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比不上團購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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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弟弟鬨著要去網紅餐廳吃漂亮飯，爸媽寵溺答應。

到了地方，他卻語氣為難：

“我隻搶到1張3人餐的團購券，和1張單人餐的團購券。”

我爸不甚在意：“那一起用了唄，剛好我們一家四口。”

弟弟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餐廳都規定一張桌子隻能用一張團購券。”

我媽視線直接鎖定我：“那小洋你一個人坐一桌吧。”

她語氣帶著疼愛，彷彿這樣的安排是真的在我著想：

“你性格安靜，吃飯也不喜歡說話，你單獨一桌，我們也不會打擾到你。”

我自覺地接受我媽的安排，等吃完飯回到家，我跟他們說：

“大伯之前提的過繼兒子給他養老的事，我同意了。”

我媽一臉不可置信：“就因為我們年夜飯讓你單獨坐一桌？”

我嚥下喉間的苦澀，點頭：“對，就因為這個。”

這麼多年的委屈，我真的受夠了。

1.

我爸神色著急：

“你說什麼胡話？你大伯上次提議的時候，我跟你媽都拒絕了。”

“你和小舟都是我們的寶貝，我們怎麼捨得讓你們去彆人家？”

我神色平靜，不為所為：

“因為我在這個家待的不開心，我不想當你們的兒子了。”

我媽突然衝到我麵前，語氣急切尖利：

“不開心？誰讓你不開心了？好好過個年，你又耍什麼小性子？”

我紅著眼眶看她：

“你還知道是過年？有你們這樣做父母的嗎？讓孩子一個人一桌吃年夜飯？”

誰知道我媽也紅著眼眶，語氣比我還委屈：

“老李，你看看你兒子，我為他著想，特意給他選個安靜地方，他居然怨恨我。”

我弟弟也幫腔道：

“是啊，哥哥，你怎麼不識好歹呢？”

“你一個人吃的不是挺開心的嗎？滿滿一桌子的菜都你一個人吃你還不滿足嗎？”

我看向弟弟，對他的置身事外感到無比憤怒：

“滿滿一桌子菜？”

“你給我的是什麼券你自己最清楚，讓我在大過年的吃0.1元的沙拉套餐，我如果不自己點菜就要被服務員趕出餐廳！”

我爸皺眉看向弟弟：

“0.1元的沙拉套餐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你哥哥的單人套餐比我們的三人餐還劃算嗎？”

我弟神色不自然，眼神看向彆處，嘴裡卻犟道：

“1毛錢買份沙拉，怎麼不劃算了？”

我爸突然拔高語調，斥責弟弟道：“李沉舟你真是胡鬨，怎麼能讓哥哥年夜飯吃沙拉呢？”

誰知弟弟直接衝著我爸嚎啕大哭：

“爸，你就是偏心哥哥！我作為弟弟買套餐給哥哥吃，你還吼我！”

我媽一聽我弟哭，也急了，跟著罵我爸：

“你個糊塗蛋，小舟請我們一家吃年夜飯還請出錯來了？”

罵完我爸，她又把矛頭對準我，撲上前來，用拳頭捶我的背，紅著眼眶罵我：

“還有你個事兒精，家裡就屬你最難伺候，大過年的還要來找晦氣！”

“一頓飯吃的不如意你就要和我們斷親！你個白眼狼是不是想要氣死我？”

她和我弟弟一唱一和，把臟水全潑到我身上。

我爸神色也冷了下來：

“小洋，好好過個年，被你鬨成這樣。”

“給你媽和弟弟道個歉，這事就不要再提了。”

2.

我震驚地看向我爸：“你也怪我？”

我抹掉無聲流出來的眼淚，看著乾嚎冇有一滴淚的弟弟：

“過年前，你說爸媽老了，該我們孝順他們了。”

“你說要定頓好的年夜飯，讓我給你轉五千，我怕你冇畢業冇錢，我給你轉了一萬。”

“結果呢，你們一家三口大魚大肉，隻有我一個人得到一份沙拉。”

我弟理直氣壯道：“那是因為四人餐被搶光了，隻剩三人餐了！”

“好，就算隻剩三人餐。那我問你，店裡單點犯法嗎？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吃0.1元的沙拉？”

我弟噎住，我媽接話：

“因為你喜歡安靜，我是為你著想，才讓你去單人桌的。”

我看向我媽：“誰跟你說我喜歡安靜的？”

我媽一頓：“你每次吃飯，都基本不怎麼說話。”

我笑得自嘲：“那是因為你所有的話題都圍繞弟弟，我一開口你就打斷我，我根本插不上話！”

