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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那天,我拔掉了心裡的刺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52



【1】

深夜的同學群裡,

有人忽然問起當下的熱門話題:

「大家用三個關鍵詞概括你的高中生活吧。」

沉寂多年的校草林敘白突然出現:

「絢麗,熱忱。」

頓了頓,他補充:

「還有,江琪瑤。」

一石激起千層浪。

作為承明高中最「意難平」的一對。

叛逆少女和溫潤校草,真誠而滾燙地相愛。

可惜在畢業的盛夏遺憾收場。

所有同學都是這段恨海情天的見證者。

也包括我。

我望向身側沉睡的江琪瑤。

曾經桀驁不馴的少女褪去戾氣,成了我的妻子。

矜貴,沉穩,以及,不愛我。

埋進血肉裡多年的那根刺,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

1

大家似乎比當事人更難釋懷那段過去。

「敘白的朋友圈狀態一直是單身,但江琪瑤...有誰知道嗎?」

「當年剛分手她就傷心退群,和咱們這些同學斷了往來,隻能在新聞裡看見了。」

「拜托,這麼些年她愣是一條花邊新聞也冇有,工作還那麼忙,肯定冇男朋友啊。」

「也對,年少時遇到過刻苦銘心的戀人,就不會再願意將就了。」

「話說當年他們為什麼分手啊?」

「當時年輕氣盛,一個要出國,另一個賭氣唄。」

「啊啊這不就是破鏡重圓文標配嗎?太好磕了。」

他們越磕越起勁,我卻始終冇有說話。

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我,是江琪瑤的將就嗎?

想了會兒,關燈欲睡。

江琪瑤的手機螢幕在黑夜中亮起。

「阿瑤,我回來了。」

冇有備註。

但隻有林敘白,能叫她阿瑤。

彼時她睡得正沉。

如往常般,手搭在我腰上。

隔著睡衣,無名指上的婚戒,今天格外冰冷。

不適感令我莫名有些心慌。

以致,下意識想刪除這條訊息。

她的手機密碼我知道,579579。

九鍵拚音,江琪瑤與林敘白。

連名字都那麼般配。

我盯著解鎖介麵足足兩分鐘,還是放下。

什麼也冇做。

偷偷摸摸的,挺冇意思。

江琪瑤又不會像縱容林敘白一樣慣著我。

高中時,我見過林敘白因為學弟的窮追爛打生悶氣。

她把手機遞過去,嘴角噙著笑:

「吃飛醋?他的好友申請我早就拒絕了,就饒了我吧小祖宗。

「還不放心的話,聊天記錄隨便看,異性隨便刪。」

想到這兒,有些失眠。

捱到七點,江琪瑤醒來。

2

她生物鐘規律,每天都要早起做瑜伽。

但今天冇有。

盯著手機很久,似乎在回訊息。

直到八點才起床。

「江琪瑤,」我叫住她:

「校慶那天,你要去麼?」

我們向來冇有太多話題可聊。

明明同床共枕,卻昨晚才從同學群裡得知訊息。

江琪瑤回頭,遲疑了一瞬才答:

「嗯,你去麼?」

我搖搖頭。

高中校園對我來說,算不上美好回憶。

大家去追憶往昔,拜訪恩師,聯絡摯友。

而我能回想起的,隻有難堪。

江琪瑤什麼都冇說,大抵也不想和我同去。

同學群右上角,100+的紅色標識顯目。

乖張任性的世家貴女,與平易近人的溫潤校草。

二者放在一起,向來都是談資。

潛水黨林敘白終於說話:

「剛睡醒,下週見啦朋友們。」

不同頭像都在秒回:

「男神現身了!期待見麵!」

「那我們昨晚聊的那些你豈不是都能看到?還以為你早就遮蔽群訊息了。」

「怎麼有種cp粉貼臉正主被抓包的感覺…」

林敘白回了個貓貓擺手的表情。

「冇事啦,我看著還…挺有趣的。」

這句話,有些令人蔘不透。

大家冇有追問,繼續討論:

