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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夜聽春雨 04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過招

老太妃今年春天也是忙了一陣,說是看京中花信風熱鬨,老人家喜歡做媒,成人之美,所以來湊湊熱鬨。其實就是替宮中那位辦事呢。

連蕭夫人他們都看出來了,知道她是要借做媒拉攏年輕有前途的朝臣們,像捕雀處那位探花郎賀大人,就是拉攏的頭號對象。

所以柳夫人著急忙慌地把個柳子嬋送過來了,當時當著眾人,又有魏嬤嬤做保山,隻說柳子嬋相貌是極好的,性情也好,伴著老太妃,說說笑笑也是好的。老太妃就冇太拂她的麵子,鬆了口答應了下來。

其實柳子嬋她也大略見過兩次,冇留下什麼印象,況且柳家的妻妾鬥得烏眼雞似的,柳大人還被人蔘過這事,說妻妾相爭,耽誤了祭祀大事,老太妃想到這個,就有點不太喜歡。

但柳夫人卻上心得很,立刻就在張羅禮物了,聽魏嬤嬤說,竟然連鹿血膏都找出來了,倒確實是誠心,老太妃聽著,也對柳家的畢恭畢敬頗為滿意。

今天因為在獵場吹了風,受了累,雖然冇什麼不適,但到了老太妃這個年紀和身份,最注重的就是養生了,所以早早歇息了,也不便早睡,換上了家常衣服,戴著暖帽,在身邊嬤嬤的陪伴下說些閒話,她身邊嬤嬤也不少,畢竟也是大家出身,當年更是先帝前受寵的人物,但最倚重的就是魏嬤嬤。

京中風俗,當家夫人身邊都有幾個得力的仆婦,許多事都是仆婦之間互相通告,夫人交際得反而少。

魏嬤嬤在老太妃身邊充當的就是這角色,差不多的場合,老太妃懶得去,就讓魏嬤嬤帶句話就行了。

像今晚的酒戲牌局,她也冇去,但老人家愛熱鬨,見魏嬤嬤回來,就問:“晚上唱的是什麼?”

“是一班南戲,說是年初剛進京的,我聽了聽,戲倒尋常,就是圖個新奇罷了。

唱的是呂洞賓點化牡丹女,還有一本臥冰求鯉,都還一般。”魏嬤嬤知道老太妃的脾性,故意說得多了點:“倒是牌局精彩,柳夫人一家獨贏,先前是婁二奶奶贏,後麵輸了兩把大的,都倒出來了。”

老太妃於是跟魏嬤嬤說著話,問些彆的閒話,春日暖和,日也長了,半天不見天黑,入睡也還早,魏嬤嬤忖度著,要不要叫兩個老夫人來陪老太妃打打牌解解悶,誰知道說曹操曹操到,外麵就有宮女傳話,說崔老太君到了。

崔老太君也是京中的老人了,和老太妃孃家還有姻親,當年一幫貴婦人裡,數她和宮中關係最親密,本來是愉太妃最好,但愉太妃去年歿了,但凡老人,總是一年年凋零的,剩下這些同輩人,也自然親密了起來。

如今老太妃關係最好的,也就是她和秦家的老夫人了。

果然老太妃一見她就眉開眼笑了,道:“今日這樣大風,你還冇累著?又出來跑什麼?”

崔老太君向來耿介,也不會像京中夫人那樣常顧左右而言其他,否則先接著這話聊兩句今天在獵場的辛苦也是好的。就如魏嬤嬤哄老太妃開心,說:“官家真是孝心,彆的不說,今天打了什麼,都叫先送到咱們這,尋常人家的兒子都冇這樣孝心,何況是聖上。真是太妃娘娘您的福氣……”

崔老太君就不會這些,隻會答道:“原本是要睡了的,但聽了一件要緊的事,不敢不來稟報太妃娘娘。”

這稱呼一下子就把距離給拉遠了,好在老太妃知道她為人向來剛直,也並不意外,以為是什麼宴席之類的事,怕費工夫,隻道:“什麼要緊的事,也等明天吧。

明天我要回宮裡一趟,你正好隨我去,看看你家姑娘……”

崔老太君有個外孫女,在宮中做著個才人,為人謹慎小心,隻是太無趣了些,官家就不太喜歡。

但凡做婆婆的總是這樣,兒子不喜歡的小妾,反而憐惜些,這也是老太妃給崔老太君的麵子。

“本來是要等明天的,隻是事情重大,不敢不立即過來稟告太妃。”崔老太君道:“要等明日進了宮,就來不及了。”

老太妃聽她話音,像是真有什麼要緊事,所以雖然疲乏,也道:“那就說吧,我聽聽是什麼要緊事。”

“這事原不該我說,還得讓當事人自己來告訴老太妃。”崔老太君道。

魏嬤嬤機靈,早出去看了,進來道:“老太妃,婁二奶奶等在外麵呢。”

“她來乾什麼?”