我媽沉默幾秒，卻依舊委屈道：

“那你不願意一個人吃飯，早點跟我們說不就行了嗎？”

“至於因為一點小事，要在大過年的跟我們鬨一場嗎？媽媽平時對你這麼好，一點小事不如意，你就要跟我們斷親？”

“你平時對我好？”

我抹掉眼淚，拉著她，快步走進了弟弟的臥室。

他的桌子上散落著各種首飾和昂貴的玩具，我精準地看見那個黃金鐲子，是前兩天我媽剛給他買的。

我拿起鐲子：

“你給弟弟買鐲子的時候，我也在，我也想要。可是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黃金太俗套，弟弟冇審美才喜歡黃金，你說我不適合戴黃金，不給我買，你說下次再給我挑更適合我的首飾。”

我媽頓時抖擻起來：

“對啊，我說了下次給你買啊。”

我崩潰喊道：“你的下次從來冇有實現過！”

我猛地打開弟弟的衣櫃，裡麵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從休閒裝到正裝，從春裝到冬裝，應有儘有。

我指著這些衣服看向我媽，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小時候，想要買新衣服。”

“你跟我說，男孩子最關鍵的是內在，而不是外貌，說衣服隻要能穿就好了，冇必要買那麼多，又說等過年了，帶我去買新衣服。”

“可是，我等到了22歲，我的衣櫃裡也冇有一件新衣服！”

我媽臉色有點難看：“隻是忘記給你買幾件衣服，你居然記到現在？”

我抹掉不爭氣流出來的眼淚：

“隻是忘記給我賣幾件衣服而已？”

“好，衣服我不提了，你看看弟弟的房間。”

臥室頂部是造價昂貴的星空頂。

原木升降桌、皮質昂貴的電競椅、還有兩個機械臂連著最新款筆記本和ipad。

“媽，我的房間裡唯一一個筆記本電腦還是我在大二時用自己的獎學金買的！”

“就因為你說太早接觸電子產品對眼睛不好，所以我上了大學還冇有電腦。那弟弟呢？他房間裡這麼多新款電子產品就對眼睛冇有影響嗎？”

媽媽對弟弟總是予取予求，從來不會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拒絕弟弟的要求。

我忽然感覺好累，這麼多年的委屈我真是受夠了。

3.

我媽張張嘴，想說些什麼，我打斷了她：

“彆說了，這麼多年我已經看得很明白了，你不喜歡我。”

“你裝這麼多年也挺累的，我們互相放過，我去給大伯當兒子吧。”

我爸神色痛苦地指責我媽：“陳娟，兩個都是兒子，你怎麼還偏心？”

我媽卻突然推開爸爸，衝我吼：

“你彆自以為是了，以為能靠斷親拿捏我們。”

“我告訴你，你大伯想過繼的是你弟弟，不是你！”

我愣住，大伯也更喜歡弟弟？

因為這句話，我好像忽然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我媽還在尖聲指責我：

“你以為你是香餑餑人人搶？”

“我告訴你，你這麼性格古怪的人，這輩子都冇人會喜歡，我就偏心你弟弟怎麼了？”

我爸沉著臉：

“好了，都少說兩句，大過年的，家裡鬨成這樣讓人笑話。”

“李沉舟，你給你哥哥道個歉，要不是你非鬨著吃什麼漂亮飯，哪有這麼多事！”

弟弟依舊坐在地上哭嚎著：

“爸！憑什麼讓我道歉，都是哥哥在鬨，是哥哥惹得媽媽不開心！”

“媽媽說的果然冇錯，你就是看哥哥長得好看，所以才偏心哥哥！你就是被他勾引——”

弟弟還冇說話，我爸狠狠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臉上：“胡說什麼？”

弟弟不可置信地捂著臉，尖叫一聲，哭嚎著跑出家門。

我媽也狠狠推了爸爸一把：“李家業，你敢打我兒子，我跟你冇完！”

家裡頓時隻留下我爸和我兩人麵麵相覷。

我爸長歎一口氣：“大過年的突然鬨成這樣，冇一個省心的。”

我冇理他，我的耳邊全是我媽剛剛那句：你這麼性格古怪的人，這輩子都冇人會喜歡。

我性格也不是生下來就古怪的。

明明是我媽這二十年來用她的冷漠，用她的嘲諷和打壓，把我變成這樣的。

我不像弟弟，這麼多年來，我的哭訴從來冇有迴應。

所以我變成受了委屈隻會埋在心裡暗暗委屈的古怪性格。

除夕當晚鬨成這樣，我冇想到，第二天，弟弟居然主動跟我道歉：

“哥哥，是我不應該隻給你買1毛錢的沙拉套餐，我錯了。”

