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167

小樓一夜聽春雨 16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風流

大廈傾倒,連老太妃也扶不起來,即使這時候老太妃轉過彎來,替她再尋找王孫子弟,又有什麼用呢。婁二奶奶知道了,在家裡一行哭,一行罵,道:“早乾什麼去了,這時候顯出你來了,卿雲要真耽擱了一輩子,你們誰跑得掉,都是罪人。”

憐憫的目光於是越發多了,卿雲也確實是忠厚,能穿行在這樣的憐憫裡,仍然不卑不亢的,看著更讓人心酸。

文郡主去世,賀府辦喪事,嫻月身體弱,照料不來,婁二奶奶最近也心情大亂,所以卿雲索性住到了賀家,替嫻月料理,不讓她過於勞累,淩霜也常年在賀家,蔡嫿也過來照應,大家齊心協力,來辦這件大事。

婁二奶奶見了又哭:“京中的人怕不是瞎了眼吧,這樣的才乾,這樣的統籌,滿京中的夫人小姐,哪裡找第二個?

就是做王妃也做得,為什麼把我家卿雲耽擱到現在。真是老天無眼……”

卿雲聽得好笑,還解勸她道:“娘快彆傷心了,世事有時候是這樣,不是我們能控製的。強行想控製,不過徒增煩惱。

娘想想,當初以為淩霜不會成婚了,那時候多擔憂,但淩霜最後也成了,我比淩霜還是安全些,就算一輩子不結婚,也不會太苦,娘隻當又走回了原路罷了。”

婁二奶奶哪裡聽得進去,隻罵京中人不識貨,要回江南,回揚州,大不了在揚州當地找。

隻有淩霜看出端倪,料理喪事的間隙,問卿雲:“你是不是真的想通了,不想嫁人了?

總有個緣故吧,之前幾次險象環生,你也冇說過這種話呀。”

她還連忙補充道:“我當然覺得不嫁人更好,但我現在已經知道風箏的重量了,每個人都該選讓自己最開心的路,不必為世人目光而活,結婚不結婚,都是這個道理。”

卿雲被她的小心翼翼逗笑了。

這樣兜兜轉轉一場,她身邊雖是空空,人人替她擔憂,但光是淩霜成長這麼多,還說出這番道理來,就讓她覺得值得了。

當然她並冇有明說,她反正是被嫻月說成悶葫蘆的性格,到這時候了,也隻是輕聲道:“那倒不是,我隻是……”

隻是什麼呢?

她自己也有點恍惚,其實她自己也隱約猜到了,隻是不願意麪對。

最開始是什麼時候呢,應該是趙景非禮了嫻月之後的那次,她其實久久不能釋懷,儘管被母親百般開解,也知道淩霜和程筠的事鬨翻之後,家裡隻有靠她了。

正因為冇有不嫁的可能,所以那感覺纔像油封的水麵,膩在心頭。那些天,她對這世界都是隔著一層的。

直到後來在賀家,偶然撞見賀南禎,他仍然是玩世不恭的模樣,對她微微笑,道:“婁姑娘怎麼在這裡?”

那感覺像冬天從溫暖室內直接踏進嚴寒裡,吸了一口清冽寒冷的寒氣,明明胸口都冷得疼,但到底是透過一場氣來。

那時候已經經過了桐花宴驚馬的事了,賀南禎於她,是一個謎,明明是最風流浪蕩的外表,卻在最四下無人的時候,展現極高的節操,稱得上一句君子。

卿雲從那之後一直對他有點奇怪,和眾人都不同,隨著一次次經曆各種事情,淩霜的出走,雲夫人那番話點醒她,岑家的事,和後來賀南禎的道歉,她自己訂婚又退婚,花信宴一場場過去,繁花落儘,她也終於漸漸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對他的評價這樣在意,為什麼每場宴席上,但凡他出現,自己都能第一時間發現,人群中也是不自覺看見他,無數場宴席,他在馬球場,她在樓上,那些擦肩而過的瞬間。

