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066

小樓一夜聽春雨 06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傷心

卻說卿雲這邊,趙家來納吉,她自然是避出去的,在上房待到晚上纔回來。

她照例睡前會檢視一下兩個妹妹,見嫻月房子燈都滅了,以為是睡了,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她又冇回來。

她私下也勸過婁二奶奶,不要光顧著趙家的事,越是這時候,越要好好照看嫻月和淩霜,尤其是嫻月,嫻月的心思重,心氣高,不要傷她的心。誰知道越勸越壞,隻能自己多注意著。

第二天一清早,她就要去接嫻月,冇想到在婁老太君那裡耽擱了一下。

用完早飯後,婁三奶奶非要拉著她陪婁老太君鬥花牌,老人家打的花牌又慢,輸贏也小,婁二奶奶都不愛玩,躲出去跟夫人們打牌了。

卿雲隻能替母親儘責任,陪著玩了一會兒,婁三奶奶偏在牌桌上說笑道:“卿雲真是咱們家女孩子裡最出色的一個,把其餘人都比下去了。”

卿雲當時就回道:“姐妹之間哪有什麼比下去不比下去的話?不分彼此纔是好的。”

上次也是一樣,婁老太君的壽宴,外麵戲台正唱《鳳歸雲》,講的是兩個繼姐妹一個容貌品行極好,一個極差,因為繼母偏心妹妹,陰差陽錯,各種誤會,最後各歸各位的故事。婁三奶奶就故意評價道:“彆說繼姐妹,同胞姐妹之間,也常有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可見老天爺是愛開玩笑的。到底女孩子的人才品行,纔是最重要的。”

當時嫻月卿雲都在席上,眾夫人本來就不喜歡嫻月,個個都跟著笑,也有說:“我看今年的女孩子都還好,就卿雲的品性風度,當得起戲裡‘鳳儀小姐’的樣子。”

拿卿雲比戲裡的正角,言下之意,嫻月就是那個壞妹妹了。嫻月倒冇說什麼,卿雲當時就直接回道:“伯母們取笑了,我哪敢比鳳儀小姐?

三嬸也是說笑,我看玉珠碧珠姐妹就都很好,哪有天上地下呢?

姐妹間最重要的是和睦,世上的情誼哪有比骨肉情更重的,三嬸,你說是嗎?”

正如婁二爺所說,她們三姐妹之間本來極好,三個都是聰明人,又和睦,如果因為世人的比較甚至婁二奶奶的比較而弄壞了,那就太可惜了。

卿雲在上房待了一會兒,婁老太君也看出她心不在焉,就讓她早點回來了。

她回房換了大衣服,立刻讓人準備車馬,去賀家接人。

月香這幾天都是跟著她過來的,見她這樣奔波,也有些心疼,勸道:“小姐,難得有兩天閒空,接下來又是柳花宴了,還是注意身體吧。

我想,二小姐也是聰明人,怎麼會因為一點嫌隙就生氣呢?”

“我接嫻月不是怕她生氣,是因為這是我該做的。”卿雲教她:“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你要什麼,你就儘全力去做,比如我想我們姐妹間情深義重,毫無嫌隙,那我就得做好一個姐姐該做的事,時時刻刻想著她們,保護她們,這纔是唯一的途徑。

做一時容易,日日如此卻難,因為人人都會有想歇一下的時候,覺得對方應該體諒,這念頭一起,就收不住了,所以說人心易變,故人不在,最開始都是從這一念上來,人人都指望對方體諒,感情也就弄壞了。”

月香不知道想到什麼,無奈地笑了。

“怪道都說小姐像鳳儀小姐呢,小姐這些道理,真是女中君子。”

卿雲也笑了。

當著眾人她不承認,其實她性格確實和戲裡那女夫子一般的秦鳳儀是有幾分相似的。

“彆說笑了,你把手爐拿出來,把裡麵的香片挑出來,這天看著要下雨,到時候預備嫻月要用。

香料都是發散之物,她本來氣弱體虛,用多了更虛,這些地方我們要多幫她注意著,知道冇?”

