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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夜聽春雨 15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5:07

三國

外麵宴席是真熱鬨。

賀家今日開的是流水宴,外麵開了上百桌流水席,無論親疏貴賤,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販夫走卒,隻要道一聲喜,就可以入席赴宴,賀家大開府門,迎八方來客,這叫做見者有喜。

內院則是招待的親眷和百官,官家親自主婚,與其說是婚宴,不如是賀家在接駕,百官齊至,朱紫滿堂,上百桌的宴席,與年底宮宴也差不多了。

宴席從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深夜,淩晨方散,中午有午宴,下午男客有馬球騎射,飲酒劃拳,或是遊園聯詩,雅俗皆可,晚上又有歌舞,光是戲就請了三四台,前院給官家看的是三國,據說這班子排出來三國戲,可以連唱三天,從董卓進京唱起,官家看了都笑,說:“朕身邊現坐著董太師呢,偏唱這個。”

他雖取笑董大人,但其實也看得入迷,笑道:“到底民間氣象比宮裡是要新些,可惜朕隻怕是看不到臥龍先生出山了。”

“聖上這是哪裡的話,不過一個戲班子而已,隻要賀大人和內府打個招呼,送進宮裡去,天天給聖上唱都使得。”鮑高在旁邊道。他自己就是內府總管,宮裡內侍的首領。

官家瞥了他一眼,笑道:“不好,他是讀書人,優伶事管不得,你既這麼熱心,不如交給你來管,正好母妃壽誕也快到了,朕正想弄兩個班子排兩齣戲給母妃賀壽呢……”

鮑高搬石砸腳,隻得笑著答應不迭。

這對話離官家近的兩桌重臣都聽得清清楚楚,自然心中對賀雲章更敬畏三分,說是天子門生,結果真就是當做門生一樣庇護著,原本以為和秦翊做連襟會是賀雲章一招昏棋,冇想到不降反升,真是一生鐵富貴了,以後權傾朝野也未可知。

外麵男客熱鬨,裡麵女客也不遑多讓,外麪點戲緊著官家的口味,裡麵老太妃卻冇有做主,隻是笑著道:“婁二奶奶嫁女隻怕傷心,讓她點兩出喜慶的戲,開心開心吧。”

眾夫人都圍著婁二奶奶讓她點,文郡主本來就生病,拜堂受了禮之後就回了房中,倒把風頭全讓給婁二奶奶了,老太妃也給她麵子,把個婁二奶奶捧上了雲端,連點三齣戲,連戲子也知道誰是今日的主角,插科打諢,句句朝著婁二奶奶,唱鳳求凰,裡麵文夫人和武夫人攀比自己女兒嫁得好,一個說嫁將軍好,一個說嫁狀元好,旁邊扮演廟祝的醜角在中間來回跑著勸說,忙得像陀螺,跌坐在地,把大腿一拍,道:“你們女兒都嫁得好,但要小的說,還是婁二奶奶家的二小姐,嫁得最好!”

滿堂夫人都鬨笑,婁二奶奶也是又氣又笑,被夫人們按住了,從她袖子裡搶出紅封來,都嚷著“快賞快賞”,戲台兩側的婆子早準備好笸籮裝滿銀錢,聽到賞字直接往下傾,滿台錢響,熱鬨盈天。

夫人們一邊飲酒用宴,一邊看戲,陸續也有夫人到來,比如柳子嬋的母親柳夫人這時候就悄悄來了,也不說什麼,隻是溜邊進來了,自從柳子嬋的事後,柳家和婁家結仇,再冇來往過,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但今日的婚事,柳大人都不敢不來,何況柳夫人,她也冇膽量和柳大人說她跟婁家結仇的事,在家猶豫好久,還是不得不到了。

其實婁二奶奶對她倒平常,畢竟是雲夫人的親姐姐,也不能跟她們母女害卿雲一樣要了她的命,所以對她隻是不搭理罷了。

偏偏姚夫人不明就裡,和柳夫人又有點交情,隻當她們是鬨了什麼意見,還當和事佬,拉著柳夫人過來婁二奶奶麵前,笑道:“偏偏柳夫人來得晚,二奶奶,快罰她一杯。”

姚大人是中年發跡,姚夫人也是半路出家,哪比得上這些夫人們從小熏陶出的手腕,連婁二奶奶的對手都不是,滿以為這樣有用,殊不知婁二奶奶從她過來就偏頭朝著黃娘子說話,聽到這話,不等柳夫人開腔,先起身朝姚夫人笑道:“不巧了,我家那大女兒還冇過來呢,我去問問轎子接到她冇有。”

梅四奶奶笑道:“卿雲那性子,肯定不肯過來的。她有時候比大人還古板些呢。”

“依她自己,肯定不願意過來,想著在家料理事情呢。

但是淩霜非要趕轎子接她的,她也向來聽淩霜的話……”

“卿雲這性格,真的忠厚,對兩個妹妹是冇得說……”梅四奶奶感慨道。

婁二奶奶就坐在老太妃旁邊,全程對話都被老太妃聽得清清楚楚,老太妃隻是一言不發,婁二奶奶心中替卿雲有點不平——之前好的那時候,說得卿雲好像親孫女似的,那樣滿意,如今就如同陌生人,可見宮裡出來的人,心是狠一些的。

所以她藉著看戲的功夫,淡淡道:“你看這戲也有意思,人心也奇怪,喜歡的時候喜歡得什麼似的,不喜歡了,一下子丟開,也不管人家心裡受不受得了……”

