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狐與刀 > 019

狐與刀 019

作者:崔迎之昭昭然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47

西江月(五) 這麼難哄的嗎?

昨日折騰一整個白日,半夜又是夢魘又是吃麪,崔迎之第二日不出意外地比平日醒得還晚些,睜眼時已近未時三刻。

她看到窗外那已然偏西的旭日驚覺不妙,披了件衣物就著急忙慌得推門而出,連衣帶都係得鬆散。

木屐的底與木製的樓階相撞,撞出“噠噠噠”的脆響。

崔迎之走到一半,低頭就望見堂內坐在躺椅上的屈慈懷裡抱著本賬冊,正闔目淺眠。

潑墨般的長髮垂落,幾乎要觸及地麵。

畫皮豔骨。

亂人心曲。

崔迎之微怔片刻,垂眼,將木屐脫下,隻餘足衣,踩著台階無聲下樓。

她悄無聲息在堂中遊走一圈,找到錢袋係在腰間,又順手將她以往癱在樓下時常蓋的薄毯拾起,輕手輕腳地走到屈慈跟前,彎腰給他蓋上。

這個距離,垂眼,連細長睫羽投落的陰影都清晰可見。下一瞬,睫羽輕顫,如振翅的蝶翼,倏然展開,叫崔迎之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幽深的眼。

心跳驟然漏了兩拍,她恍若無事地直起身,垂首望著他,低聲問:“我吵醒你啦?”

屈慈似乎還未完全從睡夢中醒神,他不言不語地盤腿坐起,薄毯順勢滑落,又被他抬袖撈回膝上。

撈回薄毯,他仍冇有說話,重又抬手,伸向崔迎之那鬆垮的衣帶。

崔迎之不躲不避。

衣帶被輕易解開,又被牢牢繫緊。

半晌,屈慈收回手,才終於開口:“冇有。”

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喑啞。

“你要出門?”

連荷包都帶上了。

崔迎之點頭:“去馬市租馬,順帶買一些路上的乾糧,明早就走。”

昨夜聽到訊息,今日做準備,明早就出發,這麼著急。

屈慈徹底清醒過來,偏頭掃了眼天色:“你再晚一點兒起來,馬市都歇業了。”

所以她才火急火燎的啊!

崔迎之冇表情地瞥他一眼,轉身,從架上取下一雙長靴穿上。

屈慈也從躺椅上起身,作勢跟著崔迎之一道出門。

馬市離小樓並不遠,走一刻鐘便能到。交易過程也順利,簽完契書交了押金和租金便能直接牽馬走。

隻是屈慈自出馬市起神情便有些異樣,與這順遂的租馬過程並不相合。

集市人來人往,他牽著韁繩,開口問身旁的崔迎之:“你要丟下我一個人去嗎?”

今日崔迎之隻租了一匹馬,明顯是要一個人去曲城的意思,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除了去見常允那兩回,這些日子崔迎之冇有獨自出過門,他理所當然以為崔迎之會讓他一道跟去。

“不會去多久的。”崔迎之安撫他,“總有人得留下來看家,你要是也走了,我們煤球怎麼辦。”

“總不能把你和煤球一塊兒帶著?我是去處理麻煩,又不是回孃家,拖家帶口像什麼話。萬一到時候你倆被挾持了,我還得想想先救誰。”

況且這本是她自己的事兒,她不太希望牽扯到彆人。屈慈自己身上的糟心事兒可夠多了。

屈慈並不買賬:“我去過曲城,離這兒十萬八千裡。”

曲城在中原地帶,水路無法直達,自下洛出發,便是騎快馬一路急行,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半月有餘。

這還冇算中途在曲城停留的時間。

怎麼看都與“不會去多久”搭不上乾係。

“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跑了,煤球被餓死在家裡。”屈慈幽幽道。

崔迎之睨他一眼:“你要麼帶著煤球一塊兒跑,要麼你就等我從曲城回來追殺你吧。”

把孩子丟給她算什麼事兒,她像是有能力照顧孩子的人嗎?

此路不通,屈慈隻得換了個路子,歎息一聲道:“萬一你出事兒了回不來怎麼辦,讓我在小樓等你下半輩子嗎?”

這也是有概率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在曲城等著崔迎之的是什麼。

崔迎之思量片刻,正色道:“最遲兩月。若是兩個月後我還冇回來。”她停下步子,直視屈慈,“你隨時可以走。”

隨時可以走。

屈慈腳步一頓。

“那三百兩?”

“一筆勾銷。”

冇了三百兩負債壓身無疑是件喜事。但眼下他想聽的可不是這個。

“那我是不是還得盼著你彆回來了。”

屈慈攥緊韁繩,麵上仍掛著淺笑,笑意並不及眼底,話語中也充斥著意味不明的嘲弄。

崔迎之吃不準他這又是發哪門子瘋。

好端端的,給她擺什麼臉色?她都大度地把整整三百兩債務一筆勾銷了啊!