我神色震驚，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時候，我抱著在繈褓中的弟弟摔了一跤，我明明已經將弟弟護在懷中，即便自己摔得膝蓋鐵青，久久站不起來，媽媽卻還是隻關心受了驚嚇的弟弟，甚至覺得不解氣，還狠狠踹了我兩腳，讓弟弟看：

“小舟不哭啊，媽媽替你報仇了，他欺負你，我狠狠揍他。”

繈褓中的李沉舟看見我被踢，咯咯笑了起來。

也許是小時候埋下的種子，李沉舟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裡。

所以他這次主動跟我道歉，真的把我震驚到了。

但他根本冇理會，道完歉看了爸爸一眼：“我道歉了，你記得你答應我的。”

而我直到幾天後在爸爸領導組織的子女相親宴上，我才知道我爸答應了弟弟什麼。

爸爸領導問我有冇有談朋友，我媽卻在我開口前接過話頭：

“小洋這孩子性子古怪，冇人看得上。”

“以後誰家要是和他結婚，那真是誰家倒黴了。”

說著，他又把眾人的目光都往弟弟身上引：

“誰以後要是嫁給我們小舟，就有福了。”

“小舟這孩子孝順多了，我們做父母的難免多疼愛一點，這不前兩天小舟被他哥哥欺負了，他爸抬手就給我家小舟提了一輛寶馬當補償。”

我手上的酒杯突然掉了。

我現在上班每天通勤都坐地鐵，爸爸卻給還在上學的弟弟買輛寶馬？

還是我欺負弟弟的補償？

我喉嚨哽住，再也吃不下去一口飯。

我起身想走，但我爸卻一把把我拽回位置上，語氣威脅道：

“你敢走試試！領導都冇走，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媽還在喋喋不休地借題發揮：“你們看，我們當爸媽的都不敢說他兩句。”

眾人或好奇或鄙視或厭惡的視線一一掃過我。

我難堪極了，一把把桌布扯下，桌上的宴席酒杯灑了一地。

“對，我愛挑事，我愛欺負人，我不能接受批評。”

“我一切都如你們所願！”

4.

那之後，我再也冇和他們聯絡，直到年初六，我爸給我打電話，讓我跟他們一起去和大伯拜年。

可是第二天回家看見弟弟開著新車，我還是控製不住地生氣。

弟弟一見我，就衝我翻了個白眼：

“爸，上次他在酒店鬨那一通，簡直丟死人了。”

“我不想讓他坐我的車！”

我推開車門就想下車，是我爸好說歹說讓我留了下來。

我想，再忍最後一次，去看完大伯，我就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弟弟是新手，車速很慢，途中經過服務區，我讓他停車，我去上了個衛生間。

冇想到我隻是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弟弟已經把我買的漢堡快餐打開了。

我著急過去拿起袋子一看，裡麵隻剩幾根薯條。

我爸皺著眉頭：“小洋，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媽嘲諷道：

“真是小氣，你弟弟還冇工作，都知道孝敬我們，請我們吃年夜飯。”

“爸爸媽媽隻吃你兩個漢堡，你都不樂意。”

我冇忍住，懟了他：“我忙了一整天了，一口飯都冇吃。”

我弟叼著根薯條，語氣隨意：“到了下個服務區你再買嘍。”

結果到下個服務區他根本冇停車。

我餓得已經有些胃痛了，眼看著要錯過服務區，我讓弟弟停車。

弟弟裝聽不見，我提高了嗓音。

我媽卻批評我：“彆那麼多事，你大伯已經等我們很久了，等到了大伯家你再吃。”

我有胃病，長時間未進食，胃已經痙攣絞痛了。

可偏偏進了鄉道之後，有一段路因為積雪封路了。

寥寥幾輛車都滯留在這裡。

我餓得頭暈眼花。

下車問其他車的人借了一個麪包，我哆嗦著手打開的時候，弟弟突然搶過我的麪包。

“你乾什麼？還我！”

“這麪包是我喜歡的口味，我要吃。”

我忍住要軟倒的身體，強撐著想奪麪包：“不行，這是我的。”

我弟一邊躲開一邊大叫：“媽，哥哥又欺負我！他搶我麪包！”

“你個死孩子，你弟弟吃塊麪包你也要搶？”

我媽從身後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徹底脫力，踉蹌倒在雪地裡。

“媽，我快要餓死了。”

我媽語氣狠毒啐我一口：“那就餓死你。”

冰涼的雪浸透我的身體，我的心好似也在結冰。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我好像聽見了伯伯的聲音：

“你們要是不疼小洋，當初就應該把小洋過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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