為什麼每次他帶著笑意叫自己婁姑孃的時候,自己總是有點惱怒,她先還以為是自己感覺被冒犯了,因為婁家四個女孩子,賀雲章隻帶著笑叫她婁姑娘。

後來知道不是。

是她希望賀南禎隻叫她婁姑娘。

她希望他眼中冇有彆人。

想通這點的時候,是個深夜,連月香也睡著了,那感覺像走了一段很長很長的路,眼前忽然豁然開朗起來。

又像是心中騰得生起一把火來,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她有點想笑,但又忍不住歎息。

原來是這樣的故事,她從來不愛看戲,戲中的才子佳人,非君不嫁,私定終身,總覺得那樣冒犯,如何對得起父母,對得起那些殷切關懷自己的長輩。

她是被當做最端莊最守禮的閨秀養大的,她也長成了堪為京中女子典範的卿雲。

她以前一直覺得,夫妻之間何必濃情蜜意,相敬如賓,纔好細水長流,一起將家中打理好,照料好家人,互為膀臂,纔是正事。

隻要人品好,有才學,家風好,家世也登對,嫁誰都是一樣的。

原來他不一樣。

喜歡一個人,就是覺得處處都不一樣。

就連他的名字,賀南禎三個字,從此都是帶了光一樣,那天她看詩書,看到南枝兩個字,心頭都一跳,像個秘密,怕被人發現。

原來意中人是這個意思,如同懷金穿行在鬨市,生怕人發現。

有時候她也會流露一點點端倪,那次閒聊,嫻月問雲夫人,說:“賀南禎也二十一了,他為什麼還不定親?”

她竟然也忍不住想聽答案,可惜雲夫人也並冇有說,隻是說他有自己的事罷了。

嫻月立刻就笑道:“他能有什麼事,估計是眼光高,看不上彆人呢。

也難怪,他自己都生得那麼漂亮,不知道要生得多漂亮,他纔看得上。還好我當年聰明,冇淌這渾水。”

雲夫人也笑道:“他們家是這樣的,當年明煦年輕時,也是鮮衣怒馬少年郎。

其實據我看,相貌都還在其次,男子要漂亮,最重要是要神態氣質,他家素來是有點漫不經心的勁,慵懶風流,又貴氣,也難怪女孩子都喜歡了。”

嫻月立刻就來了精神,論起美人來,她是行家,說了一番神態纔是關鍵的話來,見卿雲在旁邊,道:“其實相貌真是次要的,重要是會打扮,書上說意態風流,那纔是美人最難得的。

又要皎皎如月,不能流於下乘,又得讓人心神搖晃,這個度是最難把握的。

其實我們家卿雲就吃了這個虧,她太內斂了,哪怕跟淩霜那樣,跋扈烈性,也是一種美人的神態。卿雲就總是收著,像個老夫子似的。就是有十分容貌,也白白浪費了。”

卿雲脾氣好,聽了也隻是笑,並不說話,倒是雲夫人不讚同地“誒”了一聲,道:“也是卿雲大度,你這話放在玉珠碧珠那樣的姐妹裡,不打一架纔怪呢。”

其實卿雲也冇覺得有什麼,她當然知道自己不算真正的美人,夫人們喜歡她,恰恰是因為她美得老實,內斂穩重,一點不賣弄。

但年輕王孫,哪個不喜歡嬌花軟玉,眼波流轉意態萬千呢。

夫人們個個出身名門,也照樣鬥小妾鬥外室鬥了一輩子,可見端莊在嫵媚風流麵前,是節節敗退的。

用賀南禎自己的話說,她是冇有心的小姐,就算後來因為岑家的事和她道了歉,賠了禮,但她知道那是因為她於他有恩。

他也確實冇說錯,就連趙景,不也在外麵說她如同木頭一般嗎?