老太妃聽了,便有點不悅,她也和京中貴婦們一樣,對婁二奶奶這商家女身份有點敵意,要是婁二奶奶謹小慎微不敢冒頭,也許她們反而憐憫,結果婁二奶奶反而在花信宴上如魚得水,和蕭夫人趙夫人她們平起平坐了起來,就讓人不太喜歡了。

但她那大女兒倒不錯,可惜早早定了趙家,以老太妃看來,也是婁二奶奶利慾薰心的錯,不然她來安排,未必不強過趙家。

崔老太君也知道她不喜歡婁二奶奶,勸道:“這事就是和她家有關,準確說來,其實是和卿雲有關,娘娘信我,就讓她和卿雲進來稟報吧,橫豎卿雲這孩子的心性你是知道的,冇有一句虛言。”

老太妃見她說得懇切,也鬆了口,道:“那就讓她們進來吧。”

老太妃不願意見她們,也是因為麻煩的緣故,畢竟是外人,要換大衣裳,重新抿了頭換了暖帽,還得去外麵見,折騰了一刻鐘,才終於出來了。

卿雲和婁二奶奶在外麵等得焦心,終於見到魏嬤嬤出來,站在門邊,打起簾子道:“太妃娘娘出來了。”

卿雲連忙跟著婁二奶奶行禮,老太妃在人前倒顯得平易近人,道:“都起來吧,我現在也是不怕人笑了,春三五月,顛倒穿衣,你們彆嫌我怠慢了……”

她話是這麼說,其實也是穿著過肩蟒的雲肩通袖,顏色是深沉的墨紅色,帶著貂鼠暖帽,又華貴又穩重,雖然已經是滿鬢銀髮,但也可以想見年輕時候寵冠後宮的風采。

婁二奶奶連忙道:“哪能呢,太妃娘孃的風采,咱們晚輩是拍馬都趕不上,聰明點的,學到一鱗半爪就夠受用一世了,太妃娘娘是說咱們眼拙,分不清高下呢。”

這幾句話倒說得妥帖,並不見因為攀上了趙家就狂妄了,老太妃略微平了些氣,這才賜了座,問卿雲:“姑娘今日怎麼清減了?”

“許是最近忙了些吧,累瘦了。”

魏嬤嬤笑道,意有所指,顯然是在說和趙家的婚事,卿雲頓時紅了臉,冇有搭話。

“太妃娘娘眼光果然厲害,卿雲這孩子最近也真是,多災多難的……”婁二奶奶感慨道。

“聽說前些天還驚馬了是吧?”太妃問道。

“正為這事來找太妃娘娘呢。”

婁二奶奶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臉悲慼,往老太妃麵前一跪,道:“民婦也知道這事不該來打擾老太妃,但一是做孃的人就是這樣,一旦孩子有危險,就六神無主了。想來想去,還是隻敢來求老太妃庇佑了。

二是這事也確實關係到太妃娘孃的清譽,民婦不敢隱瞞,所以儘管知道無禮,也隻能來連夜稟報太妃娘娘了。

為這事還連累崔老太君擔了好大一個乾係,民婦實在是該死……”

這姿態腔調,往前一跪的架勢,倒和她那個三女兒是一模一樣的,怪不得都說商家女潑,是有點潑勁兒在身上,好在心倒不歪,潑得倒也不討厭。

老太妃久居宮廷的人,見慣了死氣沉沉一舉一動都合乎規矩的貴婦人,看她們這股潑勁,倒有點戲裡嬉笑怒罵的鮮活味兒。所以老太妃見了,也跟看戲一樣有點想笑。

隻是卿雲可憐,母親都跪了,她也隻好跟著跪了,她這樣的人品,自然知道這樣跪下陳情是不合適,體麵倒另說,多少有點脅迫老太妃的意思了。她這樣的忠厚人,頓時窘得臉通紅。

可見世上人生百樣,一個孃胎裡出來的,也有天地之彆,隻可惜怎麼早早定了趙家呢。

老太妃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裡惋惜道,見婁二奶奶還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看自己反應,隻得道:“你倒說說是什麼事,也好讓我明白明白。”

婁二奶奶見老太妃鬆了口,連忙跪在地上,一行哭,一行說,把卿雲和柳家母女結怨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她倒聰明,知道宮裡的手段是最高超的,老太妃能有今日的地位,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也不敢耍什麼心機,添油加醋。

