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087

小樓一夜聽春雨 08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發怒

嫻月也預備睡覺了,解開頭髮在鏡前梳頭髮,和桃染說著些話,忽然聽見外麵有人敲起門來。

當時已經是一更天了,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查夜也早就查過了,嫻月嚇了一跳,以為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有訊息來了。連忙讓桃染去開門,自己也握著頭髮跟在後麵。

門一開,是婁三奶奶,身後還帶著七八個媳婦,打著燈籠,後麵還跟著丫鬟們,很是嚴肅的樣子,婁三奶奶領頭,臉上仍然笑得比蜜還甜,一見到嫻月就道:“小姐這麼晚還冇睡呢?正好,省得再打擾你們睡覺了。”

嫻月見不是好事,直接往前一挪,擋住了眾人往門裡窺探的目光,桃染也聰明,本來一隻手把住門,立刻抓緊了,兩手拉著兩邊門,擋在了最前麵。

“更深夜重的,我們都睡下了,三嬸有什麼要緊事,也隻好等明天再說吧。”嫻月淡淡道。

這一來一回的對話,早驚醒了外間守著嫻月睡下的黃娘子,她也匆匆披衣起床,過來道:“什麼事這麼急?”

她一來,往前頂,嫻月就順勢退下去了,她到底是嬌小姐,自己尊重,輕易不會和人對嘴對舌,也就趿著花鞋,穿著淺紅色中衣站在一邊,一頭烏油油的頭髮,直垂到腳踝,如同緞子一般,有幾個媳婦看見她這慵懶美態,都愣了一愣。

“前麵正房裡,丟了件要緊的東西,明日老祖宗等著要用,緊急得很,不得不連夜搜一搜,要是能找出來,就替老祖宗免了件大麻煩,也是小姐和咱們的孝心了。”婁三奶奶笑眯眯地道。

“這話奇了,老祖宗丟了東西,往咱們房裡找什麼?

我聽三嬸的語氣,不是找東西,倒像是抓賊來的。”嫻月言辭鋒利地道:“桃染,叫阿珠去外門,叫小九,既然是府內丟了東西的大事,還不往府尹衙門報官去,讓衙役來咱們府裡搜一搜,也好去了大家的嫌疑。”

她看穿婁三奶奶是藉著找東西的名義,搜檢她們,隻要放她們進門,什麼栽贓嫁禍的事都能乾得出來的,到時候百口莫辯,如今爹孃不在,她們兩個人,深陷在這府裡,爹孃走了五六天,要收到訊息也得五六天,再趕回來,也得十天往上,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所以格外警惕,絕不會放她們進門。

她高聲一叫,不止婁三奶奶神色凜然,那些媳婦都冇想到她這嬌嬌弱弱的病美人,能這樣潑辣,都露出棘手的神色,本來以為仗著人多,婁三奶奶又是管家的人,怎麼都能闖進門去,見她這樣一說,頓時個個都往後退,隻怕逼急了她,真讓門下人去報官了。

從來內宅的事,鬨到外麵,不管有理冇理,都是醜聞,裡麵知道什麼二房三房?

真鬨到見官,誰還管這些,說起來都是“婁家的事”,不止玉珠碧珠受影響,婁三爺在官場上都要留話柄。

當初李璟的事就是如此,見官對於內宅來說,是兩敗俱傷,嫻月正是知道這點,所以纔拿來做殺手鐧。

果然婁三奶奶一聽,就不敢再往前努,隻是仍然冷笑著道:“二姑娘,我知道你厲害,二奶奶不在,現在是你當家,你護著妹妹和丫鬟們也正常。

但這是老太君的事,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就是你今天攔住了我,也攔不住這事。”

嫻月也隻是冷笑。

“既是老太君的事,就讓老太君親自來說好了,不然我怎麼知道是不是有人指著老太君的名頭,在內宅興風作浪,鬥法害人呢?”

她幾乎已經挑明瞭說了,婁三奶奶也知道多說無益,真就朝著旁邊一位媳婦道:“馮娘子,去請老太君來。”

嫻月仍然神色傲氣,但見她真去請老太君,也有點驚訝,難道真是老太君準許的?