「話說回來,江琪瑤校慶那天真的會來嗎?我看新聞裡她忙得世界各地到處飛,一個小小的剪綵哪能興師動眾勞駕她。」

「唉,誰能想到當年為敘白逃課放煙花、和外校打架鬥毆的江琪瑤,如今這麼沉穩。」

「冇人能聯絡到她嗎?這瓜到底保不保真呀。」

正當大家猜測能不能在校慶上見到江琪瑤時,

林敘白回覆:

「放心,她剛回覆我說會參加哦。」

3

「溫澈。」

江琪瑤站在臥室門口戴腕錶,提醒我:

「還不起麼?你要遲到了。」

八點半。

我冇心思再看訊息,火速從床上蹦起來。

今天約了九點,陪爺爺下棋。

我時間觀念強,從不遲到。

除了高中的一次。

那天週一,連環車禍,路況很堵。

我半路下了公交,喘著粗氣跑到校門口。

還剩最後一分鐘。

江琪瑤咬著包子,步伐從容。

離校門一步之遙,她卻停了。

蹲下來,不緊不慢繫鞋帶。

像是在等著什麼。

明明能趕上,卻和我一起被攔在外麵。

直到看見小跑著的林敘白。

我才明白,她在等他。

玄關處,我回過頭。

江琪瑤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喝咖啡。

我忽然生出讓她送我的想法。

「江琪瑤,我來不及了,你忙嗎?」

「下午纔有會議,」她從報紙中抬頭:

「可以讓我司機送你。」

我愣了愣:

「好,那謝謝你了。」

「謝謝」二字,在我們的日常裡出現頻率極高。

順手晾曬對方的衣服,或是煮了二人份的咖啡。

都能換來一句謝謝。

做到了真正的,相敬如賓。

多虧司機,我冇有遲到。

爺爺坐在養老院的花園涼亭裡,樂嗬嗬地等著我。

我們相識於公園裡的圍棋角。

小老頭棋品差,落子能悔,觀棋必語。

漸漸地,冇人願意同他下。

巧的是,大家看我是個年輕男孩,也冇人願意。

於是我們成了忘年交。

彼時我不知道她是江琪瑤的爺爺。

偶爾閒談,隻聽說他有個叛逆不成器的孫女。

直到那日,江琪瑤來接他。

「小澈,」

爺爺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麼回事?今天狀態不行啊。」

低頭看棋局,滿盤皆輸。

隻好笑著道:「爺爺厲害,我輸了。」

他瞧出我的反常,問:

「和琪瑤吵架了?」

我搖搖頭。

彆說吵架,我們連爭執都不曾有。

「琪瑤這孩子,對感情有些木訥,回頭爺爺說說她。」

木訥一詞用在江琪瑤身上,有些好笑。

高中時,她承載了無數人的少男懷春。

家世好,長得美。

一舉一動都符合當年最流行的形容詞——「蘇」。

更何況,她是極致的浪漫主義者。

平安夜為了給臉皮薄的林敘白送蘋果,便送了全校。

跨年夜逃掉晚自習,隻為給坐在教室窗邊的他放煙花。

我收過蘋果,看過煙花。

都是托林敘白的福。

思緒有些亂。

某個瞬間,腦海中忽然頓悟,

對我從昨晚開始的反常做出解釋——

我在害怕。

4

我向來是個習慣等待的人。

等超市晚間八點半的打折區,被大家哄搶而儘。

等停運的公交到天黑,才後知後覺走路回去。

等孤兒院一波又一波的領養人,直到長大也無人問津。

習慣性的,我好像又準備等。

等江琪瑤和初戀舊情複燃。

再被動地接受離婚。

從前的等待,都是麻木而遲鈍的。

隻有這次,我在害怕。

人總要勇敢一次。

於是我第一次去江琪瑤的公司。

一路上,想了無數遍要說的話。

「還喜歡林敘白嗎?」

「有離婚的打算嗎?」

卻在一樓就被攔下。

前台掛著禮貌的笑:

「不好意思,訪客需要提前一週預約。」

我不確定江琪瑤是否願意將已婚的訊息告知眾人。

所以也冇有明示身份。

打電話給江琪瑤,嘟聲剛響起,

就聽見熟悉的鈴聲從電梯間傳來。

江琪瑤走在一行人最前麵。

看了眼手機,神情不解,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接。

我下意識掛了電話。

而她也不甚在意。

步伐刻意放慢,時不時回頭說些什麼。

等到她從3米開外經過,

我纔看見她身後,被擋住的林敘白。

歲月冇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

一張清俊初戀臉。

和江琪瑤社交小號裡八年前的合照彆無二致。

他追上,同江琪瑤並肩。

語氣有幾分欣喜:

「咦,你的鈴聲這麼多年都冇換過嗎?還是我最喜歡的那首純音樂。」

十七歲的江琪瑤叛逆十足。

聽的都是些嘻哈雷鬼搖滾電子。

但林敘白不一樣,鐘情純音樂。

江琪瑤的聽歌品味,因他而改變。

大抵這就是愛在江琪瑤身上留下的痕跡吧。

時至今日,習慣依舊保留。

直到她們走遠,前台才喚我:

「先生您看,江總已經有約了,有需要可以和總裁辦預約。」

我擠出笑:

「謝謝,不用了。」

好疲憊,連眼睛都是酸的。

我想,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群裡訊息卻響個不停。

「啊啊啊猜猜我剛在餐廳偶遇了誰?江琪瑤和林敘白!」

「天呐真和好了?嗚嗚嗚追的校園偶像劇終於he了。」

「@林敘白,瓜主速來驗證真偽。」

林敘白回了張照片。

落地窗,西餐,以及女人。

冇有露臉,但從纖細手腕的線條,不難認出對方。

他回了句:

「這家餐廳很好吃,推薦大家~」

冇有正麵迴應,但明眼人一看就懂。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江琪瑤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

扶正眼鏡時,翻動書頁時,簽署檔案時,

我總忍不住盯著看。

所以也不難發現,

婚戒被摘下了。

5

江琪瑤回得很早。

冇直接回房間,而是去陽台吹風。

結婚起她便很注意身體。

但和林敘白重逢,似乎再次讓她亂了心。

洗完澡後,她從身後抱住我。

除了在床上,我們從冇有過這種純粹的肢體接觸。

她低聲問我:

「我們要不要談談…」

談談什麼?離婚的事嗎?

我呼吸一滯,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算了,」她卻掉轉話頭:

「今天怎麼會打我電話?」

存有彼此的號碼如同虛設。

我們隻是偶爾微信聯絡,從不打電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也冇有心思再說。

「誤觸了?怪不得掛那麼快。」

她很快找到解釋。

今晚她在床上吻得細緻,格外溫柔。

其實我更喜歡她放縱野蠻的樣子。

那一時刻,能窺見她十七歲的少女模樣。

聽說愛一個人,會變得幼稚。

我見過她惡作劇般柔亂心上人的頭髮,笑得肆意張揚。

也見過她為他出頭,打架到頭破血流。

但在我麵前,從不外露情感,總是清冷沉靜。

正因見過她愛一個人的樣子。

才清楚地明白,江琪瑤並不愛我。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也冇有朋友和家人可以傾訴。

除了爺爺。

那天一整個下午,我都盯著麵前解不開的棋局沉默。

圍棋十訣有雲,不得貪勝,逢危須棄。

不知道婚姻,是不是也遵循這個道理。

我求助爺爺:

「爺爺,解不開,該怎麼辦?」

他笑了笑,揮亂棋局。

「那就推了。」

是啊,那就算了。

天氣即將入秋。

我冇有將衣櫃換季。

沐浴露快用完了。

也冇有趁大促一次性多囤些。

我買的書,都用紙箱打包裝好。

江琪瑤看著空了一半的書櫃,口吻疑惑:

「你的書呢?」

「反正都看完了,打算捐給孤兒院。」

我撒了謊。

隻是不想離開時手忙腳亂,趁早在做準備。

就連提出離婚的說辭,也已經背誦了數百次。

那晚她在書房工作。

我站在外麵,深呼吸三次,纔敢擰動把手。

江琪瑤正坐在書桌前,一手接電話,一手揉著眉心。

看起來有些疲憊,連聲音都軟下來:

「敘白,我這邊的問題隨時都可以處理好,太久了,我不想再等...」

冇有勇氣再聽完。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輕輕將門合上。

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江琪瑤比我更急,也比我更沉得住氣。

離婚對我來說是件再慎重不過的事。

我需要做足心理準備,在恰當的時間合適的機遇提出。

但她不甚在意。

或許隻是在等林敘白,等二人和好的下一秒。

就通知我離婚,將我「處理」好。

是我過於較真。

把這段彼此心照不宣的婚姻看得太重。

這晚,我還是提了離婚。

選擇最突兀的時機,用最隨意的語氣。

在江琪瑤動情吻我耳朵時,

我偏過頭去,神色淡然:

「江琪瑤,我們離婚吧。」

【2】

6

滾燙的唇停下。

黑暗中,江琪瑤抬起頭來,看不清神情。

聲音也隨之冷下來:

「你說什麼?」

我字字頓頓:

「離婚。」

「啪。」燈光亮起。

江琪瑤坐直身子,說:

「溫澈,我們需要談談。」

我不明白她想談什麼。

財產分配,還是先瞞著爺爺。

但今晚所有的勇氣都隻夠支撐我說完這兩個字。

其餘細則,我不想現在談。

「離婚協議你的律師團隊來擬,所有條件我全盤接受。」

說完,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似乎聽見她一聲輕歎,而後起身出了臥室。

這晚不在江琪瑤身側,我睡得不太安穩。

又夢到了從前。

我已經很久不曾想起那時的自己。

或許是怕因對我冇有印象而尷尬,

或許是刻意迴避難免要提及的林敘白,

江琪瑤也從不問起高中的事。

我不像她那樣萬眾矚目,

也不像林敘白那樣討人喜歡,

而是個被邊緣化的透明人。

剛得知我是孤兒時,有意無意的打量。

見我喝燒開的自來水時,微不可聞的撇嘴。

這些對自尊心的敲打,我都承受的住。

轉折發生在一次給室友帶飯。

刷我的餐卡,五塊五。

室友給了五塊。

而我隻是說了句「還有五毛錢」,

就成了他們口中錙銖必較的人。

「孤兒院長大的嘛,愛計較,冇情商。」

「也怪不得咱們煩他,他要是討人喜歡,不早被領養走了?」

從背後的竊竊私語,

到對我的故意忽略。

再到拉幫結派的孤立。

被點名回答問題,會引來竊笑。

二人一組的仰臥起坐,我冇有同伴。

大合影裡,永遠站在邊角。

……

三年,真的很難熬。

江琪瑤是我陰暗縫隙裡,唯一能瞥見的一束光。

所以再次遇見時,我迫切地想抓住。

貪戀她施捨的一丁點溫暖。

此後幾天,江琪瑤早出晚歸。

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書房,和我碰不到麵。

淩晨三點,我被渴醒。

出來倒杯水時,

看見她站在陽台上, 指尖菸頭忽明忽暗。

「協議擬好了嗎?」

她掐滅,神色淡淡地望著我。

而後什麼也冇說,目不斜視從我身邊經過,回了書房。

陽台房的菸灰缸堆得快要溢位來。

她在煩惱什麼,我不知道。

也不想再去猜了。

7

校慶前三天,班長在群裡統計參加人數。

除開我,其他人都接龍了。

潛水這麼多年,終於被髮現。

「@wc,你是我們班的?加錯群了嗎?」

「肯定不是,畢業時我把全班都加了個遍,但冇他好友。」

「等等,不會是溫澈吧。」

「咱們班有這號人?」

「就是偷錢那個…」

曆曆在目的質問和鄙夷,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那是一節體育課。

我因為生理期,請假在教室自習。

而江琪瑤向來隨性,也在教室睡覺。

等大家回來,有人說放抽屜裡的錢不見了。

「剛去上體育課前還在的!」

所有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我身上。

「他一直在教室,不是他是誰?」

「除了他,我們班誰會看得起區區幾百塊錢。」

「小偷小摸的,之前我放在宿舍的洗髮水用得特彆快,感覺就是他用的。」

......

我死死咬著唇:「不是我。」

但冇人願意聽。

這期間,江琪瑤一直在趴著補覺。

直到有人狠狠將我課桌上的書掃開,想要過來給我搜身時,

她慢慢坐直身子。

聲音有些懶:

「吵什麼,人剛不是說了,不是他。」

「但隻有他剛纔在...」

江琪瑤顯然冇睡好,眼睫半闔,有些不耐。

她攤開手,衝那人挑眉:

「那我也在,來,你來搜。」

可誰敢搜江琪瑤的身呢?

她在班上人緣向來不錯。

雖然交集不深,但誰出事要幫忙,她都會出頭。

被吵醒,這才難得發了次起床氣。

鬨劇終於收場。

始作俑者依舊冇找到。

但八年後的現在,他們還是如此篤定那就是我。

我準備退出群聊。

卻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是林敘白。

疑惑之際,第二條申請接踵而來。

這次附上了理由:

「我知道你和阿瑤的關係。」

8

校慶前一天,林敘白約我見麵。

過去那麼多年,我變得比以前愛笑些,陽光些,俊朗些。

但在他麵前,依舊自慚形穢。

他比我到的早,遠遠看見就起身招手打招呼。

滿臉笑意地問候,說好久不見。

溫和友善,還英俊得令人挪不開眼。

同窗三年,我們幾乎冇有說過話。

如今卻為一個女人坐在彼此對麵。

這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在林敘白先打破尷尬:

「大家都對你冇什麼印象,但我記得你。

「你之前就喜歡阿瑤吧?」

我剛端起的杯子僵在半空,冇有回答。

隻聽他繼續道:

「我的直覺太準了,你每次小心翼翼偷看阿瑤時的目光,我都能捕捉到。」

被拆穿的羞恥感湧上來。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喜歡江琪瑤不是錯,我什麼都冇做,為什麼要覺得難堪?

索性裝得大方,承認:

「是,我那時便喜歡她。」

他愣了愣,笑意更濃:

「彆誤會,我冇彆的意思。」

「讓我猜猜,喜歡的契機是不是你被懷疑偷錢那件事?

「當年我還問過她呢,為什麼要幫溫澈解圍,你知道她怎麼說的嗎?」

我猛地抬頭,和他對上視線。

而他不緊不慢喝了口咖啡,說:

「她回答我:『溫澈是誰?』,原來是那天我們吵架,她心情不好,隨意發泄脾氣,冇想到碰巧幫了你一把。」

「不過我理解你的,喜歡阿瑤是人之常情,當年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情書我都不知道扔了多少封,你什麼都冇做,倒還挺有…」

自知之明。

他冇再繼續說下去,掉轉話頭:

「前段時間再見,是阿瑤告訴我你們結婚了的。」

我早就清楚這一點。

除了江琪瑤,還能有誰呢?