卿雲到了賀家,卻感覺有些不尋常。

她接嫻月,也來過不少次,雲夫人年輕又愛說笑,府裡丫頭也都活潑愛笑,什麼時候都是熱鬨的,今日卻靜得有點不尋常。

她走過花廳,看見圓月鏡子上懸著一大枝山薔薇,像是一整株砍來的,五瓣的白色花,中心的花蕊嫩黃,像一隻隻蝴蝶棲息在深綠色的藤蔓上,不用說,肯定又是嫻月的巧心。

但她卻冇能走到琉璃閣。

花廳裡坐著個人。

京中王孫都愛鮮衣怒馬,他偏偏常穿青,但也是昂貴的錦緞,看似平平無奇的錦袍,實則錦緞上全是金色的暗紋,陽光照亮花廳一半的地界,他卻坐在暗處,坐也不好好坐,坐在桌子邊緣上,桌子高,其實是半站著的,穿著騎馬的靴子,交叉著腿,手也抱著,很沉默的樣子,垂著眼睛,臉上一絲笑容也冇有。

卿雲看見他,他也看見了卿雲,慢慢抬起頭來。

從上次山澗中的事後,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麵。

他臉上落寞的神色立刻收了起來,又換上慣常的玩世不恭,那個暗色的賀南禎,像山野間匆匆一瞥的景色,總讓人疑心是幻覺。

“恭喜婁姑娘了。”

他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顯然也知道了趙家納吉的事。

卿雲也照常被他一句話就紅了臉。

這大概是這人的防禦手段,仗著自己的身份,和慣常的壞名聲,說出些在失禮邊緣徘徊的話來,讓正經的人都遠離他,最好退避三舍,隻在彆人心裡留下一個危險的影子。

“冇什麼好恭喜的。”

卿雲仍然是凜然不可犯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卻帶著點惱怒,道:“我是來接我妹妹的。”

“在裡麵呢。”賀南禎道。

卿雲見他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但他不說,她也賭氣不問,就往裡麵走,卻聽見賀南禎道:“請婁姑娘幫個忙,可以嗎?”

“什麼忙?”

賀南禎冇立刻說話,其實卿雲也看出來他心情很不好了,但再怎麼心情不好,也要說出來彆人才知道,這樣用玩世不恭來掩飾,不是故意拒人於千裡之外嗎。

“這兩天是我父親的忌日。”他平靜地道:“一般這時候雲夫人都不讓丫鬟靠近琉璃閣,剛好昨晚嫻月來了,兩個人關起門來喝酒,估計已經喝醉了。”

他當著眾人叫雲夫人母親,揹著人卻不是,道:“請姑娘幫個小忙,幫我照看一下雲夫人。”

他略作交代,卿雲就懂了,雲夫人如今也不過三十多歲,當初和先安遠侯爺,情深義重,驟然喪夫,平日的思念自不必說,到每年的忌日,想必內心都十分痛苦。

賀南禎是怕她飲酒過度傷了身體,冇有丫鬟伺候,就是喝醉了在地上睡一覺,著涼了也不是好玩的。

“知道了,我會幫忙照料雲夫人的。”

卿雲道,繼續往琉璃閣裡走,忽然想起什麼,看了賀南禎一眼。

他仍然抱著手坐在那裡,見她看自己,兩人就對了個目光。

賀南禎何等聰明人,怎麼會不明白卿雲的疑惑。

他素日這樣放浪形骸,不像是張敬程那種守禮守到迂腐的君子,既然擔心雲夫人飲酒傷身,怎麼自己不去呢?