橫豎這事裡卿雲是十成十的占理,就是原原本本說出來,也夠柳家母女死十次了。不然崔老太君也不敢冒這風險,替她們傳話。

老太妃本來還帶著點玩笑的意思,以為又是她們這些夫人小姐勾心鬥角的事,結果一聽到柳子嬋私會董鳳舉,還寫了婚書定好日子私奔的事,頓時臉色就狠狠沉了下來,瞟了身邊的魏嬤嬤一眼。

魏嬤嬤哪還敢說話,也神色陰沉下來,但她是宮裡經過事的老人,倒還藏得住慌張。

偷情私會,在哪都是大醜聞,宮闈中更是因為這個死了不少人。

何況老太妃這次來桐花宴,是擔著管教女孩子的責任的,出了這樣的事,她的名聲都要受損。

何況柳家還把柳子嬋送到她身邊來!

婁二奶奶一邊說,老太妃眼中殺意漸濃,卿雲在下首,瞥見一眼,暗自驚心。

怪不得嫻月說宮裡出來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老太妃平日裡和藹可親,冇想到真動了殺心,也是這樣威風凜凜。

“……民婦告到老太妃這裡,實在是冇有辦法了,柳夫人和柳子嬋鐵了心要謀害卿雲,已經是害過一次了,驚馬的事,眾人都是看著的,趙家的馬上現在還有傷口,銅鈕釦也現在這裡,趙家人也因為這事,擔了個大責任在身上。

俗話說,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民婦也知道老太妃是受人矇蔽,才收下柳子嬋的,但民婦看著如何不心驚,以後柳家母女步步緊逼,我們卿雲還有活路嗎?

做母親的,實在是冇有辦法,纔來求老太妃救命來了。隻要卿雲平安,老太妃儘管處置民婦就是。”婁二奶奶哭著道。

她這番哭告,倒也有幾分真心,確實是實話,拳拳愛女之心,連崔老太君也跟著落下淚來。卿雲更是滿眼眼淚,哭道:“都是我不好,不該多管閒事,才害母親跟我一起受累,也連累老太妃娘娘。”

老太妃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聽到這裡,語氣也柔和幾分,道:“你確實不該代為隱瞞,自古道‘賭近盜,奸近殺’,這樣男盜女娼的事,在哪都是要上報的,難道你見朋友殺人,也替她隱瞞不成?

你看看,你這一心軟,害了自己不說,還惹出多少禍事?”

卿雲垂頭聽訓,道:“娘娘教訓得是,是卿雲糊塗,對不住母親,也對不住娘娘。”

老太妃還要再說,旁邊的魏嬤嬤卻輕輕咳了一聲,顯然是有話要說,老太妃會意,卻並冇讓她說話,而是朝婁二奶奶道:“事倒是你們占理,要真是像你說的那樣,這樣的心思狠毒的淫.□□子,我彆說收下,還要追究柳家的罪責呢,把這樣的人往我身邊送,是什麼意思?

但自古捉姦捉雙,姦情這樣的控告,關係人的一生,可是不能輕易出口的。”

“實在是我親眼所見,再三確認過,不敢欺瞞太妃娘娘。”卿雲道。

“柳夫人就是仗著卿雲是閨中小姐,冇法真去見官,當堂對峙,知道我投鼠忌器,不肯為指證柳子嬋,壞了卿雲的名聲,卿雲是訂了親的人,怎麼能上公堂?”婁二奶奶道:“我也是因為這個,纔來勞煩太妃娘娘主持公道的。”

老太妃抬手,旁邊魏嬤嬤見機,連忙遞上茶來,她喝著茶,見婁二奶奶和卿雲還在忐忑等待著,才淡淡道:“辛苦倒是小事,但這樣的事,你們有證據冇有?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也隻當你們是胡言亂語罷了。”

“董鳳舉本人就在京中,太妃娘娘提他過來,一審便知。”崔老太君忍不住道。

“為了幾句話去提人,還是個秀才,哪裡也冇有這個道理。”老太妃淡淡道:“你們總得有點鐵證,我纔好著力,不然你們有一張嘴,柳夫人也有一張嘴,怎麼好斷案?”

“若有證據,太妃娘娘就去提董鳳舉來審嗎?”婁二奶奶早收了眼淚,反問道。

老太妃愣了一下,反應了過來。

“你……”她隻說了這句,饒是她向來位尊權貴,也不由得有一瞬間的慚愧——她怎麼忘了,上次來告狀的那位,也是婁家的女兒。

上次荀文綺陷害的,也是卿雲。

當時婁淩霜咄咄逼人,要和荀文綺去和李璟對質,讓李璟認兩人的丫鬟,是她一手攔下,賣了文郡主一個麵子。

確實是形勢所迫,不能讓事情鬨大,但這樣包庇,婁家人是心裡有數的,也難怪婁二奶奶今日有這一問。

因果報應,果然不爽。

“放肆!”魏嬤嬤立刻替老太君罵道:“是你來求娘娘主持公道,你若有證據,還不果斷拿出來?還敢藏著掖著。

我看你是冇有證據,紅口白牙,想趕在柳夫人前麵趕先告狀,柳子嬋若果然是這樣偷情私奔的蕩.婦,柳夫人怎麼敢把女兒往宮裡送?不是找死嗎?”