要是婁老太君也真執意要搜,那事情也確實棘手了。

她再厲害,婁老太君也是婁家當家的人,哪有孫女能忤逆老祖母的道理。

她心念一動,就看了一邊的小丫鬟阿珠一眼,阿珠被桃染耳提麵命地教了半年,如今也算出師了,頓時會意,一閃身不見了,是從後門出去,溜出去找小九報信了,橫豎車馬都是現成的,就算真鬨出什麼事來,嫻月叫聲走,小九帶著一幫小廝打進府來,帶著兩位小姐走了,躲去雲姨府上,躲到爹孃回來就是,她們能怎麼辦?

阿珠一走,嫻月心下稍安,見淩霜那邊也有了動靜,淩霜這傢夥向來沾床就睡,這下是真被吵醒的,睡眼惺忪地走過來問:“什麼事,弄得這麼沸反盈天的?”

“三嬸說丟了東西,要搜我們呢。”

嫻月淡淡道,眼睛仍然盯著正房那邊,竟然真看見燈光亮了起來,幾個小丫鬟簇擁著誰走了過來,領頭的大丫鬟,不是婁老太君房裡的錦繡又是誰?

婁老太君竟然真來了。

這樣晚的時候,她竟然冇睡,仍然穿戴整齊,由三房的玉珠碧珠攙著,顫顫巍巍的,一路走了過來。

嫻月一見婁老太君鬢髮齊整,還帶著白日裡的金絲髻,就知道這次事情大了。

果然白天婁三奶奶就在佈置了,一定是用什麼陰謀說動了老太君,讓老太君買了賬,這下真要大搜特搜了。

嫻月麵色寒如冰,但見婁三奶奶和眾媳婦都忙著行禮,也昂著頭,行了個禮,道:“老太君這麼晚還冇歇息呢?”

“府裡出這樣的事,我就是神仙,也睡不著的。”

婁老太君神色更冷,見淩霜也跟著嫻月行禮,冷冷道:“用不著給我行禮,我給你們行禮纔對,是你自己交出來呢,還是我讓人進去搜?”

嫻月冇想到這次竟然是衝著淩霜來的,有些驚訝地看了婁三奶奶一眼。

如果是衝自己,都好說,不過是壞了自己和張敬程的事罷了,小張大人心思純良,自己又鋪墊在先,就算栽贓出花來,自己也能扳回來。

但如果是衝淩霜,那三房真是要結死仇了。

淩霜如今已經毫無前途,冇有婚事,冇有名聲,她們再在淩霜身上栽贓,就是要逼著婁老太君狠狠懲罰淩霜了,淩霜本來已經是棄子,再犯錯,婁老太君把她扔去莊子,或者是逼著出了家,乃至於悄悄弄死在府裡,免得連累其他女孩子的名聲,都是可能的。

三房是要跟二房不死不休了。

嫻月想到這裡,眼內更無畏懼,而是殺氣騰騰,但她知道淩霜性子比自己更急,見她要辯駁,一把按住了她,自己上前笑道:“老祖宗這話嫻月聽不懂。是什麼人跟老祖宗進了什麼讒言?老祖宗進門來,咱們說開了也就好了。

何必弄得沸沸揚揚的,傳出去也讓人看笑話,桃染,還不給老祖宗看茶?”

她已經是在給台階下了,想著無論什麼事,進來說也有迴旋的餘地,婁老太君是好強的人,怎麼會在下人麵前翻臉?

但她冇料到事情的嚴重性。

聽了她這一番入情入理的話,婁老太君臉上的神色不僅冇有緩和,反而更加嚴厲了。

“你也彆逞你那口舌之利了,我也不敢進你們的門,喝你們的茶,如今是人證物證俱在,我們婁家不是藏汙納垢的地方,也養不出崔鶯鶯那樣的女兒,你也不用拖延時間找人搬救兵,我已經讓人把二門都鎖起來了。早搜也是搜,晚搜也是搜,彆弄得大家難看。”

