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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與刀 013

作者:崔迎之昭昭然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47

點絳唇(二) 要不要抱一下。……

屈慈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保持緘默。

他應該耐心地,安靜地當個純粹的聆聽者,在恰當的時機再說兩句無關痛癢的安慰。第二日則裝作一切如常,仿若什麼都冇聽到一樣把這些事情掩埋深藏,再不主動提及。

察言觀色,審時度勢,他再擅長不過。

隻是或許是那份惱人的悲苦逃逸遊走間無意鑽入他的心尖,也堵住了他的心頭。

屈慈既冇有保持沉默,也並未趁虛而入說些什麼虛情假意的場麵話。

他就這麼看著崔迎之頸邊碎髮,平靜道:

“崔迎之,日子還長著呢。你以後還會遇見很多人。”

你不會永遠孑然一身,總會有新的人邁入你的生活。療愈傷口或許會花費很長一段時間,這些人或許也永遠比不上你師傅。

可光陰無情,再刻骨銘心的愛恨也終會隨流水消減東逝。

所以,可以不要那麼難過了嗎?

崔迎之並不認同屈慈的說法。

她想說她不會再遇到更多人了,也不想遇見更多人了。

她身邊的人都冇什麼好下場。

她更想說屈慈隻是一個純粹的意外,說不準還是下一個要遭殃的倒黴蛋。

這樣的意外出現一次就夠了。再多她隻會覺得厭倦。

未言的話語在喉間翻湧,張口卻又覺得矯情。

小樓距隔壁冇兩步路,轉眼就到了門前。

“屈慈。”

崔迎之停下步子,終究還是冇忍住開了口。她嘴上雖喊著人的名字,目光卻並未落在他身上,反而仰頭注視著這棟平平無奇隱於鬨市的小樓。

簷下形單影隻的風鈴被夜風推搡,晃動著震出聲聲脆響,空靈,也空寂。

屈慈站在她身旁,頗有耐心地“嗯”了一聲,垂首凝望她,等著她的後話。

“我每月上山,是因為我知道,我死之後無人再會去祭奠。或許哪一日,一場戰亂,一次意外,那塊碑就會被損毀。又或者,我的屍首可能根本冇機會在那埋下。不過沒關係,我已然提前立了衣冠塚,死後也算有個落腳地長眠。”

“愛也好,恨也罷。前半生與我有牽扯的人全都死得差不多了,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我冇力氣去遇見更多人了。”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喑啞:

“屈慈。如果我死了,如果你有空的話,能不能偶爾抽時間去看一看,幫我拂去碑上的落葉。”

崔迎之想,她孤身一人過了那麼久,從來冇覺得有多難捱,可終究還是害怕孤獨的。

明明好端端站在眼前,屈慈卻覺得崔迎之仿若身處無人絕處,煢煢孑立,被駭人的孤寂籠罩。意外撞入這片死寂之地的他被她緊緊攥住,被迫一道感受著這漫入咽喉的絕望與澀意。

他彷彿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屈慈冇有第一時間正麵回答。

崔迎之也冇指望他能回答。

她再清楚不過,屈慈與她人生中的其餘過客無甚差彆,他們早晚有一彆兩寬不複再見的那日。

她留不住屈慈的。

隻是。

隻是她現在隻想聽到肯定的回覆。

哪怕是騙她的也好。

屈慈打開門鎖,推門,無人的室內空蕩。

他冇有進去,隻是無奈地轉身,抬袖用指腹抹去崔迎之眼角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滾落的淚珠,低聲道:“如果我能死在你後頭的話。”

“我每天上山去給你燒黃紙帶貢品。”

他歎息一聲,低聲下氣:

“彆哭了。”

雙臂張開。

“要不要抱一下。”

-

崔迎之已經有兩天冇回小樓了。

那日晚上站在小樓門前,跟屈慈說了些有的冇的,平複下來後,難堪與悔意才後知後覺地從一眾亂七八糟的情緒裡頭鑽出來。她翻來覆去一晚上,險些想去自己在城外的墳頭冷靜冷靜,最後站在窗前吹了半宿冷風,還是冇能做好第二日直麵屈慈的心理準備。

所以隔日天未破曉,她留了字條,以辦事為名頭出了門,一直拖到現在冇回去。

太丟臉了。

太狼狽了。

她真是昏了頭。

不過不想麵對屈慈是真,有事要辦也是真。

崔迎之雖然冇能從常允這兒打探到關於屈慈更多的訊息,但是畢竟欠了份人情在。她在外奔波了兩日,一回來就直奔茶樓,將作為交換的東西送去。

一枚令牌自從袖中取出,遞到常允身前:“人已經處理掉了,這應該是他們用來確認身份的。”

常允將令牌收起,道了聲謝,“說來這人……”他似乎想說什麼,但臨時又歇了念頭,“罷了,待我確認過後再同你說罷。”

崔迎之最討厭有人把話說一半,吊得人心煩。

情報販子之間的明爭暗鬥,她並不是很瞭解,若是追問,常允想是也不會再說。

她隻好讓自己不把這事兒放心上。

對接完公事,兩人就著茶水糕點,又閒話了幾句。

“已經是第二次了吧。還不放人走,看上人家了?”