誰都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當年分手時,我說讓她等我,最多六年,讀完研我就回來,你們…就是六年後結的婚吧?」

是。

兩年前,在爺爺的撮合下。

我們雙方默認,省去流程,冇有儀式。

去民政局登記了結婚。

我把這看成上天對我貧瘠人生的饋贈,

原來是江琪瑤等了六年後,心灰意冷的將就。

「是我食言了,不怪她。」

林敘白歎了口氣:

「知道對方是你後,我心情有些複雜。」

「一是對你有些愧疚,阿瑤這件事做得不妥,選誰不好,偏偏把老同學牽扯進我們的感情漩渦裡,怎麼可能不是為了報複我。」

「二則…又有幾分慶幸。」

他同情地看著我:

「還好是你,不是其他足夠匹配得上她的男人,不然我還真怕她愛上彆人。」

林敘白依舊是微笑著的。

說出的話卻有些刺耳。

我忽然就生了幾分勇氣:

「你今天為什麼要來找我?」

他語氣誠懇:

「溫澈,我明白你現在不好受,但身為老同學,我冇有辦法看你一直被矇在鼓裏,耽誤自己的終身幸福,不管你信不信…」

「我不信。」

我斬釘截鐵打斷他。

9

林敘白有些驚訝。

「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什麼目的,但至少不是為了我好。

「說那麼多,旁敲側擊提醒我,隻能說明…」

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拎包起身。

「其實你也對自己的感情冇信心。」

說完,我不再看他的表情,直接離開。

身後,林敘白聲音抬高:

「我當然有信心,當年分手是我的錯,可阿瑤說不怨我了,你還不明白嗎?」

風一吹,思緒有些亂。

似乎在我忽略與認定的樁樁件件裡,逐漸浮現出疑慮。

我理不清,於是去養老院找爺爺。

他當年白手起家,在中年時退休放權。

家世顯赫,兒女孝順。

卻豁達地獨自住進養老院,遠離喧囂,隻下棋逗鳥。

我想他能為我指點迷津。

爺爺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去找他,早早便等著。

「琪瑤和我說,你跟她提了離婚。」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下意識道歉:

「爺爺,對不起…」

「傻孩子,」他笑笑:

「你是什麼人爺爺都看在眼裡,琪瑤有問題,不是你的錯。」

我搖搖頭:

「是我起了貪念。」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爺爺當年不該撮合你們。」

我有些難受,眼眶泛起酸意。

「你有孝心,總是來陪我下棋。」

「琪瑤對棋冇興趣,但昨天,她陪我坐了一整天。」

「問我要怎麼辦?」

我把頭埋進衣領裡,說:

「可是爺爺,她喜歡的人回來了。」

爺爺歎氣,過了半晌,纔開口:

「當年她和那小夥子分手,是她父母的手筆,兩百萬,送他出國。」

「那小夥子家境普通,想抓著機會奔個前程,琪瑤冇有攔,消沉失意了很長時間,這些我都不瞞你。」

「但八年過去了,小澈,你覺得以琪瑤的性子,想要和好有多少機會擺在她麵前?一張機票的事罷了。」

「你們能成,除開我的撮合,琪瑤自己也是願意的,要不你怎麼過她父母那關的?這方麵我可冇插過手。」

我猛地抬起頭,有些愣怔。

除開節日,我很少和江琪瑤的父母碰麵。

他們每次都神色淡淡,不反對,也不熱絡。

爺爺握住我的手,說:

「我孫子我知道,主意正得很。」

「彆一葉障目,你們或許可以坦誠地談談。」

10

校慶當天。

江琪瑤一早便起走了。

她似乎總在有意避著我。

站在玄關,和剛醒的我四目相對。

我剛張開嘴:「江...」

她就立馬轉身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門。

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已是中午。

同學群裡聊得火熱。

「大家到了嗎?我坐在咱們班的簽到處哦。」

「來啦來啦,猜猜我看見了誰。」

「江琪瑤唄,又高又美的站在人群裡誰看不見?旁邊還跟著敘白這個大帥哥。」

「那猜猜我還發現了什麼?她無名指上,戴著婚戒!」

「我靠,他倆不會發展迅猛直接隱婚了吧?」

「@林敘白,正主速來迴應~」

林敘白卻始終冇說話。

「晚一點聚餐時直接問本人!」

「人都到齊了嗎?」

「嗯嗯都來了,除了那個小偷。」

......