婁老太君這話聽得嫻月臉色頓時一白。

不是為婁老太君話裡暗示她們偷情的意思,而是為了她鎖上二門的那句話。

婁二奶奶走的時候也好,她自己籌謀的時候也好,心裡都是有底的,說是有小九在外黃娘子在內,能文能武,再不濟也能跑去雲姨那避一避。

但一切的打算,都有一個大前提,就是婁老太君總歸是會秉公處理的,要對付的隻有管家的婁三奶奶,所以不怕。

但如果婁老太君都鐵了心要收拾她們,那她們是插翅難逃的。

二門一鎖,內外不通訊息,她們死在裡麵都冇人知道。

嫻月心中一沉,知道今日的事不是言語可以對付的,那邊黃娘子見狀不妙,上前道:“老太太,二奶奶和二爺如今不在,奴婢鬥膽說一句,兩位小姐都是金尊玉貴的小姐,老太太要訓她們,奴婢不敢答言,但事關二房的臉麵,二奶奶要是在這,也是一樣的。不論是什麼事,講求一個證據……”

她抬出婁二奶奶來,是看出婁老太君已經下場,隻能用二房整體來擋,就算婁老太君不顧忌婁二奶奶,也要顧忌卿雲這位未來的侯府夫人。

“你還問我要證據?”婁老太君怒道:“我倒想問問你們二房,是什麼規矩,乾得出這樣的醜事來。”

她滿麵怒火,把個東西往黃娘子懷裡一扔,道:“人證物證都在,你倒是看看,你家金尊玉貴的小姐房裡,怎麼會跑出男人的東西來了。”

黃娘子大驚,原來婁老太君扔過來的是一個男子的發冠,嫻月和淩霜一見,紛紛為之一震。

淩霜在外麵弄的那些把戲,彆人不清楚,嫻月是知道的,她時不時穿著男裝出門,如果真被人撿到……

嫻月立刻和淩霜對視一眼,讀懂了淩霜眼裡的意思。

這不是她男裝用的發冠。

但淩霜不知道想到什麼,神色忽然一震。她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這一刻也露出懼色。

嫻月何等玲瓏心,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發冠雖然不是淩霜平時男裝的發冠,但她前日剛剛男裝出去,住在暖閣,四處都有三房的人監視,藏衣物不便,所以她那套男裝,一定此刻就藏在房中。

而婁老太君被人攛掇來搜的,就是這個。

嫻月心中如同雷震,一瞬間轉過千萬個念頭,目光看向婁老太君身邊的玉珠碧珠姐妹,玉珠陰沉,碧珠驕縱,玉珠若無其事接住了她的目光,碧珠就有點躲避。婁三奶奶則是一臉殘忍的笑意。

嫻月頓時心中如明鏡一般。

婁老太君說人證物證俱在,人證不用說,自然是玉珠碧珠兩姐妹,物證就是這個發冠,她們一定是無意間窺破淩霜女扮男裝的事,但冇有物證,所以捏造了一個,而且今天一直有人探頭探腦,就是在打探淩霜的男裝在不在房內,這樣婁老太君來搜時,就可以逮一個正著。

這樣的心機,這樣的籌謀,嫻月素日也有,但萬萬想不到,三房竟然也有這樣的手段,而且臥薪嚐膽到現在,終於等到爹孃回了蘇州,她們落了單,這纔打上門來。

玉珠碧珠在婁老太君麵前,一定是願意用性命擔保,而且捏出了十分可信的故事,這才讓老太君深信不疑,授權她們來搜。

事到如今,已是死局。

但嫻月仍然冇有認輸,而是走到婁老太君麵前,跪下稟道:“老太君疑我姐妹,我不敢爭辯,但我姐妹敢發誓,冇有乾出不顧廉恥的醜事,請老太君明鑒,還我姐妹清白。”

她從來都是狐狸般的人,第一次言辭這樣懇切,又下跪陳情,婁老太君神色略有點動容,那邊婁三奶奶哪裡肯放過她,立刻上來攙著婁老太君的手臂笑道:“侄女兒言重了,既然清白,更不怕搜了,正該好好搜一番,還你們的清白之名啊。”

婁老太君被她這樣一攛掇,神色又冷厲下來。

“不要廢話了,是非自有公斷。”她一揮手道:“搜!”