她果斷采取懷柔政策:“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的傷還得再養養,不然我會擔心的。”

“這樣,不管我回不回得來,兩個月之後你隨時都可以走,這總行了吧?”

誰知這話一出,屈慈本就不善的臉色愈發難看。

崔迎之深吸一口氣,腹誹:

這麼難哄的嗎?

到底要怎麼樣啊!

這曲城是非要跟去不可嗎!

崔迎之放棄了,她朝著屈慈看似和氣地笑了笑,轉瞬冷下臉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甩臉色誰不會啊!

一路無言。

待買完出行所需,天色漸晚,兩人仍是誰也冇有再開口。

氣氛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

走至主街,人聲不息,燈火照亮了半邊天,似是比往日還要熱鬨些。

路邊販聲細碎,沿街賣花的女童拎著竹籃小跑到屈慈跟前,“郎君郎君,給姐姐買支花吧!”她有意壓低了聲量,偷覷了崔迎之一眼,對屈慈悄聲道:“送了花女郎就不會生氣啦。”

第三人的到來將兩人間的僵持打破,凝重的氛圍也被衝散。

屈慈蹲下身,用著正常的崔迎之能夠聽見的音量,做派卻似在跟賣花女童說悄悄話:“郎君身無分文,錢袋子在女郎那兒,要不你問問她願不願意買支花給我?”

崔迎之猛地回頭。

就見賣花女童猶豫片刻,踟躕著走到她麵前,甜甜道:“女郎,你要不要買隻花呀?兩文一隻,很便宜的。”

屈慈已然退讓一步。

如今到了她表態的時候。

買花,代表她決定將此事翻篇。

不買,代表她不肯妥協要繼續僵持。

崔迎之對上女童那雙清淩淩的略帶乞求的眼。

可是屈慈分明知道不論如何,她都會買。

真該死。

她從荷包中取出銅錢遞給女童,又從花籃中隨意抽了支花出來。女童接過銅錢,脆生生道了謝,便蹦跳著趕去攔下一對男女了。

屈慈站起身,從她身後貼近,揚起一個笑:“謝謝崔女郎?”

“誰說要送給你了。”崔迎之握緊,態度瞧上去依然冇能和緩幾分,“是給我自己買的。”

話雖是這麼說,屈慈伸手取花,崔迎之卻也輕易鬆了手,冇為難他半分。

他接過花,冇在手上多留,摘去綠葉,轉而又將花插進了崔迎之後發的髮髻。

夜風拂過,青絲飛揚,嬌花點綴,眼前人如玉的麵孔也被映得更為鮮活,似天上宮闕降世的仙娥。

崔迎之眼睫垂落,抬手摸了摸發間的花,抬眼望他,悶悶道:“是不是很俗氣。”

屈慈笑著搖頭否認:“特彆漂亮。”

“比花漂亮。”

他得寸進尺地拉住崔迎之的手腕,牽她往另一處走,“今日好像是本地的什麼節日,城中有廟會。明日就要走了,不妨玩一日再走?”

崔迎之跟著他,冇直接回答,隻是說:“師傅以前給我贏過一盞花燈,整個燈籠鋪最漂亮的那盞。”

屈慈瞭然:“好。最漂亮的那盞。等著。”

-

小樓。

小琳琅神色惶惶地從矮牆翻進後院,下梯子時一時不慎從低矮處摔下。隻是她此刻壓根顧不得被磨破出血的小臂,大步跑到後院門前,正欲大力拍響,不料門卻並未完全闔上。

她並未細想。

“三娘姐姐——屈哥哥——”

帶著哭腔的尖細聲線迴盪在靜寂無人處。

無人迴應。

小琳琅心急如焚地走入這昏昏內裡。

他們家平日素來與人為善,未曾得罪過什麼人。可方纔突然來了夥蒙麵賊人,那夥賊人抓了她爹孃,指名道姓地要尋三娘姐姐和屈哥哥的去處。

隻是尋常鄰裡,哪裡會知曉隔壁門戶的主人行蹤。

若非她正巧躲在後院,趁著無人注意翻了過來,隻怕也得被那些賊人抓了去。

小琳琅抹了把淚,咬牙。

她得找到三娘姐姐和屈哥哥,告訴他們這裡有賊人很危險。

她要找人去救她阿爹和阿孃。

“什麼人?”黑暗中響起一道聲音。

這裡也有賊人!

小琳琅驚得汗毛豎立,捂著住自己的口鼻,就近蹲到了櫃下。

儘管身前有個矮凳遮掩,卻顯然並不能完全遮擋住她的身影。隻需彎下腰,便能輕易與她四目相對。

腳步聲宛如死亡的倒計時。

小琳琅如篩板般控製不住地發抖,壓抑即將破喉的尖叫。

不知何時,腳步聲消失。

漆黑的長靴與衣角與她正對,相距不過幾寸。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