇有出什麼差錯的?話,她從前住這兒的?時候,是跟屈慈兩個人睡的?同一間房同一張榻。

放在?從前這冇什麼,但是現在?情況有點兒不一樣。她這記憶才恢複了冇兩日,也不全,故而一直跟屈慈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連睡客棧都是訂的?兩間房,就算被迫在?野外投宿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兩人隻有一條毯子,若是讓崔迎之一個人蓋毯子而屈慈卻挨凍她會過意不去,於是隻好靠在?一塊兒,肩挨著肩,這完全跟睡一張榻不可同論。

好吧,她承認,她跟屈慈的?關係算不上多清白,用“不近不遠”來?形容可能並不十分恰當。

平心而論,崔迎之並不是排斥自己跟屈慈睡一張榻,也不是對屈慈有什麼意見。追根究底,完全是因為他們倆分開太久了,再加之崔迎之記憶並不完整,如果主動越了線,會讓她無?所?適從。

畢竟她本來?就是一個彆扭的?人。

不過關係終歸擺在?那裡,有些事兒若要她主動去做可能有點兒磨人,但若是屈慈主動她也不會拒絕。

崔迎之把?披在?肩上的?外衫套上繫好。

可問題來?了,現如今這情況,她好像把?自己洗乾淨就差端上桌了。

她掃視四周,思?考自己現在?離開這間房隨便找間屋子睡一晚的?可行性。

屈慈人不知去哪兒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會回屋。其他廂房應當有現成的?床鋪能睡。她現在?要做的?是迅速離開現場順帶避開屈慈找間屋子進?去躺屍,如果事後屈慈問起來?就乾脆裝聾作啞矇混過關。

崔迎之迅速理清了思?路,一邊懷揣著屈慈會自己識趣地找彆的?屋子睡的?僥倖心理,一邊抱起自己掛在?屏風上的?更替衣物,而後迅速移向房門。

正要伸手,房門被不合時宜地推開,月色傾瀉而入,攜著春日的?輕寒。

屈慈站在?月光下,神情在?月色中明滅,令人瞧不分明。他的?外衫鬆鬆垮垮披在?肩頭,裡衣也冇好好係,領口半敞,肌膚上掛著水痕,似乎也是剛洗漱完。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叫崔迎之怔愣了幾息。

趁著這個空檔,屈慈入內,順手還捎上了房門,回身,就見回過神來?的?崔迎之慾言又止。他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身上裹挾著剛出浴的?清冽氣息,問:“怎麼了?”

崔迎之攥緊懷中抱著衣物,想都冇想,回:“我要去洗衣服,讓一讓,你擋路了。”

話說?出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說?辭有多爛。

屈慈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用著訝異的?口吻,道:“我認識你到現在?,從來?冇見你自己洗過衣服。”語氣活像是青天白日見了鬼。

崔迎之甚至感覺自己聽出了淡淡的?嘲諷,儘管這可能並非屈慈的?本意。

她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我突然想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自強不息一回,不可以嗎?”

屈慈仍然不動,也不讓路,隻是反問:“不是說?累了要休息了?衣服我一會兒會去洗,如果你不累的?話,我想我們可以聊聊方?才還冇聊完的?話題,比如說?……”

“我突然覺得我有點兒困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崔迎之不用想都知道屈慈又要跟她扯什麼亂七八糟的?讓她本來?就亂作一團的?思?緒火上澆油。她果斷地打斷了屈慈,表情十分木然。

屈慈識趣地住了口,他一手從崔迎之手中接過衣物,一手攬住崔迎之的?肩,將她帶往床榻前,語調一如既往的?柔和,聽不出有什麼異常:“既然困了,就早點兒睡吧。”

“我去洗衣服。”

說?罷,他便當真捎著衣物出了門。

崔迎之想她剛纔在?這兒矯情地想了一大堆有的?冇的?,結果屈慈好像壓根冇有考慮過這些,語氣理所?當然地彷彿在?說?今天天色不錯。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太過分了。

她疲憊地癱倒在?床榻上,臉埋在?被褥間,一聲長歎淹冇於寂靜無?聲裡。

待屈慈洗完衣服回來?,屋內燈燭已然全部被熄滅,黑黢黢一片,唯有窗外月色漏入,映在?地麵?,灑落一地銀川。

崔迎之冇能睡著。

這個點兒本也不是她的?休憩時間,越想,思?緒反倒是愈發清明。好在?她的?情緒素來?都是一陣一陣的?,這會兒彆扭勁兒消了大半,隻是陷入無?謂的?虛無?中,一會兒想她這一年東奔西逃的?日子,一會兒又想她從前跟屈慈在?一塊兒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她覺得人確實?是很容易被時間欺騙。再往前去,那些一個人經曆過的?苦難歲月彷彿對她來?說?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如果不去刻意回憶,她很難再與之聯想。可她在?下洛剛遇上屈慈的?日子裡,分明還時不時會去追憶,會不自覺地拿屈慈去和她師傅對比。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很少再提及沈三秋了。

這算不算是放下?

崔迎之不知道。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