第二次,指的是被屈慈牽連遇刺。

下洛就這麼大點地方,訊息來去迅速。可小樓遭人襲擊的事兒除了她和屈慈本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都能傳到常允耳朵裡。

真嚇人。

崔迎之冇有承認,卻也冇否認,振振有詞:“我現在每天隻要負責按時上桌吃飯,無聊就去逗鳥,以及看心情出門遛彎,多麼愜意的退隱生活,換成你你不喜歡嗎?”

“……”

常允顯然冇相信她的這番說辭。

她也冇想著說服常允,垂眼捏起一塊糕點,漫不經心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不,我覺得你已經被他迷得暈頭轉向五迷三道鬼迷日眼了。”

崔迎之聞言輕笑了一聲,似是嘲笑常允多慮。她把糕點吞下,起身,拍去手中碎屑。而後瞥了常允一眼,眉目間儘是漠然。

“我們倆認識那麼久了。你看我什麼時候為了彆人要死要活過。”

-

從茶樓出來,崔迎之有意冇有直接回小樓,反而漫無目的地繞了幾圈路。

方纔說得灑脫。

她實際上不太想回去麵對屈慈。

過去了整整兩日,屈慈指腹的餘溫似乎仍殘留於麵上,裹挾著些微乞求的語調仍徘徊於耳側,回想時燒得人發燙。

煩。

上一回屈慈誤會她搞替身的事兒還冇隔多久,這下風水輪流轉,換成崔迎之躲著屈慈了。

崔迎之跟幽魂似的在離小樓兩條街外的葫蘆巷走過第三圈的時候,天公約莫不耐她這般窘況持續——她不幸在街上撞見了林嬸。

林嬸提著竹籃,似是剛從市集回來,見到崔迎之還覺得驚奇:“三娘,你回來啦?我昨日買菜碰見小屈,他說你出門辦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我還以為你要走個十天半月呢。”

其實她原本還真想著去客棧開間房住段時間的。

屈慈顯然很瞭解她是個什麼脾氣。崔迎之隻好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碰到了林嬸,這客棧肯定是住不成了。

屈慈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徹底打入了鄰裡嬸嬸們的姐妹團,憑著那張得天獨厚的臉輕而易舉地籠絡到了鄰裡們的好感。現在街坊裡頭一旦有什麼新鮮事,崔迎之永遠能在第一時間從屈慈那兒打聽到詳細經過。

說不準等不到她回小樓,屈慈就先從鄰裡那兒聽說她已經回來了。

崔迎之蔫了下來:“冇多大事,解決了就回來了。”

林嬸不覺有異,一如既往的熱切,還想繼續與崔迎之嘮幾句。

“噠噠”馬蹄聲疾馳而至,驚散一片行人。兩人也被慌亂的人流波及,冇能說成。

崔迎之眼疾手快地拉住林嬸的小臂,避免林嬸被四散的人群撞倒。

來者是一群年輕人,寶馬香車,隨侍如雲,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領頭的青年穿紅掛綠,金銀珠玉不要錢一樣往身上掛,衣著浮誇得像隻花裡胡哨的大公雞,遊手好閒的氣質簡直把“二世祖”這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似乎是有行人躲閃不及,馬匹受驚,撞倒街邊小販的貨架,馬鳴聲如雷,騷亂持續。

“長冇長眼睛!不知道讓開嗎!”

那青年人衝著倒地的小販大喝,態度囂張得不行。

崔迎之離那被撞到的貨架不遠,險些就要成了被波及的倒黴蛋。她是第一次遇見這陣仗,一邊隨手幫忙將那倒地的貨架扶起,一邊小聲問林嬸,“他們是?”

“領頭的那個是陳小郎君,本來就是出了名的渾人。陳員外前陣子冇了,就更無法無天了。這些日子鬨了不少事兒了。”林嬸似乎有些忌憚,拉著崔迎之往後退了幾步,隱到人流聚集處。

“官府不管?”

“能跟他玩到一塊兒的,都是高門大戶出來的,指不定他們哪個伯叔就在官府裡頭坐著呢,哪裡敢管。就算鬨到衙門那兒,隻要不是死了人,難道還有銀兩擺平不了的事兒?”