婁老太君一聲令下,那些丫鬟媳婦頓時如同下山猛虎一般魚貫而入,桃染阻擋不了,也無法阻擋,頓時一堆人湧入嫻月房中,搜了個天翻地覆,桃染帶著小丫鬟們守著她們,婁老太君也在場,其中也有一半是婁老太君房裡的人,眾目睽睽,倒不怕她們夾帶栽贓。

但嫻月知道不是夾帶栽贓的問題。

婁三奶奶這次絕不會栽贓,也不會捕風捉影,因為她知道,淩霜的房內,就藏著個鐵證如山。

嫻月向來謹慎,房內東西雖多,卻連一點有疑影的東西也冇有,一番翻下來,連婁老太君都有點驚訝,看了她一眼。

嫻月臉上卻並無喜色,她已經看破這個局,知道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搜完嫻月,就是淩霜,嫻月還想做最後的掙紮,道:“老太君,我的房裡已搜過,我做姐姐的人已經證明瞭自己的清白,搜過了我,就不用搜淩霜了吧……”

“姑娘這話糊塗,親兄弟之間也有一人做賊一人做官的,你清白,與她何乾?”婁三奶奶笑得快意:“要是搜完你們兩人都清白,那纔是好事呢,攔著不讓搜,反而是害了她……”

嫻月抿住了唇,眼中殺氣漸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婁三奶奶,道:“三嬸教訓得是,三嬸的教誨,我這輩子一定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看似嬌弱嫵媚,實則一雙眼睛狠起來如同刀鋒,婁三奶奶都不由得一寒,但她鐵了心要鬥贏二房,也隻昂著頭,得意地笑著迴應了。

淩霜其實也看破這個局,等到眾人湧入她房中,搜撿起來,她已經往後退到角落,嫻月與她對一個眼神,朝視窗示意。

以她的身手,就算是帶著如意,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就是過二門難些,聽婁老太君語氣,二門不僅上鎖,隻怕還有家丁小廝鎮守,偌大婁府,跑出去實在艱難,大門更是重重鎖,婁家雖然家底不厚,但門房裡還是有些城門守衛裡退下來的。

今日不知她能不能跑掉。

但三房甚至都冇給她跑的機會。

眼看著媳婦丫鬟們已經把顯眼的箱籠都翻了一遍,隻怕馬上就要翻到淩霜藏衣物的地方時,婁三奶奶和她那個最得力的管家媳婦馮娘子,一左一右過來,直接夾住了嫻月,婁三奶奶故作親昵地拉住嫻月的手,道:“咱們嫻月今日也是辛苦了,怪可憐見的,這麼晚還陪著熬夜,手都是冰涼的……”

嫻月想抽出手來,但幾個人都圍了過來,雖然桃染和黃娘子把她們隔開,但終究是大家一起被圍住了。

嫻月一看淩霜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會扔下自己和黃娘子跑的。

“我怕什麼熬夜,不過是陪著看看罷了,怕什麼,三嬸還能吃了我不成?”她也勉強笑著回道,朝淩霜做了個“彆犯傻”的口型。

但淩霜這傻子,哪裡會聽得進去,果然她就一動不動,嫻月心急如焚,道:“我聽外麵是下雨了,淩霜你還不出去看看你曬的書收了冇有……”

她話音剛落,隻聽見婁老太君的大丫鬟錦繡道:“找到了。”

人群頓時都聚集了過去,隻見幾部厚書下一個裝書的錦匣子被打開,裡麵裝的原不是書,而是一個包裹,錦繡打開來,將裡麵裹著的錦緞展開,頓時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件男裝,冠帶齊全,甚至連男鞋也有一雙。

婁老太君頓時大怒。

“好你個淩霜!”

她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最講究的就是體麵和規矩,見到男裝,自然往偷情的方向想,又是惱,又是怒,臉上殺氣騰騰,指著淩霜罵道:“彆人和我說,我隻不信,原來你真乾下這種醜事,你娘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這就是你們二房的教養?”

嫻月連忙道:“老祖宗,千萬聽淩霜解釋,她絕不是會乾醜事的人,這事有內情……”

淩霜叫了句“嫻月”,阻止了她。

嫻月一看她眼神,再看她身邊瑟瑟發抖的如意,頓時明白了過來。

淩霜男裝也好,出門遊逛也好,如意是全程陪同的,如果說破,淩霜會如何不說,如意性命難保,婁老太君不會管是不是如意攛掇的,身為丫鬟,小姐乾出男裝出遊的荒唐事,不加阻擋,還一起遊逛,就是死罪難逃。

何況如意是府裡的家生奴才,算起來是賣在婁家名下的,隻要嫻月道出實情,婁三奶奶再在老太君耳邊吹點風,如意多半是死路一條。

她們這番對答,看在婁老太君眼裡,更是罪狀。

“還愣著乾什麼。”婁老太君怒道:“還不把這無法無天的小賤人給我拿下!”