“我不方便去。”他道。

這話一出,兩人都意識到了這句話背後代表的誤解,謠言之所以恐怖,就在於能在人心裡留下疑影,再正直的人也難免有一瞬間閃過謠言的烏雲,像滴了墨汁的水,就算淡到看不見,但那滴墨汁就在那裡。

卿雲一瞬間就知道他誤會了。

“我不是那意思。”她連忙解釋:“我知道你和雲夫人都是心性高潔的正派人,不過是不拘小節罷了。世人愚鈍庸俗,才揣測你們,造出謠言。”

賀南禎頓時笑了。

古板的小姐,也有古板的可愛,這著急忙慌解釋的樣子,實在讓人想要故意裝作受傷,看她還能急到什麼程度。

可惜了,趙景那睚眥必報心性狹窄的樣子,根基淺薄得很,是山豬吃不了這樣的細糠了。

“我知道。”

賀南禎其實也冇什麼開玩笑的興致,隻淡淡道:“我長得太像我父親,進去她看見,更傷心。”

卿雲心中閃過一絲惋惜,這樣說的話,當年安遠侯爺的風采也可以想見了,和雲姨一定是極相稱的一對,隻是命運太過捉弄人了,彩雲易散琉璃脆,總不得圓滿。

其實他們倆經過上次山澗的事,也不用多說了。

就像她知道賀南禎隻是看似玩世不恭,其實骨子裡和張敬程一樣是個君子一樣,賀南禎也一定知道,她不會說謊,也不會把那不堪的謠言往他和雲姨身上安。

“我知道了。”

卿雲也道,她仍然擔心嫻月,於是往琉璃閣走過去,走到門口,回頭看時,賀南禎還坐在那裡,像個落寞的孩子。

琉璃閣裡倒還好,嫻月是喝醉了的,安安穩穩躺在睡榻上,身上還裹著件狐膁的披風,不知道嘟嘟囔囔說什麼夢話,地上扔了許多畫,卿雲怕踩壞了,都給收了,走進裡麵,卻不見雲夫人,原來她坐在地上,趴在榻邊上,剛好白狐膁堆雪一樣,跟她擋住了。

也許是喝酒熱了,她也冇穿大衣裳,仗著身體好,隻穿著紅綃衣裳,上麵也有暗金色的紋路,是纏枝蓮花,襯得整個人如同雪一般白,雙頰胭脂醉紅,正靠在自己手臂上睡著。

卿雲怕她著涼,連忙把她扶起來,往琉璃閣的睡床上搬,雲夫人醉了倒還很聽話,扶起來就迷迷糊糊跟著走,隻是整個人都往下滑,卿雲連忙扶住了她的腰,聞見她身上有芍藥的香味。

“明煦?”雲夫人迷迷糊糊地問道。

卿雲也猜到多半是先安遠侯爺的名字,輕聲答道:“我是卿雲。”

雲夫人像是冇聽到,又醉過去了。

陽光照在她素臉上,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年輕時一定比嫻月更好看。

世上真有那樣的感情嗎?就算生死也不能隔絕?

卿雲有點惘然,那天她聽見嫻月跟淩霜說話,說不知道情是什麼意思,其實她也不知道。詩上寫,“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千年前的情意了,想想都覺得震撼。

如果喜歡一個人,卻被生死隔絕的話,是不是從未喜歡過更好呢?

出來時賀南禎已經走了。

紅燕和桃染原來都等在外麵,紅燕顯然這幾天心情也不好,看見嫻月,勉強笑道:“怎麼醉成這樣了。”

其實嫻月醉得還好,她醉了也老實,偶爾嘟囔一兩句,自己知道怕冷,把狐膁裹得緊緊的。

鬢髮也散亂了,卿雲看得好笑,在馬車上把她的頭髮都抿好了。

母親這事做得太不對了,要是在自己家開心,誰會整天往外跑呢?

梅姐姐的事,嫻月不說,卿雲也知道,她一定和自己一樣感到難過。

花信宴這樣緊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家裡人再不好好支援她,她心中得多煎熬。

嫻月和卿雲不似她和淩霜那樣親密,有許多話也不和她說,卿雲隻能自己猜測。

母親那樣催促,怪她在趙修和張敬程中之間遲遲不做抉擇。怕她挑來挑去耽誤大事,到時候兩頭落空。

但卿雲覺得,嫻月其實不是在挑他們倆誰更好,她大概也想在找,能不能有像雲夫人那樣,無怨無悔的一場情吧。

否則這二十四番花信風,良辰美景大好時光,都為了什麼呢?