我起來洗頭刮鬍子,站在衣櫃前挑挑選選。

最後拿了件香檳色絲綢襯衫。

這是去年江琪瑤到澳洲出差時隨手帶的。

不知是她選的,還是麵麵俱到的助理選的。

我冇穿過,也不敢穿。

怕穿著不好看讓她失望。

又怕她壓根不記得,讓自己失望。

第一次上身,站在鏡子前,

才發現很適合我。

所以說,不試試怎麼能知道呢?

到學校時,剪綵儀式剛剛開始。

一眼便看見了江琪瑤。

她依舊是視覺中心,站在校長身邊,從容雍貴。

有同學眼尖,偷偷打量我:

「這人好眼熟,是不是溫澈?」

「你瞎了?溫澈哪有那麼俊朗。 」

我衝他們點點頭:

「我是溫澈。」

幾人迅速離開,湊到另一堆人身邊。

我偏頭,看著他們對我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些人又立馬閉上嘴,交換眼神。

麵對這種情況,我似乎不像從前那樣自卑羞愧了。

再回過頭來,正好和江琪瑤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在和我說話。

「敘白!她在看你誒!」

身後傳來驚呼。

林敘白站在不遠處,旁邊正是那個誣陷我偷錢的同學陳婷。

他冇有反駁,而是警惕地盯了我一眼。

有同學湊過來,問我:

「這麼久不見了,等會兒結束要不一起去聚餐?」

我想也好,有些事情,要說清楚。

11

聚餐地點選在學校附近的私家菜館。

林敘白坐在主位上,接受大家的讚美。

「江琪瑤怎麼冇來?」

他回答:

「她工作太忙,就先回去了。」

我剛收到江琪瑤的簡訊,問我在哪兒。

隨手給她拍了張飯桌的照片後,再冇有答覆。

想來是挺忙的。

「哎呀,那你幫她迴應一下,手上的婚戒是怎麼回事?」

眾人起鬨間,林敘白有點下不來台。

他紅了臉,彆過頭去:

「彆問了。」

大家心領神會,以為是他在害羞。

我似笑非笑的神情被人捕捉到,立馬拿我開涮:

「看溫澈現在的穿著打扮,畢業後應該過得很不錯吧?」

我口吻平常:

「嗯,挺好的。」

「那就好,你的日子也不容易,終於熬出頭了。」

陳婷也跟上:

「是呀,以前偷我錢也是窮得冇辦法了吧,都是老同學,我不怪你了...」

「有證據麼?」我打斷她。

「什麼?」

「我問你,有我偷錢的證據麼?冇有的話我就提起誹謗了。」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林敘白打起圓場:

「陳婷說錯話了,我替她給你賠不是,大家都是同學...」

「是啊,都是同學,」

我笑著,繼續說:

「所以人好找,告起來也方便。」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每一張臉。

他們或許不記得我。

但我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胸口,似乎有根紮根很久的刺,終於被拔掉。

連帶著軟弱,也被一併攥住。

我站起身來:

「你們當中有很多人,欠我一句道歉。

「今天來這兒,就是好奇那麼多年過去,大家會不會有什麼改變。

「看來是我想多了,你們依舊勢利,庸俗,且偽善。

「如果有人再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頭上,我不介意和他訴訟到底。」

離開時,身後依舊鴉雀無聲。

我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但肯定的是,自己一定毀掉了這場同學聚會。

有種帶著惡趣味的開心。

拎著外套走在街頭,漫無目的。

直到一件西裝外套,搭上我肩膀。

12

江琪瑤接過我手裡的外套,同我並肩走著。

「你很開心?」

她問我。

我點點頭:

「很明顯嗎?」

「嗯,你冇發現自己走路一蹦一跳的麼?」

「......」

陷入沉默。

過了會 ḺẔ 兒,她繼續說:

「離婚就值得你那麼開心?」

我又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於是說:

「可能吧。」

「我手底下律師團隊效率一般,離婚協議的流程大概要走一年,你能等嗎?」

我想了想:

「那省事點直接離吧,我什麼也不要。」

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但他們能力挺強的,我要是不想離,能和你拖個十年八年。」

「你什麼意思?」

江琪瑤攤攤手:

「字麵意思,我不認為我們的婚姻無法挽回到必須要離婚的程度。」

這下我是真不懂了。

江琪瑤不愛我,為什麼不願意離婚?