幾個媳婦都湧上來,抓住淩霜和如意,黃娘子連忙勸道:“老祖宗聽我一句,三小姐絕不會是乾出偷情醜事的人,這裡麵一定有隱情……”

“什麼隱情,你實說便罷!否則家法難逃!”婁老太君道。

“小姐。”

如意也會過意來,哭著勸淩霜,見淩霜隻是寒著一張臉,不肯說話,知道她是顧忌自己,頓時哭著跪在婁老太君腳下,道:“老祖宗,我如實招了吧。

小姐不說,是怕你們打死我,我也不怕死了,小姐真是清白的,這些衣服是……”

“你住嘴!”淩霜喝止了她,瞪她道:“你敢說,你敢說我這輩子不原諒你!”

如意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回頭看一眼淩霜,又看一眼怒不可遏的婁老太君,左右為難,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熬。

婁三奶奶怕她說出實情,雖然那實情也是膽大包天的事,但比偷情還是罪過輕一些,所以衝上去就是一腳,踹倒瞭如意,又給了她一個耳光。

“小賤人,你攛掇了小姐,乾出這種醜事,還敢和老祖宗求情。還不滾到一邊去!”她誌得意滿,抖起當家人的威風,喊道:“來人,還不把這小賤人給我捆起來,堵住嘴,彆讓她嚷出不好聽的話來了。”

“你敢打人!”

淩霜頓時衝了過來,幾個媳婦把她死死按住,她一手推開一個,另外的都衝過來拉住她,婁老太君見她這樣,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把這無法無天的瘋子給我捆了!”

婁三奶奶也趁機嚷道:“還不快把小姐們都看好了,彆讓她們衝撞了老太君。”

她這話一說,馮娘子立刻就要來抓嫻月,桃染和黃娘子擋在前麵,黃娘子嚇得臉色都變了,嫻月可是小絹人,稍微經點風雨都要大病一場的,哪裡碰得。立刻叫道:“乾什麼,你們敢動二小姐,傷了二小姐的身子,二奶奶回來不跟你們拚命纔怪!”

桃染也機靈,嚷道:“小姐今天吃了張大人送的藥,纔好些,你們乾什麼!

後天就是牡丹宴,二小姐去不了牡丹宴,你們誰來負責!”

屋內頓時亂成一鍋粥,嫻月趁亂給淩霜遞眼色,讓她先走,淩霜隻不肯走,其實嫻月也看出來了,今天婁三奶奶是下了大本錢的,七八個管家媳婦裡還混了兩個身材胖大的嬤嬤,外麵隻怕還埋伏了家丁,要是淩霜敢跑,跑不掉不說,這罪名隻怕是坐實了。

屋內抓的抓,擋的擋,玉珠碧珠向來恨嫻月恨得如同眼中釘肉中刺,頓時也努上前來,隻想趁亂抓花她的臉,哪怕掐她兩下也好,正往前衝,被淩霜一把抓住了玉珠的手,推得她一個趔趄,又掐住了碧珠的脖子,把她甩去一邊。

“好了!都彆忙了!”淩霜吼道。

她這一吼,吼得室內一靜,眾人都看向她。

她昂著頭,神色冷得如冰,毫不辟易地看向了臉色鐵青的婁老太君。

“老太太,你也不用忙,我也不會跑,我知道也跑不掉,三嬸今天一定是布好了天羅地網的。

你既然搜到這衣服,我就跟你們走,該怎麼打,怎麼罰,我領。”

她明明是被問罪的人,卻平靜得如同她纔是那個主審官:“老太太,實話跟你說了,我冇有偷情,也不是什麼崔鶯鶯。

但這衣服的來曆,我不能告訴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審我也審不出結果來,你直接罰我好了。我認罰,但有三件事,我說在前頭。”

她甚至和婁老太君講起條件來。

“第一件,這事不關嫻月的事,這衣服的事她全然不知道,你要罰罰我,彆拉扯旁人,三嬸你也用不著打嫻月的主意,趙修和張敬程都已經提婚提到麵前來了,你動不了她。要怎麼對待嫻月,我想老太太你也心裡有數。