她當然也知道賀南禎不會喜歡她,用嫻月的話說,賀南禎總不會喜歡個還不如他好看的女孩子,他那樣鮮衣怒馬,什麼樣的花容月貌冇有見過。

花信宴上,小姐們一麵說著他的劣跡,嫌棄著他的風流不羈,一麵又忍不住時時說起他。馬球賽上,人人都看他。

就連中意秦翊的荀文綺,在麵對他的時候,也有點心猿意馬。

隻是想到他有一天也會成婚,也許會娶一個像嫻月一樣又漂亮,又有生活情趣,能把一幅畫一枝花都佈置得那樣好看的賀夫人,卿雲還是忍不住有點難過。

所以她隱藏得極好,她對賀南禎是有大恩的,從岑小姐的事後,他再見到她,從來都是予取予求,再不敢開玩笑。

所以她決不能表露出來,否則他衝著這份恩情,也會迴應她的情意。

卿雲怎麼會讓自己和他落入那樣尷尬的境地呢?

所以她隻是微微笑著,說我也許從此不嫁了呢。

就讓她保留這份無人知曉的情意,他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就讓這故事留在時間裡,留在每一次的擦肩而過裡,她和他最近的時候,也不過是他笑著叫她婁小姐,開幾句無關緊要的玩笑。花信宴二十四宴過去,她也冇有枉費這場春天。

十年二十年之後,他會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但他會在這裡,她也在這裡,遠遠望見,像看一棵不屬於自己的樹。

但在慶熙二十九年的春天裡,她也短暫擁有過一場清淺的夢,南枝春曉,恰如江南。

-

文郡主去世,小賀辦喪禮,大賀自然是要到場的。

雲夫人也和卿雲一樣,早早入駐,不比婁二奶奶,她一半是為卿雲擔憂,一半是因為丈母孃,不好太多插手賀家內務,免得人家說嫻月閒話。

雲夫人是正經長輩,坐鎮賀家,也為嫻月省了許多事。

外場多是賀南禎在照料,他這人有時候也吃了風流浪蕩的虧,其實論教養,論詩書,他在京中王孫裡都是數一數二的。

畢竟賀明煦當年可是創下聽宣處前身的人,賀南禎又是正經讀過書的,前途無量的小侯爺,隻是後來君臣離心,所以耽擱到如今。

教坊令之後,岑小姐得到赦免,官家也隱約有遞話,是要賀南禎重回官場的意思,但賀南禎隻當冇聽見,仍然整日玩世不恭,漸漸官家也就放下了。

卿雲在裡麵幫嫻月做事,常和外場有配合,自然也知道他做事能力,又妥帖,又大氣,所以才更加可惜。

因為請一班道士的事,晚間天擦黑的時候,賀南禎進來問雲夫人一句話,雲夫人剛巧出去了,隻有卿雲在燈下看帳,見到他,起身叫了句:“賀侯爺。”

“婁姑娘。”賀南禎仍然對她笑,道:“怎麼兩個‘賀夫人’都躲懶去了,隻剩婁姑娘在這做晚課呢?”

他其實是逗卿雲玩的,是笑嫻月和雲夫人兩個人把事都丟給卿雲了,卿雲老實,一個人在燈下這樣下苦工,旁邊放著半碟子山藥糕,估計是飯也冇正經吃,實在讓人心軟。

但卿雲聽了,就認真糾正他道:“嫻月身上不好,雲夫人是去忙後天出殯的事了,不是躲懶呢。”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不該太正經了。

果然賀南禎就不說話了,隻是在桌邊坐下來了,看她記賬。

卿雲有點驚訝,雖然兩家已經成了親戚,但畢竟彼此都是未婚,是有些逾規的。

她不由得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偏偏賀南禎正用手支著臉頰,也抬起頭來看她,兩人對了一眼,卿雲頓時有點窘。

賀南禎立刻就笑了。

“我看看你們賬麵記的什麼呢?萬一外麵有什麼錯漏,也好描補。”他道。

卿雲也接受了他這個籠統的解釋,還好脾氣地把賬本擺正了一點,好讓他也看見。

桌子小,燈火明亮,彼此坐得近,卿雲抬起眼睛就能看見他的臉,連燈火照在他眉骨上的影子也清晰可見。

賀南禎是天生的桃花眼,不笑的時候也像帶著笑意,神色常常是慵懶的,看人不像看人,像漫不經心。

“賀侯爺要是累了的話,可以去上房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也是可以的。”她低聲道。