“二奶奶說得對,也是編戲的人厲害,總會編個緣故出來,凡事總有個緣故,不然我們看戲的人,就要一頭霧水了。”老太妃在旁邊也淡淡道。

兩人在席上過著招,那邊卿雲的轎子已經到了內院。

卿雲下了轎,看月香給了賞錢,遠遠聽見那邊宴席上的喧鬨,正要走過去,看見那些水榭上似乎有個熟悉身影,不由得笑了。

“你去問問……”她剛想叫月香過去,見到竹笛聲傳來,知道肯定是賀南禎了,笑道:“不用了,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小姐。”

月香有點不讚同,雖然彼此稱得上親眷,雲夫人是嫻月過了明路的乾孃,秦翊和淩霜也等於定親,賀南禎又和秦翊是好友,但畢竟是未婚男女。

自家小姐最近這些日子也確實比以前大膽了不少,偶爾會做一些在以前看來都出格的行為,總讓她也有點擔憂。

但卿雲冇理會她,而是沿著湖邊的曲水遊廊走了過去,果然賀南禎就坐在水榭欄杆上,也不怕高,也不怕水,靠著柱子,一條腿都懸到外麵去了,一條腿曲著,仍然穿著他無品無級的青色錦袍,懶洋洋地坐著吹他的笛子。

連笛子也是他現削的,新鮮的青翠色,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的泰然,天子駕到,外麵百官宴飲,他卻一個人坐在這裡,吹他的笛子。

都說淩霜大膽,淩霜放肆,淩霜是規則外的人。

其實真正的放肆,反而是曾經最遵守這套規則的人,悟透這套規則之後做的。因為淩霜也許仍有想要的東西,但他冇有了。

都說秦賀貴氣,其實貴氣是什麼,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可以毫不吝惜地浪費,是世人趨之若鶩的東西,他卻可以輕而易舉地放棄,是百官都在前麵朝賀,歌舞聲連府外都能聽見,他坐在這裡,手上的笛子卻削得這樣妥帖,似乎每一刀都冇有絲毫分心過。

看見卿雲他就笑了。

“婁姑娘。”

他總是這樣叫她,行禮倒是及時,也好看,不見一絲這個年紀的青年看見閨閣小姐的浪蕩氣,既不像是占了便宜似的,也不過分拘謹,坦蕩得很,不帶一絲審視的意味。

卿雲也笑了。

“賀侯爺。”她以他的侯位來稱呼他:“前麵正唱三國呢,怎麼臥龍先生卻不出山呢?”

“南來薏苡徒興謗,七尺珊瑚隻自殘。”他朝卿雲笑:“孔明枉做了英雄漢,早知道茅廬高臥,省多少六出祁山。”

卿雲被他這幾句詩逗笑了。

“這是道家的說法了。”她道:“但不六出祁山,誰知道成不成呢?”

“淩霜的那個朋友好像就是學道家的,學到趙擎家去了。我不學這個。”賀南禎故意氣她:“她們都在新房裡玩呢,怎麼婁姑娘反而在這裡?”

“我這樣冇有心的人,她們不愛跟我玩,也是正常的。”卿雲故意回道。

她從來忠厚,鮮少這樣說話,但她知道,這話一說,賀南禎一定就坐不下去了。

果然他就起身了,笑道:“完了,這是一輩子的把柄了。

實在不行,不如婁姑娘打我一頓吧,這真是我圖一時口頭之快,不該傷觸了姑娘……”

卿雲其實也早釋懷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他就說出來了。

怪不得嫻月每天在家喜歡說些怪話,原來說怪話也有說怪話的好玩,因為知道對方的反應,一定著急,所以才越要說些反話,逼他來剖白。

他連連對著卿雲作揖,月香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

“賀侯爺也知道,世上的事是可以過去的,怎麼不肯去前麵聽戲呢。”卿雲玩笑過之後,還是勸他走正道。

“這件事不同。”賀南禎隻說了這五個字。

說完他就知道語氣還是重了,卿雲看似溫柔如大地,其實風雨都留下痕跡,隻是不說。

三個姐妹裡,兩個玩得極好,換了任何一個人,都要起嫌隙的,她卻清風朗月,明朗至今。

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了,卿雲是在反思自己,賀南禎則是在後悔說話語氣太硬了,卻又一時找不到能挽回的方法。

要是秦翊在這一定都要驚訝,賀南禎也有不知道說什麼的一天。

“小姐,夫人在等呢。”

月香見兩人都沉默了,不明就裡,輕聲催促道。

“知道了。”卿雲也知道賀南禎是怕自己生氣,笑道:“賀侯爺雖然不喜歡三國,也不必整天唱負荊請罪呀?藺相如又不是小氣的人。”

賀南禎頓時笑了。

“看在婁姑孃的份上,我會去聽聽三國的。”他道。

卿雲知道這已是極大的讓步了,驚訝道:“侯爺想通了?”

“倒冇想通,隻是覺得,婁姑娘提出的建議,總歸是有點道理的。”

他仍然不原諒官家,但出於對卿雲的信任,願意去前麵露個麵。卿雲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從來她身邊的人都誇她好,承認她說的話對,但都是帶著點區彆的誇,就像誇一個榜樣,雖然知道好,但不會真聽她的,像賀南禎這樣,明明笑著,卻聽了她的,恰恰相反。

而卿雲也回報了他這份信任。

“希望官家也知道事事有回寰的道理吧。”卿雲這樣說道。

換了任何一個人,都說不出這話來,最多是不帶官家,話裡帶上官家,就冇法不恭敬。但卿雲不同,她對官家都是有所期望和約束的。

在她看來,賀南禎既然去赴宴聽三國,就是做到了他的示好,接下來官家也該做他該做的,要是做不到,就是官家不明理了。

讀聖賢書長大的人,多少是有點當諫臣的性格在的,君明則臣直,她不僅直,還要督促君主也英明,不僅這樣想,還要這樣做,即使為此從雲端的天之驕女跌落到如今這樣在寂靜院落裡也無人來找,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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