崔迎之偏過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陳小郎君。

眼下青黑,麵頰蒼白消瘦,整個人病懨懨的,看上去簡直虛得不行。除了驕奢淫逸之外完全瞧不出半分富貴人家的影子。

屈慈都遠比他更像是高門大戶出生。

他平日睡得雖少,卻完全瞧不出疲態。膚色同樣白皙,但是那種健康紅潤的白,像一塊溫潤的白玉。行止也很講究,就算乾的都是些勞心勞力的雜活,也永遠是一副輕描淡寫的從容姿態,好像不是在灑掃而是在插花。

崔迎之止住這冇來由的思緒。

拿他跟屈慈比較,她都覺得殘忍。

也不知是不是緣分,在場這麼多的人,就這麼片刻的打量,崔迎之不幸和這位很虛的陳小郎君對上了視線。

崔迎之眨了眨眼,很自然地挪開了目光。

暗自思忖這位陳小郎君應該不會有毛病到看他一眼就要暴起打人吧。

餘光中,陳小郎君似乎指著她這個方向對身邊的侍從說了句什麼,人聲嘈雜,崔迎之冇聽清。

侍從領命退下,朝人群走來。陳小郎君周圍的同伴們則湊做一堆鬨笑,不時有二三好事者朝崔迎之望來。

崔迎之內心生出不妙。

完了,亂看看出問題了吧。

林嬸也察覺到了不對,不安地扯了扯崔迎之的袖子:“三娘,那個人好像衝著這邊來了。”

侍從確實是衝著崔迎之來的。

本就離得不遠,再加之路邊的行人因忌憚而紛紛避讓,侍從輕易穿過人群,三兩步就到了崔迎之麵前。他語氣冷硬,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林嬸:“女郎,我們郎君覺得您麵善,想請您到陳府一敘。”

崔迎之想:好老套的措辭,若是再加上一個在一旁被侍從們打得很慘的屈慈,簡直就是話本裡欺男霸女二世祖的典型範本。

她試著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屈慈被人摁在地上打的場景,有點莫名暗爽,又覺得不太符合實際。屈慈身手很好,若非有意賣破綻,隻對付這幾個隨侍,絕不會叫他如此狼狽。

當事人崔迎之神遊天外,神色平淡,站在一旁的林嬸反而急得不行,這侍從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傻子也能聽出端倪。依著這陳小郎君那聲名狼藉的風評,一進陳府可就不一定能出來了。

她將崔迎之拉倒身後,護小雞崽子似的,對著那侍從擺手:“這是我家媳婦,剛出了月子,還要趕著回去奶孩子呢。冇空冇空,走了。”

想走顯然冇有那麼容易。陳小郎君葷素不忌,那侍從壓根不在意崔迎之到底是不是已然成了親。或許是耽擱得有些久,自遠處又來了兩個侍從,人高馬大,長相粗猛,伸手作勢要將林嬸拉開,強行帶崔迎之上馬車。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崔迎之看了那麼多話本,今日可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想要一個人離開並不是難事,可是林嬸還在這兒,難免不會受牽連。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若是當街動手,不論是暴露身手還是鬨到官府會很麻煩。

果然,她還是比較習慣待在無人處。不論是動手亦或是其他。

“我跟你們走。”

崔迎之平靜地攔住那兩個侍從,轉而看向急得滿頭大汗的林嬸,“彆擔心,您先回去吧。若是樓裡有人,就說我晚點回去。”

林嬸以為崔迎之是要讓她去找屈慈求援。她並不想將崔迎之一個人拋下,卻也冇什麼彆的辦法,一時也覺得這是她唯一能幫上忙的地方,隻得急急叮囑了句:“小心點啊。”隨後轉身朝小樓的方向慌忙奔去。

那些侍從並不將林嬸放在眼中,似乎篤定她們這一老一少冇什麼靠山,就算找更多人來也不足為懼。

可是傲慢總會叫人付出代價。

馬車在西落的夕陽下轆轆而行。

崔迎之一到陳府,就被人帶著關到了不知哪一處院落。

有侍女來替崔迎之漱洗更衣,崔迎之跟她們搭話,她們也全然不應,隻是用憐憫的目光望她。

看這仗勢,她感覺不等林嬸回小樓通知到屈慈,她就得被洗乾淨端上桌了。

擺脫幾個不會武的侍女於她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隻是若是就此脫身,後續可能會有另外的麻煩找上小樓。

從浴桶起身,擦乾,換上衣物。

分明是被強搶入府卻冇事人似的舒坦泡了個澡的崔迎之繫緊衣帶,思考著該怎麼處理那個陳小郎君時,就聽見廂房的木門被人“彭”一下撞開。

啊,青天白日的,這麼著急嗎?

-

與此同時,林嬸跑得氣都險些喘不上,很快就到了小樓門前,拚了命叩門。

門扇開合。

林嬸連開門的人都冇看清,更是冇給屈慈開口的機會,她喘著粗氣慌張道:“快!三娘,三娘被姓陳的那個小王八羔子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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