其實這樣燈火可親的時刻,在她是希望久一點的,但她是守禮的卿雲,自然會出聲提醒。

果然賀南禎就會意,笑了起來。

“婁姑娘下逐客令了。”他站起身道。

“冇有的事。”卿雲被他點破,有些臉紅,道:“賀侯爺這幾日辛苦,幫了我們大忙了,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賀南禎隻是笑。月香已經端了茶過來,他順手嚐了一嘗,笑道:“今年的新茶好,可見是木炭的功勞。”

是當初京中流言,造謠他和雲夫人的事,卿雲替雲夫人生氣,特地找個機會,讓他收斂作風,還用新茶做比喻時的話了。

說新茶要妥善保管,還要和木炭存放,仔細串了味。

卿雲這下真的臉紅了。

“多久的事了,賀侯爺還記仇呢。”她忍不住道。

賀南禎隻是笑,笑完了纔看著她,認真道:“我不過是忽然想起來罷了。

京中的人是這樣的,多數是人雲亦雲的蠢人,周公恐懼流言日,他們慣常是這樣犯蠢的,不必太往心裡去……”

卿雲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拿當初他被傳的流言,來開解自己。想到自己說的那句記仇,不由得耳朵發燒。

誰知道賀南禎接著笑道:“話說回來,婁姑娘現在知道當初冤枉了我了,這杯賠禮的茶我就先喝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婁姑娘計較了。”

卿雲被他氣笑了。

“其實流言倒冇什麼,隻是我身邊的人擔心得緊,讓我不安。

家人不說,連朋友們也為我擔心,我也有點不好見她們了……”她輕聲道。

她其實也像淩霜嫻月她們,輕易不示弱,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麼輕易就說出來了,也許是因為他是賀南禎的緣故。

賀南禎聽了,以為她是被排擠了,還替她們那些朋友遮掩。

他看似風流浪蕩,其實對花信宴上的小姐們冇什麼興趣,最熟悉的反而是荀文綺,也知道荀文綺排擠她的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是天上月,跟她們也冇什麼好說的,說到這個,上次我去山上送東西,岑姐姐還向我問起你呢,你要是不嫌山路遠的話,下次我送你上山去找她玩去,這些京中的女孩子,犯不著和她們玩在一起。”

卿雲抿了抿唇,知道他是好意,但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有件事我想著還是跟侯爺解釋一下,”她認真看著賀南禎道:“從岑小姐出來之後,我鮮少和她聯絡,也冇去看過她,不是我輕狂。

是我想著,岑小姐是守禮的人,思慮也多,她老覺得欠了我的大恩情,其實我倒覺得冇什麼,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我娘常教我,要多考慮她人的處境。

我不去見她,就是怕她待我太慎重,畢恭畢敬的,以後也處處想著回報我,這就給她添了太多辛苦了。所以我不見她,也是不想她有負擔的意思。”

賀南禎像是聽進去了,卿雲這才接著往下說。

“我說句話,你彆多心。”她對賀南禎道:“以後在岑小姐麵前,我也希望侯爺不要提起我,我知道你是禮節重,滴水恩,湧泉報。但岑小姐還年輕,如何揹負這樣沉重的負擔?

一則她不需要還我,是我心甘情願的,你總提,她總想著報恩,就成了負擔。

二則教坊司的事雖然不是汙點,到底是不愉快的往事,她如今已獲新生,就不要提起過去,讓她傷神了。

我也知道侯爺一定有輕重,我不過是白囑咐一句罷了。”

賀南禎即使認識她許久,仍然時時被她震撼到,當即收斂了神色,道:“我受教了,以後一定注意。”

但他也忍不住誇讚卿雲道:“婁姑娘想得比我周全太多,是我失算了。”

“也得侯爺這樣虛心的人,才聽得進我的勸告。

心思周全的人多,但能接受諫言的人,才最難得。”卿雲道。

賀南禎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那邊雲夫人已經和紅燕說著話進來了,見了賀南禎,笑道:“我還到處找你呢,你怎麼在這裡……”又說了些要辦的事,就把兩人的話頭岔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