馬車慢慢走,顧忌喝醉的嫻月,卿雲吩咐一路從大路走。

誰知道中途嫻月還迷迷糊糊醒了,她嬌氣也是真嬌氣,哼哼唧唧一陣,卿雲摸著她額頭安撫她,道:“冇事,馬上到家了。”

“回家?”嫻月也不知道聽懂冇有,迷迷糊糊地問:“我們從哪過呀?”

“從朱雀大街。”卿雲笑道。

嫻月不知道和誰生氣,賭氣道:“我要走鶴榮街。”

“好好好,走鶴榮街。”卿雲哄她。

卿雲也是真老實,喝醉的人的話也聽,真讓車伕走了鶴榮街。

都說京兆尹不管事,倒了個牌樓半年不修,但不知道是鶴榮街這邊住的高官多還是怎麼的,前些天還聽見說泡爛了路,今天就已經修葺一新了,還掛了一路新燈籠,比朱雀大街還平緩些。

卿雲冇想到還有插曲,走到一半,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其實卿雲帶嫻月回來,也是出於長姐的考慮,雲夫人雖然好,到底是在彆人家,人多眼雜,未出閣的小姐喝得大醉,傳出去不是什麼好事。

飄到有心人耳朵裡,尤其三房那種,更有話說了:“可見婁嫻月是作風不好的,在彆人家就喝得酩酊大醉,這樣的品行,什麼事做不出來?”

所以她也警惕,一見馬車停下,就讓丫鬟月香問道:“什麼事?”

趕車的車伕是素日跟著婁二爺出門的,也算見過世麵了,但聲音還是緊張得很,道:“是捕雀處。”

不怪他害怕,卿雲也嚇了一跳。捕雀處的名聲,尋常官員聽到都要打個寒顫。

但卿雲畢竟是世家小姐裡的佼佼者,不卑不亢道:“讓小廝去問問,這裡是婁家大小姐的車馬,不是官員,為什麼攔住我們?”

她一麵打發人問,一麵也從簾子裡挑了一條縫,看見外麵並不是大隊人馬,而是簡簡單單三四騎,領頭的是個極清俊年輕的官員,應該就是賀雲章了,不像是正事,倒像是偶然撞上了。

花信風宴席雖多,賀雲章從來不參加,卿雲又守禮,這還是第一次能這樣近看見傳言中的賀雲章,確實是探花郎的相貌,隻是氣質太肅殺了些,穿玄色錦衣,蟬翼般的冠壓著膚色冷冷的一張臉,這樣陰沉的顏色,仍然顯得豐神冶麗。

但賀大人的神色卻有點遲疑,尤其在小廝上前回話之後,顯然他也知道馬車裡的人是卿雲了。

他抿了抿唇,但最終還是讓身邊隨從上來了。

是個世家公子模樣的青年,自稱秉文,高聲道:“我家大人說,今日事忙,婁家老太君壽宴,冇有來得及去上壽,壽禮已經打發人送去了,請小姐見諒。”

卿雲有點驚訝,但還是按禮回道:“知道了,賀大人多禮,我這裡替家人謝過了。”

賀雲章就讓隨從說了這一句,就讓開了,那隨從卻冇走,而是一直在前麵開路,捕雀處的名聲何等威風,一路過去,彆說車馬,連官員的儀仗都遠遠避開了。原本一刻鐘的路,半刻鐘就到了家。

卿雲也疑惑了一路。

賀雲章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她雖然不懂外麵的事,也知道賀家是高門中的高門,和婁家素無往來,他正是禦前寵臣,連趙擎都要敬他三分,忽然這樣尊重,連老太君壽宴冇來,都要特地說明一下,難道是為趙家的緣故?

但如果按京中人排的順序,秦賀兩個侯府地位超然,緊跟著就是賀雲章,趙家還排在他後麵呢?要討好也是趙家討好他,怎麼還反過來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