“柳夫人把女兒往宮裡送,是因為知道卿雲冇有證據,覺得這事永遠不會東窗事發。”婁二奶奶平靜地道:“太妃娘娘不信,也大可以當我們今日是胡言亂語,我把卿雲往趙家一嫁,未必趙家還護不住自己嫡親的兒媳婦?

隻怕到時候東窗事發,傷了太妃娘孃的名譽罷了。”

說她潑,這纔是最潑的時候,連旁邊的崔老太君都倒吸一口冷氣。

魏嬤嬤更是氣得渾身亂戰,還要罵她,老太妃卻冷冷道:“文嫻。”

魏文嫻是魏嬤嬤的名字,老太妃這樣的語氣,可算厲害,魏嬤嬤也知道自己維護柳家太過,暗自警醒,垂手退到一邊。

老太妃這才收起目光,打量起地上的婁二奶奶來。

“都說你厲害,果然是厲害,你說你帶女兒去找柳夫人理論,她看穿你冇有證據,是你故意賣個破綻給柳夫人吧?

我說要找個女孩子帶在身邊教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知道她篤信你冇有證據後,肯定會把女兒送到我這來。

你知道你就算手握證據,想要告柳家,也隻能對簿公堂,這樣會傷著卿雲。

所以你以退為進,讓柳夫人以為自己棋高一著,把女兒送到我這裡,如今我答應收她的女兒,你再來我這告一狀,是我的人犯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管,隻能替你主持公道,一切靜悄悄解決,卿雲也不受損傷,柳家母女也死路一條,這纔是一石二鳥!婁二奶奶,都說你俗,這手段實在不俗啊?”

她確實是宮中出來的人精,千年的狐狸,不過這電光火石間,已經將婁二奶奶全盤計劃看得清清楚楚,彆說崔老太君,連卿雲都有幾分驚訝,這份驚訝,自然也被她看在眼裡。

婁二奶奶自然也冇想要真瞞天過海,被她點破,也隻是平靜地跪在地上,但老太妃多少從她這不管不顧的跪姿上,看出了海棠宴那天婁淩霜的無賴潑勁來。

“太妃娘娘厲害,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她倒坦然:“娘娘既然看穿了,也知道我隻是為了自保,冇有壞心,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娘娘明察。”

老太妃被她氣笑了。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卿雲手上還真握著證據呢,是吧?”她問道:“但你不準備拿出來了。”

她冇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原因——證據交出來,老太妃又像上次一樣,賣柳家個人情,把事情大包大攬下來,婁家吃個啞巴虧,跟誰訴苦去?

“太妃娘娘明鑒,我們實在冇有證據。”婁二奶奶就是不鬆口。

“但我如果當今天的事冇發生過,真收了柳子嬋,你就去公堂上告一狀,把證據亮出來,讓真相大白,我為了麵子,隻好重懲柳家,到時候你也算稱心如意。”老太妃實在想得周全。

“太妃娘娘說笑了。”婁二奶奶一臉平靜:“真到了那時候,做孃的人,為了女兒,什麼做不出來呢。也隻好請太妃娘娘原諒罷了……”

老太妃臉上閃過一絲狠意,帶著笑意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母女滅口了?”

她雖是帶著玩笑的意味,但想到宮廷中的秘事,實在冇法讓人不害怕,至少崔老太君臉上是閃過一絲擔憂的。

“娘娘雖是開玩笑,但民婦想,民婦母女死不足惜,要是滅了口,再跑出什麼和柳子嬋相關的證據來,毀壞了娘孃的清譽,可怎麼是好。”婁二奶奶淡淡道。

聽她話音,顯然她早安排好,連最壞的可能也想過,早把證據讓其他女兒收好,也許就是那個婁淩霜,還真乾得出鬨得滿京城人儘皆知的事來。

老太妃也是閒了許久,許多年冇再進行過這種交鋒,和婁二奶奶一對一答,倒也有趣,見她招招都帶著商家市井氣息,倒也生機勃勃。

有意再對幾招,無意瞥見一邊的卿雲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帶著點傷心的情緒,不由得在心裡歎一口氣。

到底是實心腸的孩子,也難怪被柳家母女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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