第二件,老太太你要罰我,不用讓三嬸參與其中,免得我娘回來,不好交代。

第三件,這事不關如意的事,我知道老太太你放不過她,怎麼罰我,就怎麼罰她,我們主仆一起對待就行。”她看著婁老太君平靜道:“做到這三樣,我就認罰,大家不必動手動腳,我也不用打個頭破血流,大家難看。老太君一諾千金,你答應,我就信。”

婁老太君被她這冥頑不靈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好!”她連說四個好,指著淩霜道:“你倒慷慨就義,省了我們麻煩,我就答應你,來人,把她跟我捆了,打二十鞭,扔去祠堂,她房中丫鬟也全捆了,一起扔去,任何人不得探望,她什麼時候願意交代了,什麼時候來見我。”

眾媳婦們一齊衝過來,立刻就把淩霜按住了,淩霜也不掙紮,乖乖受捆。

嫻月一聽到婁老太君的處置,頓時眼睛都紅了。

“老太君,事情還不明白,就打鞭子,萬一真相大白,老太君何以自處?”她這下是真急了,甚至質問起婁老太君來。

“她乾下這樣膽大包天的事,還問我如何自處?”婁老太君指著桌上的男裝,怒道。

“是呀是呀,怎怪得了老祖宗生氣。”婁三奶奶皮笑肉不笑地對嫻月道:“說句不怕小姐惱的話,這還是我們老太君開恩,換了彆家,小姐出了這樣的醜事,彆說打發去莊子上悄悄嫁了,就是悄悄勒死了,也冇人說一個不字,還保全了家族的名聲呢……”

“三嬸既這樣說,我就記下了。”嫻月見事情無可回寰,也發狠笑道:“今日的事,我這輩子隻怕都忘不了,也請三嬸和老祖宗好好記住了。”

婁三奶奶還好,婁老太君見她這樣,怒道:“你什麼意思?”

“我冇什麼意思。”嫻月也索性撕破臉來,道:“淩霜是我在世上最親的人,是我最好的姐妹,她的遭遇就是我的遭遇,她的命就是我的命。今日的事,十年二十年,到老了我也忘不了。三嬸和你們能承受這代價,我還怕什麼。

反正我又不是什麼未來的侯府夫人,你們得罪得起。這句話你們聽到心裡就好了。”

她素來是一雙桃花眼,生平未有這樣發狠的時候,原來神色冷到極致,眼神鋒利如冰,饒是婁三奶奶鐵了心要鬥倒二房,也被她這眼神看得心生寒意。

嫻月用這眼神緩緩掃視滿室的人,從婁三奶奶,到所有的管家媳婦,大小丫鬟,乃至於一臉盛怒的婁老太君,她甚至冇有憤怒的意思,隻是像是要把每一張臉都記住一般掃視她們,管家媳婦們竟然都低下了頭,避開她目光,連婁老太君的大丫鬟錦繡都有些膽怯。

“你這什麼眼神!”婁老太君怒道。

黃娘子連忙過來拉住了嫻月。

今日已經是陷進去一個淩霜,不能再賠進去一個了。

“老太君恕罪,二小姐身子不好,今日有些發熱,見三小姐受罰,心急失言,請老太君體諒……”

她好說歹說,要拉嫻月進去休息,嫻月卻甩開了她的手,走到淩霜麵前。

前兩天兩人還在鬧彆扭,為了一點小事一天也不說話,誰能想到,轉眼就這樣了,早知道就不鬥氣了。

嫻月心下慘然,淩霜卻仍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還笑道:“現在知道心疼我了,早兩天怎麼還罵我呢。”

嫻月把她狠狠掐了一下,眼睛都紅了。

“彆開玩笑了,人在屋簷下,該低頭就低頭,彆犟,記得孃的話,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她囑咐道,順手把一個小小蠟丸遞給淩霜,淩霜一摸,就知道是婁二奶奶當年求了個老禦醫的方子,天南地北纔給她湊出來的保心丹,一共三丸,她十三歲那年病重用了一丸,現在就連她身上,也隻有兩丸了。

“保護好自己。”她深深看了淩霜一眼,道:“等我,我一定把你弄出來。”

“好了,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吧。”婁三奶奶催促道:“三小姐,該去認罰了,祠堂裡的祖宗牌位,還等著你去賠罪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