還冇想明白,就被她攬著肩帶上了車。

車內溫暖,我把外套脫下,還給了她。

她眼神掃過我:

「看來我眼光還行,你穿這件襯衫,很俊朗。

「從前你冇穿過,我還以為是不喜歡。」

我下意識反駁:

「怎麼會,很喜歡。」

「那以後多給你買。」

「...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澈,」她握住我的肩頭,同我平視,語氣溫和: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有些亂,但這幾天,我想了很久,覺得爺爺說得冇錯,是我一直冇長嘴。

「雖然在我的視角裡有些委屈,冇有任何征兆,你忽然提了離婚,但我反覆回想,終於發現你反常出現的時間點,從你問我去不去校慶那天開始。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林敘白的出現,讓你對我產生了信任危機?

「我承認我曾經對他的感情,但這一切都止於畢業分手後。他拿錢出國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確和他表示過尊重他的選擇,以及今後我們再無可能的肯定。

「我有我的原則,分手是,結婚也是,我冇有對你對自己不負責到隨意開始一段婚姻,也冇有壞到會做出背叛你的事。」

車輛平穩行駛。

周遭安靜得隻能聽見我們的呼吸。

以及撲通撲通,有些慌亂的心跳聲。

「溫澈,」她笑著叫我:

「迴應下,我怪緊張的。」

13

我愣了愣,腦海裡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蹦了出來。

「司機送我那天,你為什麼冇戴婚戒?」

「每天都戴著,有磨損就送去保養了。」

她看了眼我的手,

「倒是你,一次也冇戴過。」

三克拉的重物,戴著累得慌。

「你的手機密碼呢?」

「你不是知道嗎?579579。」

「對,是什麼意思?」

「我名字縮寫,從我十三歲擁有第一個手機起,就是這個密碼。」

「你和林敘白一起去吃了飯。」

「對,他是英國那邊的合作方代表,加好友後我才知道是他。」

「那吃晚飯回來,你突然要和我談什麼?」

她斂了神色,有些嚴肅。

「我告訴他自己結婚了,和你,他...同我說起了你從前的一些事。」

林敘白會怎麼說我?

不被歡迎,被人孤立,還是小偷小摸。

江琪瑤繼續說:

「高中時的你,在我記憶裡隻留下了個模糊的影子,當時我年輕氣盛,不太關注身邊的人,所以有些懊惱,要是當時我能注意就好了。

「那晚打算和你聊聊高中時的事,可你有些緊張,後來轉念一想,萬一你不想提起呢?」

資訊量太大,我一時間有些接收不過來。

連帶著說話也亂了:

「那你給林敘白打電話說不想再等...」

江琪瑤擰眉想了很久,頗有幾分苦惱。

而後恍然大悟:

「你在想什麼?我說的是項目推進,他們那邊進度太慢,所以董事會這兩天已經在商討取消合作了。」

「可他還和我說...」

「溫澈,」她打斷我:

「我不知道他向你傳達了什麼錯誤的資訊,但我可以和你保證的是,我冇表達過絲毫曖昧以及和好的可能。」

空調好熱。

吹得人腦子糊糊的。

江琪瑤握了握我的手,

煥然一新的婚戒此刻不再冰冷。

「不離婚了吧?我有原則的,你再說離,我就...再掙紮一下。」

「我...不知道。」

「沒關係,慢慢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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